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归的方式不太对 第49章

作者:明月寺前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女扮男装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第45章

观澜殿。

“臣喻青, 拜见瑞王殿下。”

瑞王谢廷昭代为掌政期间,通常在观澜殿会见臣子。喻青回京翌日,便被请至殿中议事。

“快请起, ”瑞王道, “赐座。”

瑞王声音温和,喻青谢了恩, 抬头看清他本人时不免意外。

其人面容俊美深邃, 但是两鬓却有遮不住的灰色。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 却生出这许多华发。大约是多年颠沛流离导致的。

对方的气质有些深沉,但总体上是风度翩翩、高贵儒雅的, 起码第一眼望过去, 没有给人明显的反感。

废太子谢廷瑄是流于表面的倨傲, 这位瑞王面上虽然不显山露水,但她知道此人绝非善类, 比面对太子还要小心谨慎。

“你的奏折本王已经阅过, 述职很详尽,没有太多额外要过问的了, ”瑞王笑道, “今日召你,主要是想见见守住我大齐北疆的能臣。果然是青年才俊、龙章凤采啊。”

“殿下谬赞。”

瑞王道:“莫要自谦。怎么称呼你为好?你更喜欢‘世子’还是‘少将军’呢?”

喻青一愣,瑞王比她想的还平易近人些,她道:“都可以,殿下不妨直呼喻青之名。”

瑞王笑道:“你十几岁就随父征战, 人人赞你一声‘少将军’, 这美名我素有听闻。不过我觉得,如今称‘少将军’不合适了,得叫‘大将军’才好。大将军一路回京车马劳顿, 辛苦了吧?”

喻青跟着笑了笑。

她向来不大在意恭维之语,那些夸的天花乱坠的,她听了嫌难受。

但瑞王的赞赏起码分寸得当,不至于接不上茬。

“行伍之人,都习惯了,多谢殿下挂念。”

“今年北蛮那边可还太平么?”

北蛮是没有造反的底气了,王子都在京中为质,一时掀不起浪花。

但再往北的几个小国彼此摩擦不断,偶有争端,马贼等也屡见不鲜,边境一带总归是没有中原安稳的。

“嗯,这些倒还可控,只要北蛮安定了,其他的都好办,”瑞王道,“前朝时北关常有通商往来,这几十年百姓饱受战乱,商路也荒废了。本王想着,若是可行,咱们可以新辟商路。”

这一点竟和喻青的想法不谋而合了。现在一片苦寒的边境,百年前也曾繁荣昌盛过,这两年渐渐地有些集市,但远不及当初记载的盛景。

“现在还不太成熟,但可以慢慢推进,从长计议。先由近及远,派使臣前往各国,拟定文书协议,再拨军士沿途驻守,抵抗匪祸、动乱……”

两人围绕此事开始谈论,除了商路,还有西北的局势、百姓的景况,以及给边关守军的封犒赏、给死伤者的抚恤等。

氛围远比喻青料想的平常和轻松,谈的都是正事,没太多弯弯绕绕。

瑞王也是频频点头,转眼已经过了小半时辰。

喻青发现,同瑞王说话,远比从前跟别的皇子顺畅,此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室子孙,对很多事颇有见地,又能切中要害,即便有疑问,一经解释也很快能想通。

是个有真材实料的王爷。

难怪短短时日,就在朝中立下了根基。

瑞王喝了口茶,笑道:“只顾说话,茶都凉了。”

说者或许无心,但门口的宦官听了立刻谢罪,忙倒了热茶递上来。

瑞王抿了一口,道:“新进贡的茶叶还不错。去内廷司再取一份,给世子走时带上吧。”

等那内侍包茶叶的工夫,喻青考虑片刻,还是妥帖地奉承了瑞王几句,无非是夸对方心系百姓,体恤将士。

毕竟瑞王大权在握、如日中天,表面的恭敬不能缺。

瑞王听了,淡淡一笑,道:“本王在京城时日不过一载有余,很多事情纵使想做,也有心无力。要多靠世子这样的忠臣良将帮衬呢。”

喻青听出他言外之意,但只是不动声色地一颔首。

瑞王又朗声道:“好了,政务也说了不少,就到这吧。将军这些年功绩卓绝,回了京城,应该好好给你接风洗尘的。只是自父皇患疾以来,宫中一切行简,也不好再举办宫宴了。若不嫌弃,过几日本王在府上设宴,款待世子。”

