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恶犬驯养指南 第52章

作者:风南渡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姜辞接过白花,指尖捻着它柔软的边缘,目光一瞬凝滞。她沉默片刻,鼻尖忽然一酸,嘴角也垂了下去。

“他明明……那么好一个人,”她喃喃低语,脑海中浮现出姬栩芝兰玉树的身影,“老天为何偏要他……”

“姑娘!”晚娘忙打断她的话,语气急促,“这话不能乱说。大公子确实是个顶好的人,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若有灵,见姑娘如此守念,来世定会享尽福报。”

姜辞点了点头,强自按下情绪,将那朵白花亲自插回发间,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

“我想……给大哥守丧。”

晚娘一怔,心中一酸,只轻轻应了一声“是”。

不久,姜辞与晚娘一道来到郡守府中东厢那间客座厅时,厅中灯火已明,饭菜也已摆好。孟啸与姬阳皆已入座,正低声交谈。

一见姜辞进来,孟啸便笑着起身招呼:“阿辞,来了便好,我还和都督说你许是歇着起不来呢。”

姬阳也起身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她发间那朵白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未言语。

姜辞换了干净衣裳,虽洗去尘埃,气色却仍有疲惫之色。她盈盈福了一礼,声音温和而有些低哑:“姐夫,都督,让你们久等了。”

她在姬阳旁边坐下,一如既往地恭敬有度、分寸妥帖。

孟啸早已察觉姜辞与姬阳之间,并无寻常夫妻间的亲近,此刻饭局已过半,他笑着举杯,故意试探般说道:“都督,阿辞在信中说,她与夫君琴瑟和鸣,可见都督将我们阿辞照顾得极好。”

话音落下,姬阳握着筷子的手微顿,神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眸看了姜辞一眼,只见她低垂着头,指尖紧紧扣着杯沿,并未回应。

姬阳眼神微闪,仿佛被这“夫君”二字戳中了心事。

他干咳一声,道:“姐夫说笑了,夫妻本就应当如此。”说罢,垂眸低头,声音含着一丝不自觉的心虚。

孟啸见状,心中已有几分了然,却也不再点破。他本就知道这是场和亲之事,如今看来虽疏淡,却也无大难为,便算是阿潋交代得心安。

他微笑着将杯中酒饮尽,姬阳见状,主动替他满上,道:“再添一杯,谢姐夫远道而来解我燃眉之急。”

姜辞忽然抬头,目光平静中带着几分认真,轻声说道:“姐夫,你和姐姐成婚,竟未给汀洲送信。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若早些知晓,定当备上一份薄礼。如今想来,倒觉愧疚。”

说罢,她举起酒杯,语气温婉真挚:“这一杯,算是迟来的贺喜酒,敬你们白首成约。”

姬阳正低头咬着一块牛肉,姜辞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他抬头一愣,旋即明白,连忙放下筷子,举杯附和道:“祝姐姐和姐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三人举杯共饮,气氛渐渐融洽。

孟啸放下酒杯,笑意更深:“借你们吉言。说起来,我家阿潋,在我临行前诊出喜脉。”他语气中按捺不住的欣喜,紧接着补上一句,“这句‘早生贵子’,我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们夫妇二人。”

话音一落,姜辞微愣,忍不住抬眼看了姬阳一眼。

恰巧姬阳也抬眸望向她,二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上,脑海中竟同时浮现出那一夜的荒唐记忆,入酒的迷药、唇齿交缠、肌肤相亲。

空气仿佛凝住了半瞬,桌下的脚不约而同地收了回去。

姬阳的耳根一点点泛红,而姜辞也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低头喝茶掩饰,唇角却微微抿紧。

孟啸夹了一块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心中暗道:也许这段和亲,也未必没有回转的余地。

就在这时,姜辞忽然捂住胸口,眉头一蹙,轻轻干呕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连带着桌边的瓷杯也颤了一下。

两个大男人的目光相撞在一起,又齐刷刷看向姜辞。

第42章

“阿辞?”孟啸最先反应过来,语气中满是关切。

姬阳也猛地转头看她,神色凝住,眸光一瞬紧张,“你怎么了?”

姜辞摆了摆手,强忍着不适,声音低低的:“没事,可能是刚刚酒喝得急了。”

但她脸色微白,唇边失了血色。她低垂着眼,不敢看二人,只觉胸口翻腾,胃中微微泛酸。

姬阳已然放下杯盏,神情一凛:“你面色不好,还说没事?”

孟啸则微微一愣,眸中划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这一刻,饭桌上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仿佛有什么尚未言明的东西,在三人之间悄然游走。

姬阳看着姜辞的模样,心中莫名一紧:难道是那晚?

一想到此,他不禁攥紧了手边的酒杯。

姜辞则迅速坐直身子,勉强笑了一下,道:“真的没事,可能是这几日操劳,加上刚刚醒来就饮酒,胃不太舒服。”

她说得平静,语气也一如既往的从容。

姬阳将她手中的酒杯拿走,说道:“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别饮酒了,让晚娘注意一下你的饮食,早点回去歇着,姐夫有我在这里陪着。”

姬阳送走孟啸,踏进郡守府的院落时,暮色已深,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沉入了山影之间。他刚一抬头,便看见姜辞站在院中的石阶旁,身影纤细,正背风而立。

他走过去,在她身后停下。

姜辞似是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语气平静地开口:“谢谢都督今日在姐夫面前,配合我演了这一出戏。”

姬阳微怔了一下,没有立刻答话。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疲意与礼貌疏离,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我并没有在演戏。”

