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73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见他脚步一动似要走,沈知懿的气息忍不住一提,话还没说完下意识转身就要去抓他,见他停下来含笑望着自己,她就知道她又上当了。

沈知懿气得哼了声,转过头去鼻腔里呼哧呼哧。

裴淮瑾低头瞧她,街上鳞次栉比的花灯一照,他忽然瞧见小姑娘眼睛里眼泪汪汪的。

他一愣,提步走到沈知懿面前,微微蹲身与她平视看着她的眼睛。

男人平静的嗓音里,语气难得透着温和又无奈:

“怎么还哭了呢?”

他不问还好,一问起来,沈知懿瞬间想起了自己这些天的辗转反侧和患得患失,原本盈在眼眶的眼泪“唰”地一下全涌了出来。

她一面抹眼泪,一面瞥过头去犟得不肯让他看到,小鼻尖红红的挂着一滴清澈的泪珠,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裴淮瑾不禁小声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那娇小姐的脾气可爆了,哭都忘了,“噌”地一下回头瞪向他,含着鼻腔气势汹汹地质问他:

“裴淮瑾,你笑话我?!”

裴淮瑾低头压了压唇角,重新抬头看向她时语气严肃了很多,“没有。”

沈知懿急得跳脚:

“你骗人,你就是……”

话音未落,眼前的男人突然从背后拿出一盏花灯来送到她面前。

沈知懿一愣,裴淮瑾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不哭了?”

那是方才她看上的那盏兔子花灯,小兔子在裴淮瑾手中打了个转儿,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模样讨喜极了。

沈知懿盯着兔子花灯眨了眨眼,又盯着花灯背后男人映在光中的俊美容颜眨了眨眼,耳朵悄悄红了。

她压下心底漫起的喜悦和无法名状的甜蜜,故意压着唇角,语气臭臭的,“给我的?”

裴淮瑾这次倒是没逗她,“嗯”了声,“送给你,节日快乐。”

小姑娘好哄得很,收了花灯那小野猫牙尖嘴利的模样立刻收敛了不少,看了看他,忍不住问,“待会儿淮瑾哥哥要去哪儿?”

裴淮瑾还未张口,忽然不远处传来谢长钰的声音。

他不知从哪儿窜到两人跟前,瞧了瞧沈知懿手中的花灯,“啧”了声,“好哇你俩,背着我偷偷出来幽会?”

沈知懿脸一红,“谢三你别乱说!”

谢长钰浑不在意地拍了拍她的肩,“我在昌鸿酒楼定了两坛江南的醉花阴,今日恰好到了,一起去喝两杯?”

沈知懿瞧了裴淮瑾一眼,裴淮瑾看出她眼底的期盼,略一思忖,颔首道:

“也好。”

三人来到酒楼。

因着沈知懿同裴淮瑾闹别扭,从年前到现在也好些时日没聚了,谢长钰兴致高涨,还没吃几口菜就拉着沈知懿和自己拼酒。

中途裴淮瑾因家中有事离开了一趟,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沈知懿和谢长钰两人已经喝得烂醉,在床上抱成一团睡得正香。

裴淮瑾脚步一顿,静静看着床上的两人,负在身后的手紧了紧。

他神色如常地吩咐楚鸿将谢长钰送去了谢家的马车上,自己则脱下身上大氅,将沈知懿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将人打横抱起下了楼,坐上了裴家的马车。

沈知懿喝得实在太醉了。

裴淮瑾原本想将她放下来自己坐着,可她身子软得压根儿就坐不住。

裴淮瑾瞧着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将人重新抱进了怀中扶着。

今夜出行的游人多,马车行得慢,又不稳,摇摇晃晃的没多久就将沈知懿晃醒了。

她眨了眨眼,小脸上酡红一片,睁着迷蒙的眼睛抬头,定定盯着裴淮瑾。

裴淮瑾被她看得蹙了蹙眉,心底的那股烦躁更甚,手底下少女的腰肢隔着厚厚的衣裳都能感受到热度。

他喉结重重滚了几下,正要开口说话,沈知懿忽然嘿嘿笑了两声,两条胳膊一身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就挂在了他的身上。

她今日穿的衣裳袖口有些宽,双手一举袖子顺着滑下去,两条纤细柔嫩的藕臂就这般暴露在裴淮瑾的眼皮底下,白得晃眼。

裴淮瑾眉心紧蹙,忽然觉得空气分外干燥。

他哑着嗓音低声斥责道:

“沈知懿,别闹,坐……”

话音未落,裴淮瑾的手臂一紧,额上青筋跳了几下。

——少女醉得深了,身子无力地压了过来,沁着水光的红艳双唇也顺势停在了他的颈间,随着马车的晃动一下一下擦着他的喉结。

裴淮瑾呼吸紧促,压着眼帘向下看了眼,微微敞开的衣襟里,雪白的肌肤下曲线延伸……

他急忙别开视线,咬了咬后槽牙,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拽下来,重新将人用大氅严严实实裹紧。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阖上了眼。

于是在宣眀二十年那个上元节,一贯清冷的裴家世子爷第一次在当晚苏安守夜到深夜的时候,推开房门形容狼狈地叫了水。

……

寒风肆虐,屋中脚步声不停,来了又去,嘈杂的人声切切嘈嘈又压得很低。

裴淮瑾喉咙里如同插了一把刀,耳中有个娇俏的声音一直软软糯糯地在唤着“淮瑾哥哥,淮瑾哥哥”。

裴淮瑾动了动手指,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道刺目的白光,紧接着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醒了!世……二公子醒了!”

李霖和宫里几位太医的惊呼打断了耳朵里那道软糯的声音,裴淮瑾不悦地蹙起了眉,他想让他们别吵,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镇国公瞧了他一眼,皱着眉语气冷硬:

“既然醒了就好好养伤,再过几日就该出发去梧州了,没得死在路上!”

“你怎么说话呢?”

长公主不悦,镇国公哼了声,一甩袖子离开了。

长公主看了裴淮瑾一眼,神色复杂,最后视线往他背上一扫,到底是放缓了语气:

“哪里难受同太医说,既然醒了,就别再为旁的事情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了。”

苏安倒了杯水给他,裴淮瑾慢慢喝完,没说话。

突然,他的被角被人拽了拽,裴季礼扭着胖乎乎的小身子凑到他面前,和他大眼儿瞪小眼儿:

“哥哥哪里疼?三郎给你呼呼……”

裴淮瑾喉结一滚,缓缓抬手。

裴季礼乖巧地将自己的脑袋凑过去让他摸了摸,然后趁着靠近他的功夫,小声问道:

“哥哥,娘说沈姨娘死了,那她还回来不了呀?那个小狐狸的故事她还没有给我讲完呢。”

小小的少年还不知死是什么意思,娘只告诉他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裴淮瑾的手一顿。

站在离床最近的苏安闻言脸色突地一变,正慌乱地想着要编些什么话将三公子打发走,就听自家主子用沙哑的嗓音轻笑着开了口:

“过几天哥哥就将沈姨娘接回来。”

裴季礼“哦”了声,又问:

“那小狐狸报完了恩,最后去了哪里呀?”

裴淮瑾似是说话时牵扯到了伤口,微微皱起了眉,扯了扯唇角:

“小狐狸最后和她喜欢的公子在一起了。”

裴季礼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还欲再问,被长公主出声喝住了,“行了,你该和娘回去午休了,让你哥哥也好好休息。”

裴季礼原本不愿走,听他娘说让哥哥休息,他才哦了一声,抱着裴淮瑾的脑袋“吧唧”亲了一口,学着小大人的口吻,安慰道:

“哥哥好好休息,三郎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裴淮瑾眼底漾起笑意,“嗯”了声,“去吧。”

待到房间里众人都下去了,裴淮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楚鸿。”

楚鸿上前来,“爷。”

“秦茵呢?”

第39章 第39章 “想不到有一日,你会躺……

裴府西苑。

“你是说, 沈知懿死了?!”

“是。”

芍药内心唏嘘不已,小声道:

“据说是在京郊那处梅林被发现的,应当就是死于她那个心疾, ”

“哈!”

秦茵放下手中修剪花枝的银剪,走到镜子前坐下, 盯着京中自己那张温婉清纯的脸,良久,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 她沈知懿居然真的就这般死了?!”

她回头看向芍药,眼底神情隐隐癫狂, “就这么死了?!我还当她那般耀眼的人物,谁死了她都不会死呢!她就真这么死了?!”

秦茵掩着唇,长舒一口气:

“姐姐死了, 沈知懿死了, 如今淮瑾哥哥身边就只剩我了?”

芍药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