退出观澜殿,喻青心念流转。

瑞王的示好不算意外。不过,她一想到又要对付这些拉拢,就不免头痛。

当年回京的时候,就没少跟废太子和各方世家打交道。

她只想安安生生地在侯府过太平日子,不想给人费心劳力地卖命。

她不在乎许诺给她的什么泼天富贵、无上权势,她不想要,也不缺,可惜总没人信。

身居高位,想要独善其身并不容易。

其实如果瑞王当真是贤良之人,喻青接受招揽也无可厚非。

但是,她对瑞王心存忌惮。

两年前,战时,喻青在北蛮重要的战俘口中拷问到了一些信息。

她本来就奇怪,为何北蛮那般冒进出兵,新王固然鲁莽冲动,但也不至于引得那么支持。原来,主战派之所以敢进攻,是因为背后另有助益。

大齐有人在同他们暗中接触,不仅透露了情报,还许诺会给予协助。

相关证词,喻青全部保留在自己手上,那几名战俘都被灭了口,没有对外再泄露分毫。

因为时局动荡,她自认不好把控,只怕会引火烧身,没有充分的准备,她不会贸然行事。

喻青并不是毫无根据地采猜忌瑞王。

毕竟置身局外,她了解的内情有限,根本不知道当年那些混乱究竟多少与他有关,亦或是另有幕后黑手。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最先怀疑的,自然是从中获利最多的人。

从一个被流放的罪人,重新回到龙子之尊位,他有充分的动机促成这一切。

不论他背负什么血海深仇,百姓与士兵的命也是命。若他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喻青宁愿对其敬而远之。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在殿中,尽管瑞王态度端正从容,她却总觉得对方的注视有些奇怪。

是打量也好,是盘算也罢,总之像是在探寻着什么似的。

喻青不禁皱了皱眉。这瑞王真实不好捉摸。

尽管心有芥蒂,但面对他本人时,喻青又没有太多恶感。

原因无他,谢廷昭的眉眼,和清嘉有几分相似。

毕竟两人是亲兄妹,都继承了容妃的好相貌,所以当她见到瑞王时,一度又想起来那薄命佳人。

瑞王回京时,清嘉已经去世数月,多少年没见过,恐怕他早不记得这个妹妹了吧。

当他问喻青,更喜欢“世子”还是“将军”时,喻青有片刻迟疑。

因为,上一次在宫里,更多人叫她的还是“驸马”。

“驸马……”

清嘉模糊的面容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喻青的胸前,至今还有她给的那枚玉刻平安符,贴身戴了两年,早已习惯了。

她隔着衣服,轻轻摸了一下那小而坚硬的质地,然后沿着白玉阶稳步而下。

·

殿内,谢廷昭望着喻青拾级而下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年轻人斯文俊秀、气度从容,有大将之风。

不过二十几岁,竟有如斯功绩与胆识,绝非等闲。

按照常理,谢廷昭会很欣赏对方的。

但是,他对喻青观感真的有些复杂。

都两年了,谢璟好像还对他念念不忘,做哥哥的不能不操心。

据说谢璟被迫住在侯府的那段时间,和喻青相处得还不错,侍女和暗卫都表示没受什么委屈,驸马对他关怀有加。

谢璟经历特殊,优柔多情些也正常,别人对他好,他心怀感激也说得过去。

加上相识久了,就算是木头也有感情,所以,谢廷昭一开始觉得,谢璟只是一时没转过弯。

以后慢慢就好了。

结果,不久前,谢璟还传讯过来,也不知他是怎么得知喻青要回京的消息的,特地告诉自己若喻青回朝,一定多加关照,不要为难他。

谢廷昭读完信,感觉自己又长了两根白头发。

·

瑞王府。

整座府邸都是新修缮的,门面崭新、堂皇富丽。

暖阁之中弥漫着华贵的香气,锦屏纱幕无一不精致,侍女鱼贯而入,布菜斟酒。

瑞王这场“接风宴”办得十分风光,山珍海味琼浆玉露一应俱全,席上歌舞也相当精彩。

除了喻青外,还有数名同僚在场,有几个和喻青一样是年前回京述职的文臣武将,其余的估计都是京中与瑞王走得近的臣子。

互相寒暄客套,把盏言欢,此类官场做派喻青并不陌生。

有人过来敬酒,她就微笑举杯,一整晚笑得脸僵。

一组彩衣舞女跳完了舞,翩翩下场,而后乐声一凛,鼓点换了,一名身穿红衣的女郎走上前,手中提的却是一把剑。

她眉目如画,剑如长虹,随着乐声起落回旋,身形流畅轻盈,红裙与袖边翻动之间,雪亮的剑锋随之变幻,叫人目不暇接。

“好!”

有武将在场,能看得出这女子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虽然以表演为主,但开合间的力度和气势都不是寻常练舞能练得出的。

那女郎一笑,合着鼓点在庭中游弋,来到喻青近前时,莫名和喻青对视了一刻,结果剑尖一偏,往后的几个节拍却是有些凌乱错漏了,喻青不明就里,不过她很快就修正了动作。

乐声结束,女子也定在了正中的位置,众人纷纷鼓掌喝彩,瑞王却悠悠开口:“这剑舞得不如平时,怎么错了许多?”

女郎娉娉袅袅俯身道:“殿下恕罪,是妾一时疏忽了。”

这无伤大雅的失误,不注意看也是看不出来。

瑞王却又笑道:“平时不疏忽,怎的在宴席上反而疏忽?”

女郎不语,反而侧目看了一眼喻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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