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归的方式不太对 第50章

作者:明月寺前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女扮男装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喻青正在吃一块羊排:“?”

只听那女子柔声开口:“喻将军在场,妾只怕自己这雕虫小技是班门弄斧了,所以格外紧张。”

喻青咽下嘴里的东西,清清喉咙,道:“无妨,姑娘剑舞实属一绝,瑕不掩瑜。”

女郎道:“谢世子夸赞,妾为世子敬酒。”

第46章

喻青一顿, 察觉不妥。

而女郎已经端起杯盏款步走来,一边道谢一边斟酒,笑意盈盈。

两年前在宫里喝酒中了迷药, 喻青可没忘, 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不碰,也只是浅酌一口, 其实是含在口中, 片刻后再不动声色地吐了。

可那女子似乎不打算远离, 就这样顺势留在她身侧侍奉,一会儿斟酒一会儿夹菜的, 喻青道:“姑娘不必, 我自己来就可以。”

女郎闻言, 无辜道:“是妾布的菜不合您口味吗……”

喻青无法,这种场合, 主人家让莺莺燕燕陪客人尽兴, 原也不稀奇,从前她就耐着性子忍一忍, 总不好跳出来扫兴, 反正她也不会做别的逾矩之事。

但那女郎蹙眉的模样,和她柔婉的语气,不知怎么戳中了她的恶处,竟让她觉得分外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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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宴席后半,数人玩起了投壶、猜枚等, 趁其他人兴起, 她以更衣醒酒为由,出来透了口气。

暖阁外,清寒的风吹散了背后的乐音, 她才稍微松快一点。

走了一小圈,回来发现那女郎也在暖阁外不远处等着。

刚才投壶每次她一赢,女郎都在旁边轻笑叫好,给足了喻青面子,那香粉的味道不住的往喻青身上飘,说实话有些呛。

“妾担心将军找不到路,出来看看。”

“多谢,”喻青露出一个拒人千里的微笑,“不过,除非这府中有玄门八卦阵,不然我轻易不会迷路的,姑娘多虑了。”

女郎眸光一闪,刚要开口,背后传来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正是披着大氅的瑞王。

“我说怎么半晌不见人影,”瑞王揶揄道,“原来你们二人在一处呢。”

不等喻青解释,瑞王又别有意味地笑了下,道:“云彤是我府上最好的舞姬,向来不伺候外客的,除非是真正钦佩之人。世子与她若聊得来,不妨让她去贵府小住些时日,世子意下如何?”

彤云道:“愿侍奉将军左右。”

喻青无福消受此等好意,她道:“臣府上不缺人侍奉,哪里能让殿下割爱。”

瑞王道:“之前我去拜会过侯爷与夫人,倒觉得宣北侯府有些冷清。彤云技艺高超,给你调教一批琴师舞娘也是可以的。权当是给你们解解闷。”

“臣平素喜静,又不通音律,彤云姑娘如此才情,还是得留在赏识的人身边,若是在臣这里,岂非空耗年华?”喻青摇摇头。

喻青眉目清正,态度坦然,看样子也并非表面客气,是真对美人没有心思。

瑞王见状也没有再劝,让彤云先回去,而后对喻青道:“本王只是随口一言,既然世子没瞧上她,那就作罢。不知你相中什么样的?尽可告诉本王。走,咱们回席上再饮一杯。”

喻青的笑容淡了淡。

之前还觉得瑞王颇有可取之处,如今看来那正人君子的做派不过是表象,私下里也是这种轻浮油腻之人。

在这些有权有势的男人眼中,总把女子当作物件,高兴了就叫来,谁喜欢就赠送,喻青着实反感。

而且……瑞王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自己是清嘉的驸马。就算公主去世了,她也还是公主的夫婿。

清嘉在世时,废太子给她强塞妾室;清嘉尸骨未寒,亲哥哥给妹夫介绍美姬。

谁曾有一刻想过清嘉?

瑞王手段了得,翻云覆雨,怕是根本不记得自己早逝的妹妹了。

容妃娘娘神智恢复,跟皇上重修旧好,对儿子满怀期盼,还记得她那可怜的女儿吗?

回到暖阁中,满座笑语依旧,热酒入肠,喻青却愈想愈心寒。

倘若清嘉在天有灵,她是不是会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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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喻青去了趟檀音寺。

她骑马独行,到了山门,天才蒙蒙亮,深冬的石阶上凝着一层寒霜。

“阿弥陀佛,一别两年,世子可好?”

安仁法师一直没变样,那圆润的光头,看起来十分面善敦厚。上次与他来往,还是跟他联起手来骗清嘉,想起往事,喻青眼眸闪了闪。

“安仁法师好。”

“你面相中有郁结之色,怎么?”

喻青摇了摇头。两人在禅室静坐,喻青翻看着桌上的经文,不知不觉入神良久,突然又道:“法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法师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喻青:“世上真有鬼神么?一个逝去的人,还会在世间停留吗?”

