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恶犬驯养指南 第55章

作者:风南渡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姜辞目送他走远,唇角轻轻一勾,随即回头朝路边唤来几个小孩子,凑近他们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小孩们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姜辞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递给他们,孩子们欢天喜地跑走,不一会儿便拉来更多同伴,将她的话一一传开。

街头一阵起伏喧哗,姜辞站在桥上,抬眼望向远处灯火点点的夜空。

片刻后,姬阳从人群中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刚出炉的烤年糕。姜辞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

他走到她身旁,将年糕递过去,姜辞却忽然开口:“姬阳。”

“啊?”姬阳下意识应声,才刚转头张开嘴——

姜辞已经将手中的烤年糕塞进了他嘴里。

他一怔,眼前是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那双眼睛映着桥下水灯,竟似浮着微微的星光。

“好吃吧?”姜辞轻声笑着,“出了榆关郡,可就尝不到了。”

她不等他回应,已转身自顾自往客栈方向走去。

姬阳咬着年糕,站在原地怔了怔,终于轻叹一声,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晚市归巷的人群,回到了那家简朴的客栈。

姜辞脚步微顿,在房门前回头。姬阳刚走过去几步,她在他背后轻声道:

“今日,谢谢都督。”

姬阳没有回头,只在走廊尽头微微顿了下,指尖在袍袖中缓缓蜷起。

第二日一早,天色已亮,榆关郡街头的烟火已起。

姬阳起身,披衣下榻,倒了一口凉茶下肚。

昨日她随口提起榆关郡的炸豆腐,他记在了心上,想着她既已有了身孕,更该好好歇息,他便打算独自去街上寻些热食回来。

他独自踏出客栈,一路往西街走去。街边茶摊已支起炉子,袅袅水汽升腾。

刚走不过几步,便听见茶摊边几人正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什么:

“听说了没?东阳大都督亲自去了宁陵治水,跟百姓一起搬泥挑沙,白日里泥水裹身,夜里跟大伙睡地铺。”

另一人惊讶道:“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他是个不通人情的乱世杀神,打起仗来寸草不生。”

又有个老头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慢悠悠说道:“哎,你们这都是听来的,我可是亲眼见着的。我前些日子才从宁陵回来,见都督亲自把军粮分给百姓吃,自己三日没沾一口热粥,你说这世上哪家将领做得到?”

有人插话道:“我还听说,他夫人是我们凉州人呢。”

“哎哟,那以后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将货物运到东阳境内了?凉州和汀洲的商路要通畅喽!”

“都督夫人是凉州人,那我们这些人也算是跟都督沾了亲了。”众人一笑。

忽有人低声感慨道:“以后……东阳大都督,没准就是我们凉州的都督喽。”

“是啊,有这样的都督坐镇,我们就不用再怕打仗了。哪像那帮西凉军,杀人放火、抢掠烧杀,见了好的就抢,连鸡犬都不放过!”

这些话,纷纷扰扰,在姬阳耳边炸开。

他怔住脚步,眉目沉了沉,却没有立刻说话。他以为这只是街边闲谈,但继续前行,越过两条巷子,又在一个豆腐摊前听到一对老人说起他将粮食分给百姓、亲自抬伤员、深夜修坝关照百姓的事。

再往前,小巷墙头传来孩子清脆的歌声:

“宁陵水涨天欲塌,

东阳都督扛铁铲。

挑泥扛沙不怕苦,

分粮救人如自家。

白袍不沾百姓血,

笑问何人不识他?”

姬阳听得一愣,站定在原地。

他眼神复杂地望向墙后,走过去,拉住一个正跟小伙伴一起跳格子的孩童,低声问道:“这歌是谁教你们的?”

小孩仰着头,睁着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看着他,天真地回答道:“是我们夫子教的啊!他说东阳大都督是个大英雄,会保护我们。”

那孩童说着,朝姬阳咧嘴一笑:“大哥哥,你长得真英武,好像那个大都督哎!”

姬阳一时无言,放开孩子的手,原地站了良久。

他目光落在远方熙攘街市与晨光之中,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童声歌谣的余韵。

原来,他以为不会有人记得、不会有人在意的事,如今却成了百姓口口相传的话语。

他也曾无数次冷眼旁观他人评价他“冷血残酷”“东阳杀神”,却不曾想过,会有人说他是好人。

那一刻,他心头忽然一震,像是多年来冷硬如铁的心,被谁轻轻点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

他忽而想到姜辞。

这一切的缘起,都始于她。

那颗被仇恨、战争和羞辱锻成的心,在这个清晨,被凉州人的朴素善意与一首歌谣,撬开了一道细缝。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提起热豆腐,快步往客栈走去。

清晨时分,阳光才刚照亮榆关郡的屋檐。姜辞倚在客栈二楼的窗前,手中还捏着一角帘子。她低头望去,只见街市已渐渐热闹起来,卖菜的吆喝声、早点摊飘出的香味,与早起孩童的追逐声交织成一幅人间烟火图。

而她的目光,却只停在一个人身上。

姬阳走在街上,一手提着食盒,神情与往日不同,不再是那种冷硬紧绷的模样。他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眉间那道拧紧了许久的褶皱,竟悄然舒展开了些许。

