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恶犬驯养指南 第40章

作者:风南渡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姜辞站在亭外,望着那一人一尸,鼻尖早已泛酸。她缓缓走入亭中,走到姬阳身边,轻轻蹲下,伸手抱住了他。

姬阳的肩膀因哭泣而剧烈颤抖,姜辞能感受到他所有的崩溃与无助,可她此刻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喉头哽得发疼。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与他一起痛哭。

他们的身后,格桑花依旧在风中翻涌,绚烂得像一场幻梦。

……

回到东阳侯府后,姬阳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

他身披玄衣,站在厅前,目光森寒如冰:“沈如安,拖去乱葬岗,喂狗。”

他不许任何人为她收尸。

随后,他又吩咐下人:“去,请最好的入殓师,为大公子梳洗整仪。”

棺木前,姬阳亲自为姬栩换上衣服,整好衣襟,帮他冠发,细致如旧日孩提。

他看着那张宁静的面庞,眼底波澜暗涌,终于低下身,为姬栩轻轻盖上棺盖。

那一瞬,仿佛也盖住了他心头最柔软的一角。

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入耳:“母亲临行前,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如今撒手而去……让我如何向她交代?”

灵堂中,灯火昏黄。

姬云梵跪在蒲团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靠在姜辞怀中,哭得发颤。

姜辞搂着他,眼中泪意未退,只是温柔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此时,姬夫人的马车一路自平昌侯府而归,才入东阳街口,她便远远望见东阳侯府门前悬着白幡素缎,门口也换上了白布缠绕的灯笼,白纸在风中哗哗作响,像是在哀悼。

她心中陡然一紧,猛地攥住车帘的手止不住颤了颤,连声催促:“快,快赶路,快回府!”

马夫应了一声,挥鞭加速,马蹄奔腾在石板路上。马车尚未停稳,姬夫人便已掀帘下车,一身淡色锦袍因疾步而微微凌乱。

她几步跨入府门,一路走得极快,几乎是半奔地踏入前厅。

灵堂设在主厅之中,门扉未闭,白幔低垂,香火缭绕,哀乐呜咽。她才一踏入,便看见满屋素服肃立之人,还有厅中那一块黑底金字的灵牌——

【长兄姬栩之灵位】

那一刻,天地像是塌了一角。

姬夫人整个人愣在门槛前,眼中瞬间失了焦,喉头哽咽,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

她脚步踉跄地踏入灵堂,众下人纷纷行礼:“姬夫人。”

听到呼唤,她才像回神般看向众人,可下一瞬,她的目光便被那灵牌牢牢攫住。

姬阳正跪在灵位前,听见动静,缓缓转头,目光沉沉。

姬夫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一眼望见灵台上的香火,望见棺木前覆着的白布,整个人犹如雷劈,踉跄一步。

随后她扑到棺前,捶胸顿足,嚎哭出声:“我的儿啊——!”

这一声,像撕裂了整个东阳侯府的沉静,也撕碎了众人沉默压抑的悲痛。

姜辞在厅角抱着阿梵,听到这一声哭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眼角落下一行泪。姬阳咬紧牙关,眼眶猩红,只是起身将母亲从棺前扶起,声音哑得发颤:

“娘,大哥走得安稳,没受苦……”

姬夫人仿佛听不见,只一边哀哀哭喊,一边伸手抚着棺盖:“你不是说好要等阿梵长大?你怎么走了!”

她的哭声揪心至极,仿佛将这些年来压在心头的哀苦与孤独一并宣泄出来。

姬栩去世后,整个丰都都沉浸在压抑的哀恸之中。

东阳侯府门前设了长灵棚,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官民皆素衣素履,路边有老者自发燃香焚纸,也有孩童牵着母亲衣角,低声问:“娘,那位大公子,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街市沉静,连以往喧嚣的茶楼酒肆都敛了声气。

人人都说,东阳侯府的大公子温润如玉,待人谦和,是个真正的君子。他行善不张扬,丰都的百姓,无人不敬他,无人不悼他。

白幡绕梁,悲风送客。灵堂前的香从未断过,哪怕夜深,也常有人披衣前来,默立片刻,低头长拜。

几日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沉寂。

陆临川身披风尘,带着紧急军报踏入东阳侯府,一入内院便直奔正厅。他穿过白纱飘荡的灵堂,站在正跪祭的姬阳身后,沉声道:“都督,该出发治水了。我知你心悲,可眼下山河危殆,河堤将崩,若再拖延,只怕百姓遭殃。”

姬阳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立在灵前,又跪下,长揖三拜。

他起身,脱下外袍,将素白丧服裹在甲胄之下,再披上墨黑的披风,整个人从悲痛中走出,面如寒铁,眸若霜锋。

临行前,他来到了姜辞门前。

他犹豫片刻,终是抬手,敲响了房门。

姜辞打开门,面色仍略显憔悴,见他,微微一愣。

姬阳看着她,沉声道:“我要启程,前往宁陵治水,宁陵衔接汀洲和凉州。”

他顿了顿,忽而换了个轻描淡写的口吻:“那一带民俗人情,你比我熟悉。此行事务繁杂,若你愿意——可以一同前往。”

第31章

姬阳站在廊下,背脊挺得笔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而冷淡:“今日,便出发。”

姜辞一怔,尚未从方才整理文案的思绪中回神:“今天?现在?”

