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恶犬驯养指南 第21章

作者:风南渡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此外,府中火油一向领用有数,哪日、何人、几量,皆有记册。翻查记录时,发现数日前,大公子院中的竹娘,曾亲自来领过一壶火油。”

姬阳目光陡沉,手中穗子一紧,眉眼间露出一抹肃冷之色。

越白看他脸色阴沉,顿了一下,才小心试探:“属下亲自去查过,大公子院中并无明火用处……主公,属下不敢妄言,但若真与阿梵牵连……”

话未说完,姬阳猛然抬眼,声线如冰:“不可能。”

他一字一顿,语气坚定至极:“阿梵不是那种孩子。他八岁了,是非曲直,已有分寸。他断不会做出这种荒唐之事。”

他顿了顿,

将穗子轻轻放回案上,眼底寒意未散,却带着一丝隐隐的困惑与疑虑:

“但此物如何落在火场边,又是为何出现在那一处,必须彻查。”

“你继续查,或许是有人借他之名行事。”

“明白。”越白抱拳,退下。

烛影摇曳中,姬阳坐在案前,手中握着那枚烟熏火燎的红穗,久久未语。

与此同时,沈如安着一袭轻罗长裙,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太平清语》,款步至姬栩的院前。月光斜照竹影婆娑,她走至姬栩的卧房前,抬手轻敲房门,语声柔婉:

“子叙表哥,今日我读至此处,道义晦涩,不甚明白……不知能否叨扰片刻,请你为我指点一二?”

屋内静悄悄,杳无声息。

沈如安蹙了蹙眉。她知姬栩一向清静惯了,府中下人也不多,院内伺候的更是寥寥。她正欲再叩门,忽听得院门处脚步轻响。

姬云梵与竹娘自外归来,天色将晚,院中灯火未全挑起,光影朦胧。

小少主远远看见那女子倚立于门前,身段纤柔、背影娉婷,心中一喜,还以为是姜辞姐姐来了。孩童心性,登时撒开竹娘的手,快步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沈如安的腰。

“姜姐姐!”他欢快地唤道。

沈如安骤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失声尖叫,书本险些落地。她转身低头,正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张脸与姬栩如出一辙,只是稚气未脱。

她脸色一沉,倏然将他攥在自己裙摆上的小手掰开,。

姬云梵也怔住了,借着院中微弱的灯火细细打量,才看清眼前并非姜辞,脸色立刻变了:“你不是姜姐姐。”

沈如安望着这张稚嫩却有几分姬栩神韵的脸,心中浮起难以言喻的不悦,但是依旧压着语气,温柔问道:“阿梵,你可知道你父亲去了哪儿?”

他看着沈如安的眼睛,不知为何觉得后背发凉。向后退了一步,不说话,眼神里带着本能的排斥。

竹娘适时上前一步,挡在姬云梵身前,温和开口:“小少主,这位是您表姑,沈如安小姐。”

姬云梵这才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低声唤道:“见过表姑。”

说罢,便拉着竹娘的袖子,小声道:“我想回屋了。”

竹娘歉意一笑,对沈如安说道:“大公子今儿个去了祠堂,表小姐若想见他,往后院去应能见着。”

沈如安面上不动声色,缓缓点头,嘴角带着一抹端庄浅笑:“有劳了。”

待二人走远,她的笑意瞬间冷却,垂眸看向被小孩拉皱的裙摆,眼神一沉,转身欲走之时,低声骂了一句:

“小畜生。”

夜深风冷,月华如洗,万籁俱寂。

姬阳翻来覆去睡不着,闭眼之后,脑海中却是挥之不去的旧梦,那三年为质的光景,如噩梦般纠缠不休。

他梦见那年盛夏,西凉营中,烈日灼天,地面炙热如烙铁。

他赤着上身,被粗铁链锁着脖颈与手腕,浑身晒得通红,汗水与血痕交错。

他被押着在军营边缘的泥地上搬运原木,扛着粗重木梁,一步一顿地走过碎石与烫脚的地面。

烈阳正炽,耳中嗡嗡作响,唇干舌燥,喉咙仿佛生火。

每呼吸一次,胸腔都像在烧。身旁西凉军的哄笑声响成一片,有人端着一碗水,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举着,却猛地泼在地上。

“想喝?自己舔啊。”生后爆发出嘲笑的声音。

他没有动,只是垂着眼,低声喘息。那人又骂:“狗东西,装什么骨气?”

