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13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沈家之罪,罪无可恕。

而她姓沈,她骨子里流淌着沈家的血,就注定要替死去的人背负永久的拷问。

所有她得到过的都是泡影,所有她求而不得的,也都在离她远去。

这短短的一年时间,她好似经了一辈子那般漫长。

原本这两日因为熬夜做护膝,本就难受,此刻一哭,沈知懿的胸口不住发紧发疼。

沈知懿压着胸口,重重喘了几口气,还不及她够到身旁的铜铃,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浴桶中滑了进去。

……

裴淮瑾从大理寺狱中出来后,下意识瞧了眼天色。

乌云黑沉沉的,天空中鹅毛般的大雪被狂风吹得身不由己地乱舞。

他心里的那股郁气越发不顺。

“回府。”

苏安一愣,提醒道:

“主子,方才谢大人遣人来给您传信,与您约在了清风楼,您方才也答应了的……”

裴淮瑾头也不回下了台阶:

“不去了,即刻回府。”

马车飞快驶在大街上,平日里规行矩步的国公府世子爷此刻却因车厢内发闷,掀起了车帘。

寒风吹得紧了,路边的房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檐下行人匆匆,即便是一旁的商铺摊贩前,也都没多少人光顾。

忽然,裴淮瑾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停车。”

苏安猛地勒紧缰绳,搞不懂自家主子为何在这不前不后的位置让他停了下来。

未几,车内传来动静,裴淮瑾弯身出了马车。

苏安急忙放下马凳,跟在裴淮瑾身后向着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走去。

那明显是一个卖女子用品的摊位,上面摆放了一些胭脂水粉和首饰。

芝兰玉树的男人一出现在这个摊位前,便立时吸引来了周遭的全部目光,原因无他,只因这个男人太过耀目,与眼前简陋的摊子实在太过于格格不入。

饶是他身侧的小厮,都应是出入京中最名贵的珍宝阁,而非眼前这个放着廉价脂粉的摊子。

那摊主诚惶诚恐地看贵人在自己的摊子前站定,正拘谨地不知所措,就听为首的俊美男子淡淡开口:

“这条发带,怎么卖?”

摊主晃了下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条鹅黄色的发带,发带的边沿点缀了几颗小小的铃铛,瞧起来活泼灵动。

摊主猜不透这位贵公子缘何会看上这么一条小小的发带,甚至不惜这般大冷的天从马车里出来。

因为这条发带拢共加起来的价值,恐怕还不及这位贵公子袖口的竹纹用的金丝线值钱。

不过既是贵人问,他自是不敢耽搁,如实报了价格。

男人接过发带拿在手里轻轻摩挲了一下,似是嫌料子不尽人意,眉目间闪过一抹肃色。

摊主的心随之揪了起来。

但那矜贵的男人随即又很快恢复了神情,只淡淡对身后小厮吩咐“付账”。

说完,便将发带收入袖中,头也不回地重新上了马车。

直到那辆宽敞大气的马车走远,众人才仿似回过神来,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回到府中后,裴淮瑾先去了趟正院,将一提梅花酥送到长公主处。

从正院出来后,回屋沐浴换了身月白色常服,带上另一提梅花酥径直去了西南方向的海棠苑。

裴淮瑾一进院子,就瞧见寝居大门敞着,半边棉帘搭在门上,露出正对面的半张桌子。

寒风一个劲儿地往房间里灌,桌帘扑簌簌飞个不停。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提步上前。

第10章 第10章 “你莫要再任性将自己折……

“娘子感觉可好些了?”

裴淮瑾刚进门就听见春黛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看去,春黛守在床边,正抬手摸了摸沈知懿的额头。

“病了?怎么不关门?”

裴淮瑾的声音带着刚从外面进来时的寒意,把主仆二人吓了一跳。

“世子爷。”春黛回身行礼。

裴淮瑾视线越过她落在床上的沈知懿身上:

“怎的脸色这般难看?”

