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30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陈大娘在一旁悄悄觑着裴淮瑾的脸色,不无担忧道:

“可不是,只是这今夜将那陈三虎得罪了,也不知道你们走后……”

“行了!”陈顺打断陈大娘的话,烦躁地敲了敲桌子,“去给我把卧房炕桌下那个新烟斗拿过来!”

陈大娘瞪了他一眼,嘴上边念叨着让他少抽两口,边出了门。

裴淮瑾如何能听不出陈大娘话外之音,不过他既能将陈三虎摆平,又怎会再给他留后手的机会。

但这些事情,他也没必要同他们任何人解释。

他扫了眼院中收拾的差不多了,拍了拍沈知懿,“回去就寝了。”

经了方才的事情,沈知懿也心有余悸,全然忘了更早的时候她还在同裴淮瑾商量回京后离开裴府一事,乖顺地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刚绕过走廊,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忽听身后传来柔柔低低的一声“李公子”。

沈知懿脚步一顿,侧身视线往裴淮瑾脸上扫了一眼,同他低低道了声“我先回去了”。

等了须臾,见他并未答话,她抿了抿唇,转身先回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她瞧见陈秋霜与裴淮瑾并肩,往另一边的石凳旁走了过去,男人背影高大,女子娇小,瞧着倒也赏心悦目。

沈知懿默默低下头,将门关了起来。

“今日之事,多谢李公子解围,否则,我和翠丫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得过今晚。”

陈秋霜本就生得肤白貌美,又因为生了孩子,自有一股成□□人的风流韵味,低低的说起话来,语调中都似是含了一丝无辜的媚。

裴淮瑾撩起眼帘扫了她一眼,“翠丫睡了?”

“睡了。”

陈秋霜双手捧着一个香囊递到裴淮瑾面前,语气真挚:

“这香囊中的药是我亲手配制的安神药,感谢公子对我和翠丫的救命之恩,只是村子里没什么好料子,我手艺又粗浅,怕是入不了公子的眼……”

“知道入不了我的眼,就不必拿出来。”

裴淮瑾视线丝毫没有往那香囊上看一眼,语气中已明显有了不耐。

陈秋霜似是没料到他说话竟这般不留情面,不由愣了一下,眼底微微泛起了一抹红,嗓音里带了委屈:

“到底是我粗鄙了,我只是想感谢贵人的救……”

“感谢就不必了,举手之劳罢了。”

裴淮瑾眼帘微微下压,眼底有着洞穿一切的冷漠,瞧着她时,神情虽平静,却让人轻易便能感受到他的倨傲和不屑。

他从小生在权势已极的高门之中,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更遑论大理寺中审过的犯人。

眼前这个女人太简单,简单到从她第一眼看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

“内子今夜受了惊吓,恕不奉陪。”

陈秋霜还欲再说,裴淮瑾却似是没了同她说下去的耐性,蹙了蹙眉,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

陈秋霜透过他淡漠的神情,恍惚间仿佛能看到他方才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画面。

她吓得一个激灵,不禁后退了半步。

矜贵清雅的男人神色淡淡地在她泛白的脸上扫了一眼,没什么同情心地直接转身离开了。

裴淮瑾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知懿正独自坐在桌边。

在她的手边还放着半杯未喝完的桃花酒,酒杯边沿泛着明显的水光。

他迈进门的脚步一滞。

还不等沈知懿做出反应,男人忽然大步上前,带着丝丝凉意的气息侵入鼻尖。

他抓起她的手腕,将人往床上一扔,“闭眼,睡觉。”

沈知懿被摔得头晕目眩,刚缓过神来,男人也已经脱了外裳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逼仄的床笫间刹那间充斥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沈知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儿。

“还看么?”

“什么?”沈知懿一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裴淮瑾闭着眼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中终于有了几分疲惫:

“我是说,看我同旁人说话,有意思么?”

哦,沈知懿这下明白了,敢情是方才陈秋霜惹了这位爷不快?

那他拿她撒什么气?