他抬眼,冷冷盯着对方,那一眼,宛如炽风里的冰刺。

下一瞬,一鞭抽来,带起血肉模糊。

他却咬牙不吭一声,只将木梁再往肩上扛了扛,身影在阳光下高挺如铁,不弯,不跪,不言一语。

他咬破了嘴唇,血和汗混着流下,却依旧一步不停地走完了一圈又一圈。

有人看不惯他的沉默,往他背上浇上热粥,滚烫黏腻,带着侮辱的意味。他只是站着,像一头受缚的狼,骨血里依旧藏着獠牙。

而高台之上,锦帐微拂,凉州诸将围坐饮酒,杯盘交错、笑语盈盈。

唯独姜怀策向他淡淡忘来一眼,仿佛他不过是营中一件无足轻重的牲力器具,甚至不配被认作一个活人。

那一刻他发誓,只要从这里活着出去,一定将这些折他辱他之人的头割下来祭奠,包括姜家的。

他在梦里忽然嘶声低吼一声,肩头抽动,冷汗浸透枕席。

梦醒,四下死寂,只余他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屋中。

夜风透窗,依旧灼得像是那年酷暑的风。

他久久坐着未动,喘息如破风箱般粗重。

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丰都了,这里不是旧凉州。

他披上外袍,推门而出,直至院落空坪。他抽出挂在廊下的佩剑,未发一语,挥剑自如,破风声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清冽寒光。剑锋每落一次,他眉目间的压抑与煎熬便深一分,似要将梦魇斩碎。

而此时,姜辞也自梦中醒来。

梦里,阿娘还活着。

她坐在绣架前,为姜辞一针一线绣嫁衣,边绣边笑,说将来一定要亲手送她出嫁。红罗如霞,金线如光,柔情与温暖一寸寸缝进布料里。

“阿娘……”

姜辞喃喃唤出,眼角早已湿透。

她缓缓起身,点起一盏小油灯,屋内仍是寂寂沉沉。她望着这冷肃沉郁的寝室,一丝归属感也无。眼见睡意全无,她披了件薄披风,悄然出了门。

她漫步在夜色中,脚步不知不觉引至前院。

忽听破空之声,她循声望去,只见廊下院坪中,一人正挥剑如风,气势如铁崩裂,带着满满的沙溢。

正是姬阳。

她正欲开口行礼打招呼,却见他忽然一转身,冷厉如霜的眼神扫来,下一瞬,他竟如猛兽般破风而至——

剑光一闪,已横至她颈侧。

第16章

姜辞脚步一滞,未敢动分毫,呼吸也因此断了一息,惟有手中那盏油灯,在风中微微颤抖。

火光摇曳,将她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

那一刻,姬阳终于看清她的脸。

却仿佛不是姜辞,而是梦里那冷眼旁观之人。他的眼神倏然变了,眼底似藏惊雷,亦有崩溃。

他抖了抖手,剑锋微颤,呼吸仿若停滞。

他看着她,那双眉眼,那轮廓,无一不在提醒他过去的噩梦。

这一刻,梦与现实猝然重合,寒意如毒蛇盘上心头,旧恨奔涌而起。

姜辞察觉他的迟疑,也不敢妄动。

许久,见他未动手,她才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剑柄,缓缓将锋利推开。

她的动作极轻,眼中却已有泪光,在烛火中摇曳如星。那不是因惊惧所生的泪,而是梦醒之后心中仍淌着的旧人旧事,藏不住的脆弱流露。

姬阳望着她颊上滑落的泪珠,怔了一瞬,以为是自己吓的,顿觉一丝烦躁与莫名歉意。

他收剑入鞘,目光沉沉扫了她一眼,语气冷硬:

“夜里乱走动,刀剑无眼,万一被我当成敌人一剑封喉,可别到时候怪我心狠。”

姜辞轻轻咬着唇,点了点头,脚步微退,想要离开。

谁知衣袍垂落过长,她竟一脚踩在了自己的裙摆上,手中油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火光瞬息熄灭。整个人失了重心,身体向后仰去。

姬阳眼疾手快,猛然伸手,将她从半空中揽住。他的手指穿过她袖口,他温热的掌心恰好捏住她冰凉的指尖,两人几乎同时如遭雷劈般弹开,纷纷收回了手,姜辞跌坐在地,发丝散乱,肩头微颤。

她想站起,却终究没能立即动弹。

姬阳低头看着她,语气冷嘲,仿佛在掩饰方才那一瞬的慌乱:

“你真蠢,平地都能摔跤。还好不是让你上战场,否则早被人抓了去当战俘。”

话音未落,姜辞的鼻尖已泛起酸意。她垂着头,轻轻咬着唇,却终是没忍住。膝盖微弯,抱膝坐地,声音低哑中透着隐忍的委屈: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欺负我……”

姬阳一向最烦女人哭,更何

况是深夜里、月色下,这么一滴一滴不声不响地落泪。他皱着眉站了一会儿,终究别开了视线,语气生硬道:

“你别哭了……这大晚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你推倒了。”

地上的姜辞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安静地抱膝坐着,像一株微颤的花,低头不语。

姬阳挠了挠后脑勺,竟有些局促。他咳了一声,眼神往一边飘:

“……要不,我给你表演一套舞剑?”

说完,他竟真的拔出长剑,照着军中出征前的剑舞架势舞了起来,动作凌厉矫健,夜风卷着剑光划破寂静,带起一股逼人的肃杀之气。

姜辞抬起头来,睫毛还挂着泪,带着一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忍不住问道:

“……你是在逗我开心吗?”

姬阳脚下顿了一下,自豪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可是很认真。每次出征前,我们都练这一套剑法,为的是鼓舞士气、提振勇气。”

姜辞哭过的眼眶还红着,听他这番话却怎么也觉得有些可笑,抿了抿唇,神情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句:

“那敢问都督,如今可否大发慈悲,把我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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