非富即贵 第42章

作者:起跃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正剧 古装迷情

两人一身被海水浸透,没有一处干爽之地,头发丝都在滴着水,早已没了往里的光鲜,狼狈地叠在摇晃的船舱之中。

宋允执在她身上吃过的亏,上过的当太多了。

多到让他开始怀疑自己。

仿佛她是会魔法的妖,稍微一放松,她就会跑,是以,他把人擒住后,不敢有半分松懈,握住她脚踝的手改成了握住她手腕。

他把她两只手腕摁在了船板上,一条腿跪起来,另一条腿锁住了她的下盘,标准的擒犯人姿态。

钱铜在与他的拉扯中,早没了力气,如今又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不得不抬头迎上他一双快要喷出火来的殷红眼眸,求饶道:“宋世子,我是个姑娘,你这样压着我,不太适合。”

宋允执一心想要擒人,心中的愤怒让他忽略了男女之别。

因她的话,他才往身下看去,少女的衣裳湿透后紧贴在身上,裹出了妙曼的身姿,而随着她加快的呼吸,胸前的山峦不断地起伏。

他耳根发烫。

所学的礼仪道德告诉他,他此时的姿态很不妥,他应该松开她,可理智却告诉他,此女奸诈,他不能再被她所左右。

犯人不分男女。

他说服自己后,握住她的力气不减反增,盯着她的脸,冷声质问道:“你适才叫我什么?”

“是民女冒犯了。”钱铜知道他被惹火了,不会再上当,便不再挣扎,以求他能轻一些,她解释道:“因家中夫婿的名字与世子您的小字相似,一时冒犯了世子,是民女的错,民女向世子道歉...”

她又在胡说八道,宋允执懒得与她兜圈子,逼问道:“你是何时认出来的?”

他的手劲太大,钱铜怕他一怒之下,把她的手给折了,不再废舌,与他商量道:“你松开一点,我告诉你。”

他丝毫不松:“你说。”

上过当的宋世子,一点都不好说话,钱铜只好道:“世子好好看看,咱俩身上的缎子,是不是一块布裁剪出来的?”

宋允执闻言,匆忙扫了一眼彼此,出来之前他特意换了一身衣衫,换成了方便在夜里行走的深色长袍。

然而他的衣衫都是妖女给的,好巧不巧今夜妖女也选择了与他同样的料子与颜色。

确实乃同一块布料。

此等理由说得通,衣衫无意暴露了他的身份,让妖女认出了他,但直觉告诉他,不对。

她没有说实话。

回忆起她在船只上的那道笑容,分明已运筹帷幄,凭她的谨慎与聪慧,绝不会因为一块同样的布料,便笃定心中的怀疑,轻易去冒险。

在叫出那声‘昀稹’之时,她定有十成的把握,知道她一定不会认错人。

他盯着她的脸,愤怒又无力,“你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有人在叫你。”钱铜突然打断他,看向身后越来越远的卢家船只,好心道:“世子回去吧,免得他们担心。”

他如何不用她操心,她还是操心她自己吧。

可也是她的这句话,把宋允执暂且从愤怒中拉了回来,他回头看去,钱家的船只已把卢家的货船甩开了十几里。

卢道忠没想到钱七娘子如此大胆,敢公然袭击朝廷命官,根本没做准备。

七娘子推宋世子坠了海,暗卫还没来得及下去救人,钱家的流火便如流星一般,突然对着卢家的货船一顿乱轰,逼得人无法靠近半步。

卢道忠缩着脖子喊:“七娘子糊涂,这般与朝廷作对,是要把钱家拖入深渊啊...”

耳边全是流火的爆炸声,根本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暗卫不知何时已扎入了船下的海水中,留下两人守在船上,质问他弹药在何处,卢道忠倒是很想从船舱内找回来,可他并没有糊涂。

私藏弹药,是大罪,即便有,他也不能有。

“官差大人,卢家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哪里敢藏弹药,这钱家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流火,竟敢对世子对手,其心可诛,简直大逆不道...”

卢家的货船没有流火,单靠几只火箭,只有挨打的份。

钱家的船全速往前,很快把卢道忠的货船甩在了身后,战火后的海面,波光粼粼,举目望去,哪里还有世子的影子。

比起钱家的船,世子的命更重要。

卢道忠与暗卫一道呼喊,“世子,宋世子...”

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宋允执仅回头看了那么一眼,妖女便趁这一点空挡,挣脱了他的束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刀子,割向连接在货船上的绳子。

她知道自己甩不掉宋允执,想要斩断与货船的联系。

宋允执见她还敢使诈,气得双目通红,伸手去夺,钱铜抬腿一脚,可她那样的力气于宋世子而言,便是绣花拳头,很快人被他摁在了船内。

绳子只隔断了一半,钱铜重新躺在了宋世子的身下,娇喘连连,“不打了,累死我了,你松开,我保证不再乱动。”

宋允执对她的顽固和奸诈恨到了极点,清瞳几度欲裂。

他忍不住质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你松开我。”钱铜觉得自己真的要被他压死了,喘着粗气,动了动被他捏住的手腕,疼得眸子里的水雾都出来了,薄薄一层,我见犹怜,恳求道:“轻一点,就轻一点,我保证世子问什么我答什么...”

