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永嘉 第71章

作者:行期一 标签: 相爱相杀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太后接着问:“我原以为你们互通了心意,才让你尽释前嫌,执意要娶她为正妃。可适才听焕儿身边的人说起来,她先前竟认不得焕儿是谁。”她语气倏地变得极为严厉,“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秦烈知道太后最为锐敏睿智,便是皇上也不可及,已是决计瞒她不过,不得不如实道:“........她忘却了前尘。”

“啪!”的一声,秦烈脸颊被护甲划伤,顾不得自己,忙伸手扶住因着用力站不稳的太后。

太后一脸震惊,满眼失望,沉痛地指着他:“自来溺毙者避水,冻毙者远冬,可你非但不长教训,还这般饮鸩止渴自欺欺人,简直鬼迷心窍!”

秦烈沉声道:“孙儿自有分寸。”

“分寸?你有什么分寸?!我就是以为你有分寸,才容她多活了这么久,不曾想你竟这般变本加厉!”

有些话太后本不欲说,如今却不得不一吐为快:“早在冀州她生焕儿时,我就该明白,你已然疯魔!你一个出生入死的将军,哪一次出征我不是胆战心惊?恨不得终日佛前为你祈福,可你倒好,妇人产子的地方也敢闯,也不怕冲撞染了晦气!堂堂将军,拿杀敌卫国的刀威胁产婆,你自己想想是何等荒谬!你保大不保小,我安慰自己你不想伤了天和。她给你下药私逃,你追去涿州,我骗自己你愤恨难平,你告诉我今日又是为了什么,竟要与她同生共死?!”

秦烈直挺挺跪着,鲜见地流露一丝脆弱:“孙儿也不知道,您说我是鬼迷心窍,大抵不错,可我实在难以抗拒,只能一错再错。”

太后本来还有许多话要说,听他如此说,已知那些都是无用。

——连他自己都承认的鬼迷心窍,谁还能叫的醒?

她叹了口气,“你可知,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格外让人着迷,当真弄到手中,大都不过尔尔。”

秦烈默了半晌,方声气低微道:“但愿如此。”

接下来又是沉默,外面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殿内唯有落星声。

这时,一个宫女快步过来,因着殿中气氛凝滞,惶恐跪下,“启禀太后,陈姑娘醒了,她、她想见端王爷。”

太后怔了怔才想起来,秦烈给公主的假身份是一户姓陈的人家。再看秦烈,已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一双眼睛徒劳地往后殿看去,满是焦急向往之色。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对他道:“去看看她吧,之前那毒也是缨儿造的孽,到底让她受了委屈。”

太后年纪越大越讲究养气,自己的住的东次间地方便不大,长久不住人的偏殿,更是狭小。

屋中除了床,便只放得下一桌四凳,连同一个柜子,两个箱子。

那床是单人雕花红木床,慈宁宫只有太后与秦焕居住,今日还是第一次有人启用这处偏殿。

偏殿烛光不甚明亮,令仪躺在床上,半身隐在暗处,秦烈坐在床边,看她一头青丝铺散枕上,越发显得莹润的脸巴掌般小,虽脸色仍有些苍白,唇上已恢复了些许血色,直直看着他,眼底水光随烛火摇晃。

他问:“今日那情形,可吓着你了?”

令仪点点头,又摇摇头,只一双眼仍盈盈将他看着,柔声道:“你脸上有伤......是不是皇后娘娘打了你?你实在不必为我开罪她。”

他若无其事般笑了笑:“母子岂有隔夜仇,不妨事。倒是你身子还未恢复,外面雨势又越来越大,你在这安心歇着,明个再回去。这一天了,你也没吃多少东西,我让她们熬些易克化的粥给你送来,不论有没有胃口,你总要喝些,免得身子受不住。”

令仪听他交代这许多,不禁问道:“你不在这里吗?”

