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归的方式不太对 第58章

作者:明月寺前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女扮男装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谢璟接过来,扒拉两下,就是熟了又被简单切开的肉块,卖相实在不怎么样,勉强吃了一口,肉柴还有土腥气,他不禁怀疑道:“这……是兔肉吗?怎么如此难吃?”

以前在猎场跟喻青一起吃过,印象里还算得上美味。

殊不知那是喻青挑的难得肥硕的猎物,经御厨处理得细致仔细,喻青烤制时讲究着火候,又佐以齐全的调料,这才汁水充盈满口鲜香。

这次就是亲卫随便抓的、草草烤的,那当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兔肉都这样。”喻青敷衍道。

谢璟下不了口,蹙着眉,偏头又把肉递回去,委屈道:“我不想吃。有粥吗?”

这荒郊野外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这又不是酒楼还能点菜。主要是这破庙不像驿站有米粮炉灶,上哪熬粥去?

喻青心里想的是不吃就饿着算了,然而见谢璟那恹恹的模样,还是叫人过来,取了剩的一些干粮,又用钵烧了些热水,把干粮泡在里面煮软烂了,拿来给谢璟。

一碗奇怪的半糊状物,口感也怪,但谢璟也知道这已经是唯一能下咽的东西,慢吞吞地吃了。

喻青铺开草堆,又拿了庙里的铺盖草席,谢璟默默地看着她,突然发现,对方的肩上有一块深色痕迹。

谢璟一怔,道:“你受伤了?”

是谢璟中箭之后,喻青带人突围时被伤到的,其实是她当时略心急,只想尽快结束缠斗,才不慎被刃擦了一下,血渗出在衣服上些许,现在都干涸了。

喻青方才也随便上了些伤药,都没怎么包扎,一道不深的口子而已,几天自己都长好了。

她不以为然,道:“小伤。”

这块血迹在谢璟眼中异常刺目,他喉咙动了动。

因为箭伤,他整个人都不大舒坦,哪哪都难受。

可所有的小性子,这会儿瞬间就偃旗息鼓了,顿时也不在乎痛不痛了,只是心口一阵沉闷。

喻青的伤可能比自己还重的,她疼不疼,怎么说都不说一声?

“……是我连累你了。”谢璟低声道。

他满腹懊恼,这时候后悔没好好习武也晚了。

喻青诧异回头看他一眼,只见谢璟神情黯然,不似作伪。

她思量片刻,礼貌回道:“和公子没关系,您别怪罪我们护卫不利就好。”

谢璟道:“我不会的。”

喻青道:“我本以为应当不会有谁针对你,看来是大意了……你在江南时,可曾将自己的身份泄漏出去?或是接触到什么可疑之人么?”

谢璟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此事我绝对没有轻泄,从头到尾只有联络朝廷的一条链路,知情者只有命官和行宫中人。”

喻青沉吟道:“我想源头应当也不在你,再者若那些人有问题,你都没机会出江南。不知是谁后来又知晓了你的存在,对你下此杀手。等回京禀告了圣上和瑞王殿下,再细细查证吧。”

谢璟合上眼睛,此刻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刺客或者疼痛,全都是喻青肩上的血迹。

那是为他受的伤。

他恨不得时光倒流,宁可自己多挨一刀,也不想让喻青流一滴血。

喻青原本还觉得,谢璟这娇贵的公子,本来就多事,受伤了估计更麻烦。

然而,谢璟之后就一直安静温顺,无声无息的,弄得她反倒担心上了,不禁多看了他几次。

庙门有侍卫守着,喻青就在谢璟不远处的草堆上休息。

·

谢璟睡不安稳,时隐时现的痛让他在半夜迷迷糊糊地醒转,感觉伤口周围烧灼着疼,连带着整片后背都麻木,皱眉忍了一会儿。

他发现自己身上有件多披上来的衣服,抬眼只见喻青就在一旁,似是睡着了。

呼吸平稳,只是面容不太平和,有些紧绷的严肃。

是阴冷吗?还是伤口痛?

他突然想到,一行人中也没个像样的大夫,自己的伤是喻青仔细处理的,喻青的伤呢?

她毕竟……不太一样,不能让亲卫代劳,也不知有没有敷好药。

外伤要是没处置好,容易红肿化脓的,人也会发起烧,那时就该严重了。

这么一想,他不免有些急切,生怕喻青有个三长两短。

他小声地用气音叫声“将军”,太轻了,喻青没反应。

他也放弃了大声唤她,若本来没事,被他吵醒反而不好。而且容易把侍卫也叫来,可不能让他们在场,喻青的秘密只有自己知道。

谢璟犹疑片刻,实在放不下心,忍着周身的酸痛撑起身,轻手轻脚地凑过去,看看喻青的体温,还有她伤口的情况。

伤在肩上,他小心翼翼,怕不慎弄痛对方,只是先轻轻地、缓缓的揭开她领口,还没能掀起,喻青骤然睁开双眼。

谢璟一惊,来不及解释,下一刻喻青动如疾风,抬手直抵他的咽喉。

“!”

谢璟被重重扣倒在地,觉得自己要被活活掐死了,伤口正撞在坚硬的地上,但他甚至都顾不上这剧痛。

他反握着喻青的手,怎么也扒不开那看似纤细却如鹰爪般有力的指节,谢璟渐渐窒息,无声地用口型叫她的名字。

喻青终于回过神,放开了他,空气涌入肺中,谢璟痛苦地伏在地上咳嗽。

外头卫兵听到声音探身来看,喻青一挥手示意无事,居高临下看着谢璟:“你在做什么?”