她暗自撇了撇嘴,没回答他的话,干脆眼睛一闭,许是酒精催眠,真就这么睡了过去。

夜里亲眼目睹了杀人,沈知懿半夜噩梦连连,一晚上翻来覆去都没怎么睡好。

等她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她睁开眼就瞧见自己占据着裴淮瑾那半张床的睡姿,恍惚了片刻,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时一旁恰好传来一声小狗的哼唧声。

沈知懿循着声音回头,愣了一下。

一袭竹青色长衫的男人端坐在半旧的椅子里,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毛团子,那小狗微眯着眼趴在他的胸口,小小的黝黑的鼻子往他怀中拱了拱,似是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男人身形本就高大,便越发显得怀中抱着的毛团子只有小小一点。

此刻外面天色已经放了晴,暖阳透过薄薄的窗纱跳跃在他身上。

裴淮瑾修长白皙的手在阳光下如玉一般温润。

他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低头看它的时候,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映出莫名温柔。

同昨夜那个暴风雪中冷峻的男人判若两人。

裴淮瑾自幼便端方克制,打从沈知懿认识他的时候,便从未见过他亲近过任何一只小动物,她还以为是他不喜欢。

许是听到了床上的动静,裴淮瑾回头,他怀里的小狗也跟着一起看过来。

小狗短而卷的尾巴在裴淮瑾怀里摇了两下,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盯着床上的沈知懿。

沈知懿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谁轻轻挠了一下一般,一股酥酥痒痒的感觉顺着血液来回乱窜,这一刻,清晨,岁月都变得温柔而静谧。

她抿了抿唇,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了眼前这美好的一幕,只轻声道:

“淮瑾哥哥也喜欢团子么?”

“原来你叫团子。”裴淮瑾唇角轻轻勾起,将它往地上一放,拍了拍小狗的屁股,“去吧。”

他道:“方才它进来找你,怕它吵着你,便抱了会儿。”

团子晃动着尾巴,拨动四只小黑爪子,摇晃着圆滚滚的小身体朝着沈知懿床边跑来,临到床边的时候,它一个没刹住,小脑袋咚的一声轻轻碰到了床边。

它仰着小脑袋,扯着奶声奶气的嗓子嗷嗷叫了两声。

沈知懿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它抱了起来,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哄道:

“给你呼呼就不疼了哦。”

裴淮瑾视线从沈知懿娇俏恬静的面容上扫过,喉结向下轻滚,“喜欢小狗?”

沈知懿点头。

她认识裴淮瑾的时候,家中已经不允许她养狗了。

裴淮瑾盯着床上的小姑娘和小狗看了半天,“若是喜欢,回去让苏安给你也寻一只来,你那海棠苑也热闹些。”

沈知懿蓦地抬头看向裴淮瑾,漂亮的瞳仁里映出日光明亮的暖色。

然而随即,她的眸光又是一黯,慢慢垂下眼帘,手指缓缓收紧,低声道:

“不必了,我……也不是很喜欢。”

她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何必耽误一条小生命跟着她受苦。

裴淮瑾似是没想到她会拒绝,诧异地瞧了她一眼,见她一副不欲再说的样子,他嗯了一声,也没多问:

“既如此,起身吧,今日我们该返京了。”

“淮瑾哥哥!”

沈知懿见他起身要走,急忙唤住他,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咬着唇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身下的床榻,小声问他:

“我、我昨夜可是睡觉不老实?”

裴淮瑾神情一滞。

“没有。”他面不改色道,“很老实。”

沈知懿跟着裴淮瑾出去的时候,陈大娘正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下,看起来像是站了有一会儿的样子。

一见他们出来,她急忙走上前来:

“李公子,昨夜我思来想去,觉着我那话说得不妥,你好心救了我们一家,我还、还、还那般说……”

“无妨。”裴淮瑾语气坦然,“大娘能那般想也是人之常情,我未往心里去。”

其实不是裴淮瑾大度,只是对于像陈大娘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动一丝多余的情绪和心力去思考而已。

然而陈大娘却不懂,只以为自己遇到了天大的大好人,心里登时重重松了一口气,忙笑着将人请去旁边厅房吃饭。

苏安故意落下半步,跟在陈大娘身后,等所有人都进去了,他开口安慰道:

“陈大娘也莫要因昨夜之事而忐忑,主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饶是那陈三虎再是谁的义子,也不会再来找事。”

陈大娘一听他这话,脸色登时变了变,心里越发对于自己昨夜一时糊涂说下那话感到后怕。

这李公子连陈三虎背后的永州同知都能摆平,捏死她老婆子不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干笑了两声:

“李公子还真是手眼通天,我老婆子昨夜说那话真真是冒犯了,还望苏公子替我给李公子再说说好话。”

苏安笑着应下。

几人用完早膳,裴淮瑾一行便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