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67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秦茵气得脸色都变了,缓了好一会儿,方冷静下来,问芍药:

“你的消息还能传出去么?”

芍药点头,“还能,他们只是将咱们人软禁了,但是消息能递出去。”

秦茵颔首,低声对芍药道:

“为今之计,你去告诉那人,只能这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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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第一日,秦阁老被自己的得意门生裴少卿压入天牢之事,就犹如一块儿巨石,砸在了本应平静的京城。

大理寺官署内外挤挤挨挨站满了人。

寺卿王全宗黑着脸盯着坐在一旁岿然不动的裴淮瑾,不知是第几声叹息:

“裴允安,你说你!你一直都是我最得力的下属,今年过来陛下还有意让你插手都察院之事,你竟、你竟……哎!”

他一甩袖子,怒道:

“现在你说怎么办吧!”

“是啊……裴大人,虽说陛下特准你先抓后奏之特权,但此事是秦阁老啊,你所做确实欠妥……”

“是啊,这圣上若是怪罪下来,我们大理寺跟着遭殃……”

底下之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跟着附和。

良久,待到众人的抱怨声停了,裴淮瑾眼皮动了动抬眸看向唐玉。

唐玉身子一紧,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他听见裴少卿问他:

“有吃的么?那日的红糖姜丝枣糕?”

王全宗闻言差点气晕过去,“砰”的一拍桌子:

“裴淮瑾!你魔怔了不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吃那劳什子红糖姜丝枣糕?!”

裴淮瑾见唐玉那表情,却只是收回目光,平静道:

“没有也没关系,楚鸿,昨日送到别院那一包呢?她定然扔了,还在么?”

此话一出,屋中众人都不约而同噤了声,皆用一种怪异地眼神看向裴淮瑾。

只有楚鸿面不改色地走至门外,从马背上将那包沾了灰的枣糕卸下来,呈上前来。

裴淮瑾接过来,拍了拍外面的灰,解开包裹,当着众人的面,神色坦然地捻起一块儿送入了口中。

屋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同他说话。

裴淮瑾也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块儿接着一块儿机械地往口中送。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又神色各异地静静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最后一块儿糕点送入口中后,官署外恰好传来了动静。

一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气都没理顺,上气不接下气道:

“裴、裴大人,秦、秦阁老为证清白,在牢中自尽了!”

“轰”的一声官署内炸开了锅,此刻就连以往同裴淮瑾最亲近的唐玉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哎呀!这下我们大理寺摊上了大事呀!”

王全宗一拍脑袋,险些晕过去。

旁人急忙将他扶住,小声议论起来。

裴淮瑾慢条斯理将那糕点咽下,喝了口楚鸿端来的茶,起身淡淡道:

“苏安,替我换官服,拿上我的符牌随我进宫向圣上请罪。”

唐玉闻言猛地抬头,瞧见他的神色,再想起之前那些事,他面色倏地一变,明白了过来。

——裴大人这是故意要如此做,他在此就是在等着秦阁老迈出这一步。

虽不知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长期在大理寺训练出来的灵敏度,让他敏锐地嗅出了些什么。

虽然知道此事若是如此,定不会牵扯到大理寺的其他人,但唐玉还是忍不住替裴淮瑾揪起了心。

毕竟逼死秦阁老这罪……可大可小。

裴淮瑾进了内室,苏安给他更衣的手都在抖个不停。

苏安是跟在裴淮瑾身边,从始至终目睹了这件事全过程的人,他深知自家主子这么做的用意。

但就是如此,他才越发心里难安。

倘若只是公事公办,一切都有章程礼法可循,但自家主子打从昨夜开始,虽看起来尚且平静,但没有一件事是从前的他能做出来的。

苏安暗暗觑了自家主子一眼,心底叹息。

裴淮瑾确是神色如常,待换好衣裳后,叮嘱楚鸿:

“记住我同你吩咐的。”

楚鸿颔首,语气坚定,“主子放心,属下打从秦安从狱中被换出来时就派人盯住了,端看他往哪里逃,又同谁有接触。”

裴淮瑾“嗯”了声,任苏安给他理好前襟后,持着象征大理寺少卿身份的符牌,在一众同僚地注视中,神色淡然地离开了。

官署外也围满了秦安的门生,一见他出来,各个群情激愤地想要上前要个说法。

陆琛让几个好友将人拦下,匆匆走到裴淮瑾身边来,不无担忧道:

“允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好端端的将老师抓起来了?还有,还有方才有人说老师在牢里自尽了,是真是假?”