姜辞诧异地看向他。

姬阳望着她,语气低沉,却格外认真:“孟使君是雪中送炭之人,你与他,都对宁陵、对东阳有恩。无论我们私下关系如何,在你亲人面前,我都不该让你失了面子。”

姜辞微微一怔,眼中一瞬浮起几分晃动。她不知如何回应,唇瓣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低头,微微福身,道了句:“夜深了,我先去歇息。”

刚要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姬阳略带迟疑却努力平稳的声音:“那个……后日,我有空。疫区那边也已有军医接手,你也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

姜辞回头看着他,眸光静静落在他略有些不自然的表情上。

“我们……去一趟凉州吧。”

姜辞怔住了,眼中浮现一瞬的光。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低声“嗯”了一句,声音里有些克制不住的颤。

“好。”

说罢,她转身回屋,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后,姜辞背靠木壁,垂眸凝视着脚边的地板。

她从未想过,他会说出“我们一起去”。哪怕只是顺口而为,却依旧叫人心头

微动。只是那句“凉州我要,姜怀策的项上人头我也要”依旧如锥刺心,令她不敢轻易欢喜。

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真正改变他心中对凉州的执念。

翌日天光大亮,姜辞才从一夜酣眠中醒来。她虽仍觉困乏,但一睁眼,心中头一件念起的,便是那批药。

她坐起身来,唤来银霜。

“那日我让你带回来的药渣,还在吗?”

银霜点点头,从柜底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都在这里,一共三锅药,我都分开包了。”

姜辞看着桌上三包药渣,低头辨认。因这次所用皆是山中新采药材,又经过焙干、研磨、熬煮,颜色早已浑成一片,根本无法靠眼力区分。

她只能闭上眼,一包一包地嗅闻。

第一包,是清热解□□,味道淡苦无异。第二包,是预防用药,有股略苦涩的清香。第三包,姜辞嗅到一半,眉心忽然紧蹙。

这股味道,不对。

“银霜,你来闻这个。”

银霜凑近一嗅,立马后退一步,皱着鼻子:“有点辣?像是……药里掺了什么毒草。”

姜辞眸色深沉,喃喃道:“这味道不属药方,却又极轻极细,若非熟识药性,很难察觉。”

她心头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却也知道以自己辨毒能力,难以断定。

她将那一小包药渣重新包好,嘱咐银霜:“你别声张,找个稳妥机会,把这包药渣送去军医那边查。别说是我让你送的,就说你无意中捡到,想让他们看看是什么药。还有一件事……”

姜辞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名字——苏玉。她无法断定,只是直觉上的猜测。

那姑娘虽着一身寻常村妇的衣裳,可眉眼气度却分明与寻常人不同,站在人群中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燕渡说她是自己妹妹,但两人相处间并无多少兄妹亲昵的气息。再说燕渡自称出自凉州,先去了丰都,如今又现身宁陵,而苏玉,一个自称是他妹妹的女子,又为何偏要跟来疫区,与病人混在一起?

更让人在意的是,每次她遇险,燕渡总在最及时的时刻现身救她。若他真怀有恶意,早在山间采药时就可以对她痛下杀手,何必屡屡救她脱困?

一念至此,姜辞沉思片刻,忽然侧身,俯身在银霜耳畔轻声交代了几句。

银霜听罢一惊:“小姐,这……可真能把人逼出来?”

“你只管照做。”姜辞眼中一丝寒光划过,“这等毒害之人,藏在人群中,若不设法引蛇出洞,难以查出到底是谁动了手脚。”

她吩咐完后,又叮嘱道:“再放出一个消息,就说,昨夜我喝了那批药中的残羹,今早也开始头晕作呕,疑似中毒。别宣扬得太明显,自然些。”

银霜一怔,旋即明白她的意图,点点头:“属下明白,咱们就静等看谁坐不住。”

银霜按照姜辞的吩咐,悄悄将那包药渣送到了疫区中军医手中。那军医仔细辨认片刻,脸色骤变:“这药材里混了草乌!虽量不多,但若久服,或者体弱之人服下,必定中毒。”

银霜听罢心头一紧,立刻散播消息出去:“都督夫人疑似因误服汤药,已然中毒,命在旦夕。”

消息像火舌一般,在疫区中窜开,不出一个时辰便传遍了疫区。

银霜一路悄然跟踪那名行迹鬼祟之人,终于在城中一间客栈前停下了脚步。她藏身在暗影之中,透过半掩的窗棂看清了那人走入的大堂。

堂中,苏玉正倚在窗边,一身素衣,姿态闲适地用食喝茶。那男子快步上前,低声抱拳禀报。

苏玉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立刻回应,只将手中最后一块点心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

片刻后,她才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袖,仿佛只是随意散步一般,懒洋洋地朝楼上的房间走去。

她推门而入,轻描淡写对正饮酒的楼弃说道:“你那看上的小美人,怕是命不久矣了。”

楼弃动作一滞,手中酒杯停在半空。他侧目望她,眉头微拧:“你怎么知道的?”

苏玉盘膝坐在他对面,笑得轻佻:“她那个丫鬟,一大早急吼吼跑到疫区找大夫,说她服药后昏沉呕吐,命在旦夕。”

楼弃沉默数息,放下酒杯起身,淡淡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

夜色沉沉,姜辞屋中早已熄灯,她静静坐在床榻之上,心跳微紧。

忽然,院中一声轻响,一个黑衣身影如鬼魅般悄然落地。她立刻躺平,闭目屏息,任由汗水浸湿鬓角。

楼弃推窗而入,来到床前,看着她苍白的面色,神情一动。他俯身试探她鼻息,确认尚存微弱呼吸后,掰开她的唇,将一粒乌黑丹药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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