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66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楚鸿低声来报:

“爷,昨夜闯进来那男人……线索找到了。”

裴淮瑾没说话。

隔了很久,枯竭的嗓音从干哑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如同刀片划过,“接着说。”

楚鸿默了默,“我们的人顺着线索赶到的时候,正有杀手要刺杀那传信之人,我们没能救下传信之人,不过却活捉了一名杀手,那杀手是……徐昌的人。”

徐昌。

明面上是三皇子的人,可只有裴淮瑾曾经秘密调查知晓,此人一直为秦安所用。

裴淮瑾微微睁眼,楚鸿一愣,望进他眼底密布的血丝,“爷……”

裴淮瑾紧紧攥住掌心,眼神彻底沉了下来,眼底埋着阴鸷。

“徐昌今日之内必须死,再把我书房里昨夜送来那本揭发秦安贪腐的密信送至大理寺,还有……把秦府围起来,秦茵暂且软禁在裴府。”

裴淮瑾极尽冷静地一连串安排下去,撑着起身。

一直在不远处瞧着的苏安急忙跑过来将他扶住。

楚鸿看了裴淮瑾的脸色一眼,担忧道:

“爷,您一晚上没睡,要不先回去休息……”

“你去办吧。”

裴淮瑾打断他的话,回头看了眼。

灰烬的尽头,一片不起眼的血迹断断续续绵延到远处的花园中。

裴淮瑾心脏猛地一紧,眼尾泅红,攥了攥手心翻身上马直奔谢府而去。

昨夜裴府别院之事今早已经在京城中传遍了,人们一大早看到裴淮瑾纵马疾驰在街道上,不禁都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位裴大人已经近十年不碰骑射,这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今日怎的……

裴淮瑾面无表情地在谢府门口下了马,管家一见他来,立刻一脸愁容地将人请了进去,指着一地狼藉解释道:

“昨夜老爷命人将三公子抓了回来,三公子此刻是将家里能砸的能砍的都糟践完了,您瞧……这刚布置好的礼堂也用不成了……”

红色的灯笼、绸布,烂的烂扯的扯,红箱子里的不知是嫁妆还是彩礼散落了一地。

谢家老爷一见裴淮瑾,先是吃惊地往他身上狼狈的衣衫打量了一下,而后急忙迎过来难为道:

“贤侄啊,你再帮伯父劝劝文之吧,上次你劝了他他也听进去了,这今日婚礼当天做出这等有辱门楣之事,我简直……老脸都丢尽了啊!你劝劝他,让他今日把婚成了吧,啊!”

裴淮瑾颔首:

“伯父放心,此事交给我就行,敢问文之此刻在哪里?”

谢老爷唉了声:

“在他那房间里,捆着呢,来人!带世子过去!”

说完,对裴淮瑾做了一礼,语气诚恳:

“今日之事能不能成,全仰赖贤侄你了,一定要劝着让人安安分分成婚。”

裴淮瑾道了声伯父放心,便跟着谢府下人去了谢长钰的房间。

“让他们放人!放开我!不然我死给你们看!!”

还未走进去,就听谢长钰的吆喝声从门里传出来。

裴淮瑾脚步一顿,对那领路的下人道:

“劳烦将其余看守的人支远些,我与文之要谈谈心。”

谢府下人都知道小裴大人光风霁月最是清正,况且还是受谢老爷所托,是以不加犹豫地应了下来,将看守之人尽数赶去了外院。

裴淮瑾一进去,看都不看谢长钰一眼,径直去将他那架子上的剑取了下来,抽出剑刃直指谢长钰。

谢长钰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用干哑的嗓音发笑:

“怎么,杀了我?杀吧,我就是死也不成婚……”

他的话未说完,只听“嗖”一声,身上一松,等他睁眼再瞧的时候裴淮瑾已经将剑收了回去。

他淡淡看了他一眼,“走。”

谢长钰愣住。

裴淮瑾喉结一滚,视线瞥向一旁,“我的事还没完,你走,去找沈知懿,务必……”

他回头看向谢长钰,嗓音里带了哽咽的哑意:

“务必将人全须全尾带回来。”

他一回头,谢长钰才瞧出他布满血丝的眼底,不禁愣了一下,而后突然了然般笑出了声:

“裴淮瑾,你活该!”