街边还有人围坐着谈笑,依旧在传着他的事迹。

姜辞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掠过一抹柔光。她轻轻将窗合上,回到榻上,闭上眼。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一声敲门。

她慢条斯理地起身,披了件外衫,才“睡眼惺忪”地将门打开。

姬阳站在门外,一身晨色微露的风尘气息。他走进来,将手中的豆浆与炸豆腐放在桌上,语气不甚自然却低声道:“趁早市还热,我给你带了回来。”

姜辞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一弯,带着刚醒的慵懒语调道:“都督辛苦了。”

本以为他只会点头不语,却

没料到他竟一反常态,轻声回了一句:“外头的榆关早市,也挺热闹,倒也……别有风味。”

她转过身去,掩住脸上的笑意,眼波轻转走向梳妆台前,铜镜中照出她唇边的一抹狡黠:“都督,银霜不在身边,你可否帮我梳一下头发。”

第45章

这一句话,像是拨了一下风中紧绷的弦。

姬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许久才迈步走上前。指腹轻轻碰过梳子的檀木把柄,停顿了一瞬,却始终没落下动作。

他望着铜镜中姜辞的脸,目光一触即收,喉结微动,语气别扭:“我……手重,不适做这事。”

话音刚落,他已将那把梳子轻轻放回桌上,脚下退开半步,像是怕再待下去便会犯错似的。

“我在楼下等你。”他语气克制而短促,像在压抑什么。话说完,已阔步走出了房门,步子快得像在逃。

门扇合拢那一瞬,姜辞终于放肆地笑了出来。她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唇边笑意温软,眼底浮着一层藏不住的光。

午后的阳光从榆关郡东城区斜洒下来,落在街角墙砖上,投出一格一格的暖影。姜辞与姬阳并肩走在小巷间,步子缓缓,街边叫卖声、孩童嬉闹声与茶摊上的闲谈声此起彼伏。

“听说那位东阳大都督,是亲自把伤员从泥水里背出来的。”

“唉,战将也有仁心,这人当真不一样。”

耳边一句句落入,皆是对姬阳的夸赞。姜辞忍不住笑了,抬手啪地一声拍了拍他肩膀,笑得意味深长:“都督,无论他们是玩笑还是扯闲篇儿,你可不要让他们失望啊。”

姬阳被她拍得肩膀一沉,眉心微蹙,看了她一眼,还未开口,姜辞已背着手走远了几步,语调轻快,像是对他那副冷脸并不在意。

他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小巷转角处,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妇人蹒跚迎上来,衣衫朴素却整洁,满是风霜的脸上浮着一丝迟疑,眼中却藏着期盼。

“这位姑娘……”老妇人嗓音嘶哑,拦住姜辞,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二位……能帮我修一下屋子吗?”

姜辞停下脚步,微微一怔,旋即低头问道:“您家里没有人了吗?”

老妇人轻轻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丈夫与儿子早年上了战场,都没能回来,家中只剩我和一个久病的孙儿。这些日子雨水多,屋檐塌了一角,本想出门请几个年轻人帮忙修修,恰好瞧见你们路过……”

说话间,老妇人抬手指了指巷子尽头那栋低矮的瓦屋,屋角的檐瓦坍塌了一片,木梁露出焦黑的伤痕,似是前几日雨夜中被雷击伤。

姜辞顺势望去,目光落在那处残破之处,又回头看了一眼姬阳,唇角带笑,眉眼微挑:“大人?”

姬阳冷淡地瞥了那屋子一眼,双臂抱在胸前,语气淡得像是在拒绝一场麻烦:“修屋顶不是我们该做的。”

姜辞却没听劝,径直朝老妇人点头:“您带路吧,我们尽力而为。”

姬阳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良久,他才低声啧了一句,解下外袍扔在一旁的木架上,卷起袖子,提起锤子走了过去。

屋后那口梯子年久失修,姜辞扶着老妇人借来一条结实的竹梯,姬阳登梯而上,阳光在他背上投下沉稳的影子。

他动作利落,步步沉稳,站定之后,俯身检查破损的瓦梁,一言不发。

老妇人端来一盏粗茶,放在桌上,笑着道:“看姑娘和这位公子,想来不是本地人罢?”

姜辞接过茶盏,温声道:“我们是从宁陵过来的。”

“宁陵……”老妇人听到这两个字,不由得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挂念,“那儿的水患不知如何了。前些日子,孟使君还来郡里筹粮,好些街坊都把家中余粮拿出来捐了,就盼着那边的百姓能熬过去,不至于断炊。”

这番话落入姬阳耳中,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姜辞站在屋下,抬头看着屋顶,只见他抬手一下一下将裂开的木板敲正,又将新瓦片铺上,每一个动作都沉稳有力,干净利落,竟比寻常工匠还要认真几分。

她收回目光,轻声应道:“是啊,好在如今,他们已熬过最难的时候。”

“那就好,那就好。”老妇人眼中泛着欣慰的光,连连点头。

姬阳身上的袍摆被风拂起,汗珠在额角滑落,他却没有半分停顿,眼神专注。

屋旁的小少年趴在窗边,双眼闪着亮光,忽然朝姜辞笑着喊道:“姐姐你夫君好厉害!”

姜辞听了,眸光一转,嘴角轻轻一弯:“是啊,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屋顶上的人手中动作一顿,锤子敲在瓦片上的节奏忽然慢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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