秦烈道:“这是后宫,我不便留宿。”见她露出紧张神色,又安慰道:“放心,我就住在前面内阁大臣议事的地方,但凡有事,我必定即刻赶来。”

他还有许多话要说,可如今快到关宫门的时间,不好再拖延,不得不走。

还未起身,她已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切切地看着他,不舍又娇柔。

秦烈语气愈发柔和:“别怕,之前是我多心,没有人害你,你只在这里住一晚,明儿个天一亮我便接你回王府。”

她却仍旧不松手,垂下眼轻声开口:“我不是害怕,我......只是舍不得与你分开。”

秦烈疑心自己听错,人愣住,呆呆看她。

话一开头,其他的便能轻易出口,“我以前从不知道,你对我.......你竟如此待我,有些话我想说与你听.......之前我想要离开王府,是知道你以前有夫人,我觉得委屈。”她咬了咬唇,“也不只是委屈,还有难过.......一想起你以前喜欢过别人,对她也像对我这样好,甚至比对我更好......我的心就像被谁攥住一样,说不出的难过......因着难过我只想离你越远越好。”她眼里泪水撑不住,断线珠子一样往外冒,“哪怕知道她在我之前,一切怪不得你,可我心里是恨你的,恨你没有只喜欢我一个,就连现在.......明明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我又感动又欢喜,却还是忍不住地想,是不是为了她,你也会这样......”

她伤心又无措:“你看,我就是这么坏,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待我。”

秦烈怔在那里,半晌没有动静。

令仪还以为他在怪她,是她一开口便没了克制,恨不得把这些时日的煎熬全都吐出来,这样的话......谁人听到不会觉得她面目可憎?

不想秦烈怔忪许久,最后只喃喃说了句:“祖母错了。”

太后错了,错的离谱,念念不忘求而不得的东西,一旦落入手中,岂会不过尔尔?

只那庞然狂喜便能瞬间将人淹没,如同吃了神仙赐的灵丹妙药,整个人一扫多年沉疴,胸中说不出的畅快,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

他捧起她的脸,她仍在落泪,怎么也擦不尽。

最后只能喟叹:“别哭了,你这样哭的我心中也难过.......”他不愿她自厌自弃,握住她的手,“你这样对我,我只觉得欢喜。而我......一想起谢玉来,对你也是这样.......”

他说得赧然,她的泪果然止住,定定看着他不自然的表情,与红起来的脸。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时间仿佛静止,从未有过的静谧甜蜜。

又仿佛视线如丝,将彼此密密匝匝紧紧缠绕,仿佛呼吸之间,丝线便会无火自燃,将两人烧成灰烬。

他们还有许多话要讲,可嬷嬷在外催促,“端王爷,时辰不早,您该走了。”

秦烈不得不起身,深深看了令仪一眼,方转身离开。

嬷嬷回去后,将两人相见情形告诉太后。

太后捻着新的佛珠,停了动作,良久方道:“我眼看他这几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若是真能让他心里痛快,也算了了我的心愿。只是公主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你说,她这失忆症会不会有痊愈那天?”

嬷嬷迟疑道:“奴婢明儿个叫太医去看看?”

“不必了。”太后喟叹:“他自个儿心里比谁都清楚,咱们又何必枉做小人?”

第62章 生妒 。

朝中众人曾翘首以盼的端王大婚, 处处透着诡异。

宫中态度讳莫如深,虽尽了该有的礼节,细看来却实在冷淡。

若是普通宗室, 这时候就该夹着尾巴诚惶诚恐,可端王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满腔火热地筹备,从下定到娶亲, 在礼制之内,极尽可能的隆重热烈。

端王府和京郊庄子全都开摆流水席三天, 一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端王娶妻的架势。

成亲那日,宫中只着天使送来贺礼,无一人出席。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皇后宫中那场闹剧, 早已传得影影绰绰,不少本想攀附的大臣,如今对秦烈唯剩鄙夷。

便是前朝公主当真美貌,养在府外便是,即便养在府中, 给个侧妃的名分也未尝不可。

——哪个开国皇上的后宫没有几个前朝妃嫔公主?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便是这些鄙夷的大臣中,也不乏豢养着前朝公主之人。

嘉禾帝的公主们尽皆美貌, 让人见之忘俗,却也没谁为了她们自毁前途。

更何况这位永嘉公主声名狼藉, 端王迎娶她,不啻于众目睽睽之下将一顶绿到发光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昔日永嘉公主成亲后在京中不少走动,便是没有宫中那出闹剧,难不成还能真的隐瞒身份?