他偏头,注意到她的手腕已被他捏出了青紫,到底松开了一些,却又改成了扣住她的肩膀,人依旧压在她的上方,即便面红耳赤,也不松手。

钱铜很懂得知足,揉了揉发疼的手疼,等着被阻断的血脉慢慢回流。

仅此一事,宋允执没再执着于问她是何时认出的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那艘船,他问:“船里是什么?”

钱铜摆动着手腕,“宋世子不是知道吗?”

宋允执嗓音陡然一冷:“我要你自己说!”

她道:“茶叶。”

宋允执追了一夜,甚至被她一道推进了海里,她几次想治他于死地,他完全可以断定那船里到底装了什么,可心底深处依旧留了那么一丝希望。

她那么聪慧敏锐,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如今亲耳听到她说出来,心口的位置像是漏了一块,丝丝凉意钻进去,此刻方才感觉到了海水的寒凉。

他面无表情地审问:“你要送去哪儿?”

“朴家。”钱铜看着他,疑惑地问:“朴家要买,我卖给他,不知道有什么问题?茶叶是我从段少主手里买的,你都知道,我不过是转手卖给了下一家而已...”

而已...

大虞明文规定,不能私贩茶叶,所有流通的茶叶不得跨越海峡线。

宋允执不知道她是真的无知,还是在故意装傻蒙骗他,他目含冷光,“你可知道朴家的这些茶叶,都去了哪儿?”

“不知道啊。”钱铜回答得理所当然,“所以,我才要跟着去看看,可惜被世子不分青红皂白追了上来,还对我放箭,要搜我的船。”

就差人赃并获了,她还有本事狡辩。宋允执就知道不该与她掰扯这些,论歪理,他论不赢她,他只要擒住她人,有的是时间和证据,让她招认自己的罪行。

今夜她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深海里又一道幽深而绵长的号角声传来,钱家的船只已成功越过了海峡线,宋允执听到了前方钱家货船上的欢呼声。

“朴家的船来了。”

“朴大公子!”

第38章

第三十八掌

三道绵长的号角声后,钱家的货船上便升起了一枚金元宝标识的旗帜,迎着海风肆意招摇...

一切都晚了。

钱家的茶叶过了海峡线,即便是朝廷的官船也无法轻易跨越,宋允执的目光从前面的船只上收回来,落在身下少女的脸上。

她正仰着头,也听到了胜利的号角,眼睛望着空无一物的星空,整个人神色放松,甚至他在她的唇角又看到了那抹笑。

是一种算计得逞之后的骄傲。

感受到世子的瞩目,钱铜低头来看他,若无其事地问道:“世子有没有去过海峡那边?”

她道:“我没去过,听人说那边海里的鱼虾很好捞,不像扬州港口,里面的鱼虾孙子都快被咱们捞光了。”

宋允执明白了,此女毫无悔过之心。

今夜从他追上来,到被他擒住摁在这儿,她始终没有放弃。

他没经过商,不知金钱的利益对一个商户来说到底有多诱惑人心,能值得她抛弃一切去追捧。

他目光愤恨,少女的心态便云淡风轻多了,“世子也去看看吧。”钱铜道:“你放心,即便朴家的人知道你是宋世子,他们也不会为难你的,朴家旁的人我不敢保证,但朴家大公子谦逊有礼,待人也宽厚,他...”

“闭嘴。”她没说完,他睚眦尽裂,怒斥一声,打断她。

她想要与朴家长期合作?要走崔家的老路?

她大胆包天,不无可能。

今日是一船茶叶,明日呢...比起崔家,此女奸诈得多,若她与朴家联手走私,将来只会更难对付。

虽说此趟若他能进朴家,有利于他试探朴家的实力,但不是今日,也不是此时,眼下他必须阻止两人相见。

哪怕与她一道陪葬。

念头一起来,宋允执果断地夺过她手里的利刃,在少女惊愕的目光中,手起刀落,割断了那连接着大船的半边绳索。

他要干什么?

钱铜瞠目,慌忙去护。

可人被他压在身下,动不了,情急之中便抱住了他的腰,拼命往下拽,“世子冷静!此处风浪大,绳子一断,你我都会死在海里...”

那又如何。

他已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宋允执大抵是被她气疯了,说出了一句与他毕生所受涵养完全不符的一句话:“死就死吧。”

“你最好死了这颗心,有我在,你休想与朴家狼狈为奸。”

钱铜没想到他为了擒住她,如此拼命。

钱家的船只已到,她马上就能上船,换一身干爽的衣裳,他却把绳子割断了。

他就那么想与她同归于尽?钱铜恨得牙痒痒,手比脑子快,十指往里陷,一把掐住他的腰。

她听到他闷哼一声,“松手。”

钱铜不松,凉凉地道:“只准世子掐我,就不准我掐你一下吗,这什么道理,横竖我都要与世子死在一块儿了,我就不能反抗一二?”

两人身上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又紧贴在了一起,双方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体上的温度。

能在知道他是宋世子的前提下,她依旧敢把他推入海里,说明她压根儿就不带怕的,他的腰被她抱住,除了被她掐中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之外,肋骨的地方似乎陷入了一团软绵绵的云团里,她没动一下,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在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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