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归的方式不太对 第68章

作者:明月寺前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女扮男装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他这是忙什么呢?

似乎也没给他布置太多事项吧。再说他不是一直都闲散得很吗,向来都不着急的。

用过了午膳,喻青回来瞥了一眼谢璟桌上的纸张,看上面内容也不多,不过……谢璟的字略显凌乱,笔迹看着有点走形,和之前工整写就的不大一样了。

“……”

喻青微微皱眉。

她拿起纸来,细细地看了看,压下疑惑。

晌午过后,景王府的人来了趟北宸司,有话带给景王殿下,谢璟回来便说自己另有要事,今日要先走一步了。

喻青应下,倒也没多问。

这天谢璟便没有回来,第二日是大朝会,谢璟身着朝服如常现身,散朝后,喻青正欲问他,是否一路回北宸司,却见谢璟跟两名陈家人走到了一起。

等到他们交谈完了,喻青在自后面跟上前去。

“殿下?”

谢璟立刻转过身来:“正要找世子呢。我们一起走吧?”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喻青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方才那两位,若我没记错,似乎是陈家的?”

谢璟惊讶地抬起眼来:“嗯。”

喻青道:“殿下和陈家交情不错?”

谢璟道:“……一般吧,怎么?”

“陈家原来是封侯拜相的门第,”喻青道,“现在今非昔比了。前两年殿下没回京城时,陈家因为三皇子的事受了不少牵连。你当心点。”

第63章

她这基本就是明示了, 也不知谢璟听进去了没有。

景王殿下今日穿得是正经的朝服,金冠上镶嵌着宝珠,腰挂玉带钩, 显得整个人气势都强了不少。

以致于他像往常一样给喻青整理文书、拿新拟的草令给她过目时, 喻青总是频频侧目——用一个金枝玉叶的王爷做副手,确实足够奢侈, 一般还真享受不到。

然而, 午后出巡回来, 却发现谢璟将朝服换作了常服,喻青问他怎么换了身行头, 谢璟道:“太重了, 穿着好累。”

喻青感慨, 此人真是一如既往地娇贵。

她同时也奇道:“那你这身又是从哪来的?”

谢璟道:“哦,我之前从王府带了七八套洗净的, 就放在隔壁。”

喻青:“……”

不仅是衣服, 他兴许连金冠也嫌沉,将发冠拆下, 然后换了另外的, 对着镜子娴熟地将头发重新束好。一片头发从他肩头滑落下去,喻青一瞬间想的竟然是:不知摸上去是什么手感。

她喉咙动了动,然后移开了视线。

·

自谢璟和皇后会面之后,陈家人又找了他几次,谢璟都没松口。

这几日, 陈家昔年的一件旧帐恰好又在朝中被翻了出来, 族中朝臣开始四处奔走求人,没有下文,最终坐不住了, 派人来到景王府,告知九殿下,陈家和皇后愿意结盟。

谢廷瑄一个再也不能夺权的废子,陈家就狠狠心抛弃了。至于皇后是自愿还是被迫就不得而知,总归她没顶住家族的压力。

再过数日,就逢废太子谢廷瑄的生辰。陈家像景王承诺,会在那日动手,毒杀谢廷瑄。

“甚好,”谢璟道,“等三皇兄生辰一过,我就携礼入宫拜见皇后娘娘,请她收我为养子。”

计划非常顺利,只是他发现,喻青似乎很在意他和陈家的往来。

谢璟没意识到那是喻青隐晦的提醒和关心,反而心下疑虑:难道喻家和陈家也有仇怨?罢了,替她一起出气好了。

·

六月中旬,京城永平巷。

昏暗简陋的堂屋内,谢廷瑄形容萎靡,靠在椅上。面色时而阴狠时而凄惶,最后又呆呆地看向房梁。

刚被废时,他抱有一丝幻想,现在沦为阶下囚数月,他的心气已经消磨殆尽。

门外传来响动,他缓缓转头,听见似乎有人穿过了院外侍卫的封锁,来到了他的门前,嗓音尖细:“殿下。”

谢廷瑄听出是宦官,先愣住,然后跌跌撞撞打开门:“宫里来人了?接我出去了?”