法师端详着她的神色,摇头叹道:“小友,你并非想知道答案,只是心有执念,不能割舍而已。”

“……”

喻青沉默半晌,道:“公主……早逝,我时常后悔。她生性柔弱,命比旁人薄。我身上杀伐气重,也许真是我害了她罢。”

“所谓命格相克,在老衲看来实属无稽之谈啊,”安仁道,“当初那番说辞,不过是掩人耳目,世子怎么又当真了?斯人已逝,且看开些。”

喻青也懂这些道理,但当局者迷,一想到有丝毫的可能,心中还是泛起苦闷。

她请法师再为她多添一盏长明灯,希望公主能够忘记这一生的磨难,早登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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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喻青在京城待得很腻味。

没正事做,也没心思玩。

皇帝病体未愈,朝会也简化至五日一次,她暂时没有别的职务,也不用上朝,只是偶尔被瑞王召见议事,此外都是空闲的。

年前她和闻朔出来喝了一场酒。

令她倍感意外的是,闻朔这小子现在安生了不少。

原来因为旧太子一案,闻家也受到牵连,闻府老爷子辞官前,乃太子太傅,他座下的门生,不少都在朝为官,总有那么两三个是拥趸太子的。

世家之间姻亲关系复杂,被清算的几个世家,或多或少也跟闻家有点沾亲带故。

所以,闻家差点也被打上了结党营私、祸乱朝纲的罪名。连长子闻旭都被停职,由御史台押走审问了。

后来是瑞王出面,闻家才勉强被保下来,虽然族中有几个被撤职贬官的,好歹没有经历抄家问斩,经历一番波折,闻旭才官复原职,做回尚书郎。

这场惊变让闻朔这个富贵公子尝到了胆寒的滋味,不太敢到处寻欢作乐、吊儿郎当了,老老实实地去国子学捡起圣贤书读了一年,现在正在集贤院做编修。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闻旭叹道。

他这资质光耀门楣是指望不上的,光是不给家里叔辈和兄长拖后腿,就得付出巨大的努力,本来是个风流的小白脸,现在都那么点沧桑之感了。

闻朔倒了好些苦水,本想也问问喻青的境遇,话到嘴边又想起,当年喻青离京不久,公主就病逝了。

好不容易娶到媳妇,又成了光棍一条,也是可怜,不用问就知道也很惨淡。

“来,干一杯,”闻朔道,“往后有什么打算啊?”

喻青淡淡道:“没想好,等年后开春我看看,要不要递折子回西北。在京城也没什么意思。”

闻朔张了张嘴,想劝他何苦去边关受罪,可看着喻青面无表情地饮了杯酒,又觉得不好开口。

和喻青相识多载,虽然交情不错,但闻朔总觉得从来没真正地了解他。喻青性子是偏冷淡的,与人相处边界分明,很少袒露心中所想。

闻朔没少拉着他一起游玩,喻青就算跟来,也未见得多么愉快。

他和享乐惯了的世家公子完全不同,像他的长剑,就算暂时收于鞘中,内里依然是冷硬、锋利的。

两年前,喻青新婚燕尔时,身上平添了许多鲜活气。

现在都已经看不见了,可能是刚从西北边境回来,那种淡漠又凌厉的气质愈发明显,整个人如同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冰霜。

“京城水太乱,走了也好,”闻朔顺着他的话来,“再隔两三年回来,没准下次你就是在紫微殿见瑞王了……”

喻青无奈道:“慎言!胡说什么呢。”

闻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反正我看瑞王爷有点那个意思,怎么说来着?非池中物。”

喻青不禁哂笑道:“你个小小编修,还看人家王爷‘非池中物’?快得了吧,老老实实喝酒,别口无遮拦的。”

连闻旭都看出来的事,其他人当然也不会不清楚。

不过,朝局风云变幻,今天东风压西风,明日西风压东风,谁都预测不了。

现在瑞王代政,万人之上,可是世家氏族也不是软柿子,现在避其锋芒,往后谁能翻盘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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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的大朝会,帝后临朝,百官觐见。

谢廷瑄被废之后,皇后也被禁足了许久,皇帝远不如从前宠信她了。不过,谢廷瑄的罪名没有悉数牵连到她身上,皇后尽力把自己摘得干净,只是过于溺爱,教养不善,又事事以儿子为先,才会纵容谢廷瑄犯下大错。

皇后父亲是前朝丞相,背后的陈家是一路辅佐皇帝坐上龙椅的,皇帝最终也宽恕了她的过失。

尽管没有彻底跌落谷底,皇后依然消瘦了不少,不似原先那样福相深厚。

皇帝的风邪之症也没彻底痊愈,口齿略有缓慢不清,礼部也是再三推敲化简朝会的流程,好让皇帝别受太多累。

上元节,喻青去宫里参加了一场宫宴,食不知味,宫宴散后,到京城长街上走了走。

今日百姓纷纷乘兴出游,热闹非凡,喻青随着人群缓行,道路两旁悬着数不尽的花灯,她时而停下脚步,心不在焉地看看灯谜,有的猜不出什么头绪,偶尔有想到谜底的,却也懒得要彩头。

前方一对年轻的夫妻挽着手,在灯市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连猜了数个灯谜,错了大半,最终只得了一串糖葫芦,那女子嗔怒地拍拍夫君的肩膀,最终也把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对方去尝,两人继续相携走远。

喻青形单影只的,总觉得自己不大合群,随便逛逛,就回侯府了。

上元节的灯市,原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她以前还以为多少会有些乐趣,想着带清嘉来看一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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