谢长钰低低骂了一句,抓起自己的刀,头也不回地翻墙出了院子。

第35章 第35章 他是存心想把自己折腾死……

裴淮瑾在房间里等了片刻, 估摸着时间,不紧不慢地出了房门。

谢老爷见他出来,笑道:

“怎么样贤侄, 文之答应成婚了么?”

裴淮瑾看着他,恭敬道:

“谢伯父, 谢长钰让我放走了,想必若是他脚程快的话,现在已经出了城门, 您不必派人追了。”

“你!”

谢老爷闻言,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指着裴淮瑾,想骂又骂不出来,最后你你你了半天, 一挥衣袖, 哼了声到底骂了句:

“我怎么就信了你!裴淮瑾啊!你道貌岸然!我到底是高看了你!”

裴淮瑾听他这般骂,不知为何, 忽然低头低低笑了声, 双手抱拳对谢老爷板板正正揖了一礼,坦然道:

“伯父所言极是, 允安还有事,先告辞了, 下次定当负荆请罪。”

“你……”

谢老爷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淮瑾,眼睁睁看他旁若无人地走出了谢府, 翻身上了马。

他问管家,“这人……这人是裴淮瑾?裴少卿?”

管家挠了挠头,支吾不语。

裴淮瑾出了谢府大门,径直纵马去了大理寺, 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将那揭发秦安的密信拿了出来,问孙何:

“王昌彦呢?让他带上人马随我去秦府拿人。”

孙何一愣,“秦府?哪个秦府?”

他上下扫了裴淮瑾一眼,小心翼翼道:

“大人可需要先去换身衣裳,那官袍在……”

“不必,叫王昌彦即刻随我出发,去秦安秦阁老府上拿人。”

孙何这才看见裴淮瑾手中那封密信,他神色一震,不管不顾慌忙跪了下去,言辞恳切劝道:

“大人!大人万万不可啊大人!今日正逢初一,那北羌的太子等人还在京中,现下去捉拿我大燕的内阁阁老,恐教人看了笑话啊!再者、再者秦阁老是您的老师,此事即便去做也不应由您去做,咱们还是先奏请圣上裁夺吧……”

裴淮瑾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直接对楚鸿道:

“拿上我的符牌,带人去秦府拿人。”

说罢抬脚就要走,那孙何见状将头磕在地上,“兹事体大,大人三思啊……”

孙何话未说完,门口匆匆又走进来一人,镇国公一看见裴淮瑾,手里的鞭子便挥了过来:

“逆子!由着你折腾一夜不够!你今日还要去秦府拿人?!你疯了不成?!”

裴淮瑾生生挨了一鞭,眼都不抬一下:

“拿人。”

“你……”

镇国公往门前一挡,瞪着楚鸿和屋中其余人,“我看谁敢?!”

裴淮瑾抬头看了他爹一眼,“楚鸿,将老爷请去内室。”

镇国公脸色一变,一边被楚鸿绑住带去内室,一边对着裴淮瑾怒骂:

“裴淮瑾!反了你了!你今日若是敢胡来,我裴家没你这个人!”

裴淮瑾脚步不停,径直出了房门。

不出半日,大理寺裴少卿将曾经的恩师,如今的内阁阁老秦安关押至天牢的消息便在京中传开了。

秦茵在房间里听到芍药传进来的消息,一愣,立刻问道:

“昨夜我让你将京中消息传到甘州闻连烨那儿,你传了么?”

芍药忙道:

“传了,您一说我就传了,而且小姐也不必担心老爷,听说现下已经有数十位老爷的门生齐聚宫门前为老爷讨说法了。”

秦茵原本因芍药前半句话放下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她神色一变,抓住芍药的手臂追问:

“你说什么?多少人?!”

芍药不明所以,“听说大约有三四十人,还是由礼部王公子带的头呢!”

秦茵脸色一变,一把将茶杯挥落在地,骂道:

“蠢货!裴淮瑾如今能派人抓人,定是证据确凿,没准儿一早就已经在查我爹了!说不准这后面还有可能是陛下授意!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姓王的还集结这么多人请命,是嫌我爹死的不够早么?!”

圣上最忌讳结党营私,秦安刚出事,便立刻有这么多人站出来,还是在北羌使臣在京的情况下去宫门口请命,这不是逼迫圣上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