但只有一个人,他认出这是母后宫里的太监,对方拿着食盒。

“今日是您的生辰,娘娘特地求了恩典,让奴才来给您送些趁口的饭食。”

“生辰……?呵,我都忘了,”谢廷瑄卸下了力气,冷笑道,“一口吃的,又有什么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殿下,这也是娘娘的一片心啊,”宦官哀戚道,“娘娘告诉您,好自珍重,以待来日,往后总会有转机。”

永平巷口,陈文华往院门内张望一眼,心道应当不会出意外。

这是,外面传来了车辙声,停在巷口。陈文华眼皮一跳。

随后,一名披着斗篷的人在侍卫的拥护下走过来。

“哦,陈大人也在。”

陈文华闻声惊道:“……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看不见斗篷下景王的脸色,然而对方的声音很温和:“听说今日皇兄就走了,本王于情于理都得来送送。”

他走进院内,门口当值的守卫目不斜视地放行。

·

屋内谢廷瑄听着宦官劝言,心头亦是百转千回,最终打开了食盒,里面的确都是他喜欢的菜色,是母后布置的没错。

这时,门口又有脚步,不禁是谢廷瑄,那宦官亦是一愣。

两名侍卫推开门,迎着一名身形高挑、不见真容的男人。

“你是谁?”谢廷瑄道。

“我叫做谢廷晔。”对方声音陌生而低柔。

“谢……廷晔?”

这分明是皇子的名号,谢廷瑄却从未听过。

“我是今年才回京的,你不认得我也正常。皇后娘娘正要收我为义子呢,”谢廷晔道,“其实我应当叫你一声继兄。”

谢廷瑄去看宦官,宦官面白不语,他顿时明白了。

……母后要收养一个新皇子。

他心想这兴许是母后和陈家的周转之法,于是忍耐下对方的挑衅,咬牙道:“原来如此……那么,就请你代我照看母后了。”

谢廷晔道:“我会的。毕竟你以后也见不到她了。”

“……什么?”

对方悠悠道:“母后答应了我,收养我之前,会先除掉你。”

“怎么可能?”谢廷瑄双目圆睁,“你在胡说什么!”

见他扑上来,谢璟后退半步,两侧侍卫把废太子按倒在地。谢廷瑄粗喘挣扎未果,许久后回神,抬头看着一口未动的食盒和抖如筛糠的宦官。

谢璟道:“公公,你来说,这里面有什么?”

宦官跪倒,颤抖道:“皇后娘娘命人在里面放了……药……”

谢廷瑄不敢置信。

自己才是母后的亲生孩子,母后竟然……如此狠心?

他双目赤红,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望向谢璟,哑声道:“我……不会妨碍你,不会动你的位置!求你……放我一马,我可以为你做事……”

谢璟疑惑道:“你在求我吗?”

想活的心战胜了尊严,谢廷瑄跪在地上,直接磕了几个响头,哀声道:“求您,放我一命。”

谢璟笑了笑,居高临下看着谢廷瑄,摘下斗篷。

光线暗淡,谢廷瑄看着这年轻的男子,一阵恍惚,竟想不起在哪里曾见过这张俊俏精致的脸。

“认不出我?”谢璟问。

汗水从谢廷瑄额头上滑落,他真的不知道。

“还记得你是怎么当上太子的?”谢璟道,“你舅舅栽赃嫁祸,你上书构陷我外祖。我母亲被幽禁,哥哥在天牢待了三个月。”

谢廷瑄艰难地回想往事,复又仰头看着谢璟的脸,瞠目结舌。

“你是……容妃的孩子?怪不得,你长得像她……可是,不对,容妃她什么时候……”

“其实我们认识很多年了,”谢璟平静地说,“我刚到中宫不久,你带表弟进宫,他趁四下无人抱着我不放,我就投了池塘,是你替他遮掩过去的。永康公主觉得我不配做你们母后的孩子,用药引蛇到我的寝宫,毒死了一个侍女,是你让人去收的尸。你大婚那年,觉得我生病会妨碍你们的喜气,就把我迁到行宫过了一个冬天……”

谢廷瑄愣了,终于想到这双幽深的眼瞳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那个母后宫里总是安静柔顺低眉敛目的小姑娘。

“……清嘉?”谢廷瑄道,“这不可能。清嘉不是死了吗?不,你到底是男是女……你是什么妖孽?你是来报复我们的……?”

对方口中他的表弟,去年获罪流放客死异乡,而胞妹永康公主自从东宫倒台后便终日郁郁,后来染上失心疯,每天被绑在床上被人喂水喂饭。

“你对我做了这么多事,却认不出我的脸。幸好你从来都没把我放在眼里,不然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地回来,”谢璟道,“当然,你在我眼里也早就是死人了。”

死去的七公主是怎么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严丝合缝地骗过了所有人?谢廷瑄永远也想不通了,侍卫已经饭盒摆在了他的面前,往下压他的脊背。

谢璟俯身,微笑道:“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感谢你。你给我找了个不错的归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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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最终归于平静,良久景王从里面款款现身,似笑非笑地看了陈文华一眼,然后回到了马车上。

陈文华透过缝隙,看到里面横陈的尸体,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这景王比想象中更狠些,单是逼别人做还不够,非要亲眼过来确认才行。

先前那个宦官也小心翼翼地出来了。

“大人,”宦官道,“奴才回宫去,给皇后娘娘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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