沈知懿摇了摇头,被他手中的梅花酥吸引去了目光,心像是忽然被刀割了一下一般。

她沙哑着嗓音,近乎嗫嚅般低语:

“郎君果真去买梅花酥了。”

长公主说的一点不假,他果真为了秦茵的一句话,就将与她的约定抛诸脑后。

裴淮瑾看了眼手中的糕点,嗯了声,“给你也带了一提,不过后来有事耽搁,回来晚了。”

“那、喝药之事……郎君也知晓了?”

沈知懿缓缓抬起泛红的眼眸看他,喉咙发紧。

裴淮瑾将梅花酥放在桌案上,削薄的眼帘轻轻撩起,语气淡然得近乎淡漠:

“知晓。”

“裴府规矩森严,你身为世子妾室,自当更守规矩才是。”

他的视线往她身上上下一扫,落在少女苍白的脸上,轻轻拧了眉:

“沈知懿,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你莫要再任性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

“轰”的一声。

裴淮瑾的话音刚落,沈知懿最后仅存的那点侥幸和幻想猝然崩塌。

今日、今日真的是他命丫鬟来叫她过去的。

所以裴淮瑾他什么都知道……

沈知懿身子晃了晃,小脸上血色刹那间退了个一干二净。

裴淮瑾瞧她脸色很明显地变了,心中不免诧异。

方才回来的时候,母亲同他说,沈氏最近身子不适时,总喜欢寻府外的大夫,一来不合规矩,二来那些大夫医术到底不如国公府自己养的大夫。

是以便同他商量,说是以后还是尽量让沈氏请府中的大夫,药方也让大夫瞧瞧,调整一番。

他没多想就应了下来,何以此刻她竟有这般大的反应。

不过转念一想,从前沈知懿在沈府时便娇纵任性,一府的人都哄着她依着她,许是方才母亲对她说话时语气重了些,令她难以接受。

“罢了,此前之事既往不咎,日后你安守本分便好。”裴淮瑾将发带拿了出来,“给你的。”

末了,又稍稍放缓了语调,加了一句:

“你生得娇,这条鹅黄色的发带正配你。”

这算是沈知懿自打进了国公府后,过的第一个正经生辰。

答应陪她过生辰却没能做到,到底是他的不是,他年长她许多,说两句好话哄着倒也无妨。

沈知懿的视线跟着落在男人掌中的这条发带上。

其实昨日的时候,裴淮瑾给她送的生辰礼便已派人送来了。

是一支南红手钏和朱雀大街上那家首饰铺子珍宝阁的一万两存金。

今日这条发带,应当是他回来时临时买的。

沈知懿抬眼瞧着。

男人的手掌宽厚,手指骨节分明而修长,属于少女的鹅黄色的发带静静躺在他掌心,很乖,似乎他轻轻一捏,便能将那条发带捏断。

沈知懿想到了自己。

从前的自己,是否也如这条发带,被他轻易便玩弄于鼓掌。

“不喜欢?”

裴淮瑾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沈知懿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探究。

她抿了抿唇,伸手接过那条发带。

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随手放在了一旁。

裴淮瑾瞧见她的动作,手一顿,蹙着眉视线在她脸上徘徊了许久。

从前莫说是一条发带,即便是他给她的一张写了名字的纸她也会喜滋滋地保存起来。

即便是后来她被他纳入府中,情绪内敛了许多,她得了他给的东西,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欣喜仍是无法掩盖。

如今这样……

“你可是还在因我要娶秦茵一事而置气?”

裴淮瑾决定将话说开,倘若她是因此事而置气,他倒是可以开解开解她。

毕竟她年岁还小,之前同秦茵又颇为不对付,一时钻了牛角尖想不开也是有的。

可沈知懿闻言却立刻摇了摇头。

似是察觉到她自己的反应太过,她又抬了抬唇角,笑看向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