她不论何时总保持着可怕的警醒,一旦有人胆敢接近她、触碰她,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会反扑击杀。

这是她的底线,除了信任熟悉的至亲,其他人皆不容侵犯。

没想到谢璟竟然趁她不觉,暗中下手,她对谢璟的不信任达到顶点,目光如刀。

谢璟许久才能直起身,面色苍白,眼睫颤抖。他哑声道:“我……方才见你有点不对劲,所以……想看看你的伤……”

喻青冷冷道:“不劳费心,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谢璟道:“……我绝无恶意。”

“末将一介武夫,枕戈待旦惯了,向来警惕,”喻青警告道,“还请公子不要贸然靠近,不然梦中杀人也未可知。”

“……”谢璟轻声道,“好。”

他没料到喻青反应如此激烈,有心再解释,可无论如何也不清白。他敢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上一次喻青昏迷不醒,就是自己全程照看着她,守了她半宿,喻青对他没有防备,他也由此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此刻他才意识到,以前只是他侥幸,借着虚假的身份才得到喻青的接纳,如今的他已经没有特权了。

不是亲密无间的妻子,只是一个居心叵测、动机不良的可疑男人而已。

第54章

第二日未到晌午, 一小队驻军就赶到几人落脚的山庙。

他们虽不知谢璟是何人,但之前拿到了喻青亲卫的令牌,知道求援的是来自京中有重要公务的大人, 遭受伏击, 兹事体大,不敢有丝毫怠慢。

其他人还好, 只是谢璟脸色太差, 叫人担心他随时要眩晕, 一出林地,就赶紧给他换了架马车。

“要不先找个郎中, 给这位公子看看伤势?”卫兵首领道, “他这脖颈上似乎……”

“没事, ”谢璟低声打断,疲倦地摇摇头, “别耽搁时辰了, 早些走吧。”

谢璟皮肤白皙,脖颈上一圈青紫淤痕, 十分醒目, 喻青自然也看得分明。

此刻她也很不自在,心知昨晚自己一时反应过度,谁让谢璟平白无故碰她衣襟?要换成别人,恐怕都一命呜呼了。

也是流年不利。

今年第一件差事就这么坎坷。不仅让龙子受伤,还差点把对方掐断气。要真把谢璟得罪了, 说不定回了京城就得告她的状。

都怪他顶着这么一张脸, 成天在她眼皮底下晃来晃去,害得她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宁,状态都混乱了。

“请郎中花不了什么时间, ”她开口道,“找人瞧瞧吧。”

谢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避开,半是谨慎半是不安,仿佛狩猎时受惊的小兽。

估计昨天被她吓坏了。

“真的不用。”谢璟说。

既然如此,喻青也没再坚持,即刻上路。

她和昨夜失散的金羽卫通过信鸽联络上了,得知那边的两位大人和宦官公公都全须全尾,两方约定在前路汇合。

由于横生变故,这次不能不紧不慢地走了,得尽快赶回皇城,以免再有事端。赶路比之前要快上许多,几乎没有停歇。

虽然谢璟一直没什么动静,但喻青还是顾及他几分,在中途让众人多停歇了几刻,饮马休整。

谢璟从车上下来透透气,喻青离他不远,视线相交两厢无言,最终她先走了过去,谢璟有些紧张。

“昨晚我唐突了,因为连累将军受伤,过意不去,才关心则乱,不是有意的。还请将军莫要怪罪。”谢璟道。

由于之前的马车弃了,他没法像先前似的变着花样换装,就只随身带了最重要的包裹,当时喻青和谢璟骑马时,她把那包裹系在前方,依稀记得有些分量,形状像个盒子,应当都是信物之类的。

入城时侍卫虽给他采买了衣物,但当然不如他自己的那么精良。

眼下他穿着深青色的一身衣袍,头发也是普通地束着,原本是个精致贵气恍若谪仙的翩翩公子,这下成了家道中落流落异乡的遭难公子,配上他那张脸更是明珠蒙尘,看着叫人怪不是滋味的。

气色也不大好,活像朵蔫了的小白莲,喻青想怪罪也怪罪不了,而且本身也不至于和他计较。

“岂敢,”喻青道,“在下也不是有意伤你,也请您大人大量,别追究我的过错。”

话说开了,喻青也舒坦了些。

·

之后路途一番平顺,那支突如其来的杀手行刺不成,折损惨重,估计幕后之人短时间内也组织不了第二次。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京城,喻青领着谢璟进宫,向瑞王复命。

喻青此前就传了信,瑞王知道他们路上遇刺一事,听说喻青到了,立刻着人通传。

她将始末同瑞王细细道来,瑞王面沉如水:“此事非同小可,必要深查。”

“臣等奉密旨行事,不曾对外轻言。先不论消息如何走漏,单说截杀一事,就不易实现,因为返程时我们临时换过路线,对方恐怕是掌握了我们的行程,才能精准地埋伏。”

言下之意,是她觉得队伍中有问题,有人和外面保持联系,将行踪悉数流露。仔细想来他们人员不少,各方都有,中间搀和了谁的眼线也是有可能的。

“本王知晓,世子且先回吧,此事之后本王再召你谈,”瑞王道,“我先带……他去见父皇。”

喻青应下,至此她的任务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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