眼见着端王没了前途,宫中又是这等态度, 过来赴宴的大臣寥寥无几。

秦烈也不指望他们,他的属下已然足够热闹。

都是行伍出身,秦烈命人备几十坛好酒,扬言今晚不醉不归!

他嘴上这般说,自己却装醉早早回了新房。

掀开盖头,看到那张芙蓉玉面,脸上不自觉便带了笑,问她:“可等得心急了?”

实则心急的人是他喝完合卺酒,便拥着她倒向床榻。

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他终于不必再极力克制,苦苦忍耐。

缠绵热烈的亲吻后,他没有停下,而是引着她的手搭在他喜服的盘扣上,“脱了它。”

明明还隔着几层衣物,她却像是被火烫到,猛地缩回手。

秦烈低笑:“嬷嬷不是都教过了,还躲什么?”

教导嬷嬷说,夫妻之间男欢女爱本是寻常,要坦然,要享受,要主动。

今夜是洞房花烛,她强忍着羞涩,慢慢解他的衣衫。

秦烈十分享受她这含羞带怯的模样,可她那慢吞吞的模样,半晌解不开一颗扣子,若等她脱下他这一身累赘,自己怕是要血热而亡。

思及此,他反客为主,将人搂进怀里,一边亲她的小嘴,一边解她的盘扣。

不想他上手后,却也不得要领,为大婚特意做的喜服,上面的合欢扣需得巧劲,他越是心急越是解不开。

令仪正被人亲得意乱神迷,忽听一阵裂帛声,没几下,她身上重金定制的衣裳便成了一堆破布,被他随手扔到了床下。宛如荔枝褪去了外面的红壳,露出里面鲜白水嫩的果肉。他低头吞下她的惊呼,又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裳。

急切的动作忽然停下,他放下床幔,才脱下最后一件衣裳,覆于她身上。

他想着要补偿上一次洞房花烛时的囫囵吞枣,极力对她温柔,昏暗的床帐中,唇齿厮磨,身ti交缠,令仪怎耐得过他的手段,哆哆嗦嗦地xie了一回,跌回床榻,渐渐从迷乱中清醒过来。

他此时才刚要动真章,感受到他的灼热,她不禁颤抖起来。

“怎么了?”他不放过她任何一点反应。

“我、我害怕。”她的声音也在发颤。

他抵着她额头,声音低哑暗沉:“怕什么?”

她摇头,不知如何回答,眼底却已浮现泪意。

再是情浓,女子在彻底交托自己的时候,也有对前路未知的恐惧。

她的恐惧如此真实,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他等这一晚等了太久,完全可以忽略。

现在的永嘉公主,身体于她不是武器和工具,是承载着真心与期望的枷锁。

他本该笑纳,让她彻彻底底成为他的人,那么,她会更全心全意地信任依赖自己。

可感受着她的恐惧,他停下动作,不由想起许多年前与她的新婚之夜。

那时的她,也一样害怕吧。

不,那时候他于她全然陌生,她只会更恐惧百倍。

可那时的自己,被仇恨蒙蔽,一边肆意享受她的身体,一边暗自诋毁她心机深沉水.性.杨花。愧恨涌上心头,他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便要起身,“既然你害怕,那我们不急,来日方长.......”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伸出双臂拉下他的脖颈,眼睛水润盈亮,有羞怯掩不住的柔情与勇敢,“我、我可以的.......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

脑中轰然一声,有什么东西坍塌成齑粉。

下一刻,他紧紧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碎进怀中。

世间怎会有这样的人?一句话能令他夜不能寐痛不欲生,一句话也能让他春逢三月喜不胜收。他胸中满溢,想要与她说些什么,可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似乎都显得过于轻慢。他只能克制着亲吻她的额头脸颊下巴,最后落在她樱唇上,恨不得吻上千百遍,甚至将她吞吃腹中。

直至最后狠下心,猛地沉下身子,听到她痛呼出声,“王、王爷.......”

他悚然一惊,停下动作,粗喘着叮嘱:“不要叫我王爷,秦烈,叫我秦烈。”

不是将军,不是王爷,也不是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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