陆琛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可知倘若你真将老师逼死了,这可是要载入史书的罪证,你便是背信弃义的千古罪人!”

裴淮瑾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

陆琛还要再说,裴淮瑾拍了拍他的肩,沉默不语地上了马车。

陆琛回头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竟莫名觉出一抹悲凉,他这才想起,昨日夜里裴府别院失了火,听他们说烧死了一个小妾。

陆琛眉心猛地一跳,他对沈知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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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乾清宫。

皇帝将手里的朱笔往桌上一掷,“胡闹!”

太子在一旁躬身站立,温声道:

“父皇息怒,裴淮瑾此事确实太过仓促,但恰好北羌使者在京,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再者……现下秦安的门生已将宫门围了,势必要陛下做主,让裴淮瑾给个说法……”

太子没将话说完,但到底是父子,皇帝如何能不知他的意思,更何况对于这一点,他也仍心有余悸。

从前秦安在朝中表现得颇为低调,在朝臣面前也谦恭和蔼,若非今日之事,他竟不知秦安的手底下有这么多拥趸。

皇帝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没说话。

不出片刻,内侍来报说是裴大人在殿外求见。

太子看向皇帝。

皇帝眯了眯眼,淡声道:

“宣。”

乾清宫高大巍峨,金殿辉煌大气,裴淮瑾一进来,便脱了头顶的官帽,对着上首金座上的人俯首跪了下来。

“臣作为大理寺少卿,有愧陛下信任,求陛下降罪。”

他的声音太过平静,悠悠的在空荡的大殿内回荡了一圈。

一旁太子盯着下方跪在地上的男人暗暗蹙起了眉。

事情的始末,旁人不知,恐怕他看得最为清楚。

谢长钰一早出城,裴淮瑾令人围了秦府,只有他知道,这些事只为了那一人。

太子无声叹了口气,似乎打从裴府要与秦府联姻起,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日,当局者迷,倒是他这个旁观者清了。

皇帝静静看着裴淮瑾,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扳指,殿中针落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派人去盯着了么?”

皇帝第一句没有问责,也没有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反倒问有没有派人盯着秦安。

一听他先问出这话,一旁的太子松了口气。

裴淮瑾答道:

“回陛下,臣已派人盯着。”

“嗯……”

皇帝拖长了语调,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无奈道:

“你可知,这么多年,朕一直将你作为大燕年轻一辈政治权利的中流砥柱在培养?”

裴淮瑾俯首,“臣有愧圣恩。”

“你这先斩后奏的本事现在渐长,若非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就你这一举动,朕便可判你个死刑?”

裴淮瑾语气无波无澜,“求陛下降罪。”

皇帝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当初你答应朕,与秦家结亲,徐徐图之,如今你当真想好了?放弃一切为沈家翻案?”

裴淮瑾斩钉截铁,“臣绝不反悔,求陛下下旨治臣之罪。”

皇帝叹了声:

“行了,你也别给我说这些了,那三十多门生还在门口围着,朕必要推个人出来平息此事,这样吧,王英,拟旨。”

一旁的内侍诶了声,立刻研磨提笔。

皇帝盯着裴淮瑾,思忖了片刻,斟酌着开口:

“大理寺少卿裴淮瑾,无视朝纲,有违律法,不经查证私自关押朝廷重臣致其死亡,即日起,着褫夺镇国公府世子爵位,改由镇国公三子承袭,免去其大理寺少卿一职,另于宫门外庭杖五十,以儆效尤,念其此前功劳,保留‘裴’姓,责令其十日后赴梧州任梧州令,永世无诏不得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