“对。”他语气干脆,“你若去,就叫晚娘和银霜准备准备。我在府门口等你。”

话落,不容置喙,他已转身离开。

姜辞望着他的背影怔了几息,才慢慢回神过来。她本以为还有一日缓冲,没想到说走便走。可念及宁陵毗邻凉州,路途或可遥见家山,她心中还是泛起一丝雀跃。

“晚娘,银霜!”她转身唤人,步履轻快。

晚娘正打着哈欠收拾药柜,银霜还在屋外晾衣裳,两人闻声赶来:“姑娘?”

“收拾东西,我们要出发去宁陵。”姜辞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现在?”晚娘一惊,手里的帕子都掉了。

“嗯,都督已在府门口等我们。”姜辞边说边利落挽起袖子,自己动手收拾起来,“路上带些够用的就行,大哥新丧,我们不宜铺张,衣裳首饰都从简,有需要的东西,到了宁陵再买。”

“这样也好。”晚娘应着,已转身去打点衣物,“我带两套薄衫,再添些姜汤和药材。”

姜辞抿了抿唇,回身忽然对晚娘道:“你先去收拾,我去一趟婆母那里。”

晚娘一愣:“去见姬夫人

?这几日姬夫人一直闭门不出……”

姜辞点头:“越是这样,越该去一趟。”

她换了双鞋,一路朝东厢走去。一直走到姬夫人卧房门前,姜辞轻叩两下门,道:“婆母,是我,今日本随都督前往宁陵治水……一别不知何时再归,儿媳特来请安。”

屋内静默良久,正当她欲起身离去时,门却“吱呀”一声,从内缓缓打开。

姬夫人立于门后,一身麻衣未解,鬓发略显凌乱,眼底一圈乌青,面色却仍冷静自持。她看见姜辞,眸中微微一动,终开口:“进来吧。”

姜辞随她入内,看着眼前的将门之女姬夫人,以往她最为精神,此刻却因为大哥的去世,十分憔悴,难免心中生出一抹心疼。

姬夫人坐下,眼神落在姜辞身上,淡声道:“今日便随他一同去宁陵?”

“是,”姜辞轻声,“都督来时说得突然,晚娘正收拾东西,我想着出门前,总该来见一面。”

姬夫人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良久才缓缓道:“子叙的事……唉。”

姜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想到昔日与大哥的相处,她也一阵鼻酸。

姬夫人抬眼看她,语气却意外柔和:“但既然去了宁陵,我恳求你一件事,替我照看好子溯。他性子冷硬,许多事藏在心里不肯说。你若真愿意与他今后有一份姻缘,就别怕他拒人于千里之外……久了,他自会看到你的好。”

姜辞怔住,唇动了动,却终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对坐无语,屋外风声渐起,帘角轻摇。

姬夫人忽又低声道:“回来时,若有什么凉州特产,也替我带一份回来罢,我已多年没去过凉州了。”

姜辞轻应:“好。”

临出门,她回头看了一眼屋中,姬夫人仍坐在旧榻上,背脊挺直如松,仿佛多年将门生涯早已刻进骨血。只是那身影,比往昔看起来要孤单许多。

她垂首福身,转身离去,与晚娘银霜汇合。

银霜则去备干粮水囊,不一会儿,三人便收拾停当。姜辞换了身素净浅青色衣裙,鬓边插着一支白玉簪,头上仍戴着象征居丧的小白花。

马车已备在府前,姬阳策马而立,玄衣冷甲。

他看了眼才姗姗来迟的几人,薄唇微启,语气凉凉:“女人就是麻烦,收拾个东西都能耽误半天。”

姜辞不愿与他争辩,只是翻了个白眼,拉着裙摆上了车。

姬阳看也不看她一眼:“我先行一步。”

说完,轻磴马腹,骏马扬蹄而去。

陆临川翻身上马,紧随其后,见姬阳神色平静,眼角却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思,便笑着打趣:“都督为何这趟治水要带上夫人?”

“她熟悉地形。”姬阳随口敷衍。

“熟悉地形?夫人不是生活在紫川吗?”陆临川侧目望他,挑眉一笑,“她在你面前才刚刚避过一劫,你又得知她思念家乡,这才叫她同行,是吧?”

姬阳没说话,只勒了勒缰绳。

陆临川继续慢悠悠地道:“你骑马疾行,将夫人留在马车里,叫人瞧见,她这都督夫人可没什么体面。她没面子,打的是谁的脸?”

话音刚落,姬阳的马忽然慢了下来。

陆临川看见他勒马于城外官道,停在那里,目光直直望着身后官道深处。

许久,马车终于驶来。

姬阳才再度催马,策至车侧,与马车并行。

姜辞坐在马车内,闭着眼,车外马蹄声远近错落。晚娘与银霜坐在对侧,靠在一块儿小声说着话,又怕扰了姜辞的清净,说不了几句便也倦了,轻轻倚着车壁打起盹来。

车内一时寂静,姜辞却没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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