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74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可……”

可老爷之前都被世子关入天牢了,这秦裴两家的婚约早就不作数, 更何况……沈姨娘一死, 那血竭之事不就暴露了么?

秦茵敛了笑容,低头挽了下鬓角的发, 语气柔柔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只要我不死, 就有的是机会,一辈子这么长, 谁知道呢?”

她回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伸手摸了上去:

“再说了,现在裴淮瑾不也被贬去了梧州么?别着急,梧州毗邻甘州, 等我和闻连烨去了甘州,我再找机会……慢慢来。”

秦茵勾了勾唇,笑容纯净,语气却阴沉到了极致:

“只有毁了他,他才能完全属于我,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陪他从泥泞里一步一步走出来,只有我,才配站在他身边不是么?他不是想要我爹手里的名单么?我给他呀……”

芍药原本听她这般说就心惊肉跳,及至听到最后一句,脊背一凉腿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秦茵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抬眼瞭了芍药一眼: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秦茵往窗外飞快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问芍药:

“闻连烨今晚进京?”

“是……”芍药瞧向门外渐渐靠近的身影,小声道:“闻小将军已经快马加鞭赶来了。”

秦茵闻言,淡淡一笑,低头将妆台上的一支白玉镯戴在了腕上,再一抬头已是眼眶发红,泪盈于睫。

恰好同一时间,房门被人打开,楚鸿带着几名侍卫闯进来,分列两旁,人群的最后,裴淮瑾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苍白而脆弱,眼底神色却冷若寒霜,微微掀起眼帘看了秦茵一眼,淡淡道:

“我这里有一颗药,你是自己吃,还是我让人喂给你?”

秦茵的眼泪“吧嗒”一声落了下来,盈盈跪在裴淮瑾脚边,低着头,露出半截儿雪白脆弱的后颈。

“我知道我爹和沈姨娘接连出事,郎君疑我、怨我,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爹爹他为何、为何要害沈姨娘……”

裴淮瑾压着眼帘睨她,削薄的唇紧抿,不发一言。

秦茵慌乱地眼神左右瞅了几下,忽然顿悟似的,急道:

“兴许、兴许是当初沈家知道了我爹的什么秘密,我爹要灭沈家的口!淮瑾哥哥,我、我可以将我爹这些年同哪些人有交集全部给你写下来,可我、可我真的是无辜的……”

她用帕子抹了抹泪,“我已经没了姐姐,如今父亲又身死在牢中,我、我知道我如今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

秦茵见自己说了这些,裴淮瑾仍然无动于衷。

她狠了狠心,眼底闪过一抹决绝,起身抓起楚鸿手中那颗药丸,泪眼朦胧地看了裴淮瑾一眼,扯了扯苍白的唇:

“淮瑾哥哥若是想让我以此证明,我便证明给你看。”

说罢,便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吞入了口中。

芍药吓得瞪大了眼睛,不管不顾喊了声,“小姐!”

楚鸿冷眼扫了下芍药:

“放心,你家小姐死不了。”

裴淮瑾弯下身子,凑近秦茵,冰冷的语气没有一丝恻隐:

“你不是需要血竭治嗓子么?我倒要看看,倘若没了血竭,你会怎么样。”

楚鸿低头瞧了眼手中放药丸的空盒子,无声感叹。

这种药丸一旦吃进去,须每日服用另一种特制的药来解毒,倘若十日不吃便会全身筋脉尽断而亡。

但那种特制的解药,却有个副作用,便是服用多了后若是没有最后一味药,人的五脏六腑在一年之后便会慢慢被侵蚀溃烂,尤其是最先溃烂的便是喉咙。

而那最后一味药的成分里恰恰也有血竭。

原本这药是他们刑讯逼供或是控制死士的一种方法,如今用在秦家二小姐身上,当真是因果轮回。

裴淮瑾见她吃了药丸,脸上神情亦淡淡的没什么变化,语气平静:

“秦二姑娘如今也没必要住在这里了,楚鸿,将人关进地牢……”

“不要!”

秦茵一听他这话,立刻惊叫着跑来抓住裴淮瑾的手臂,声泪俱下:

“求求你不要!淮瑾哥哥!我自幼怕黑、怕幽闭的环境你是知道的!求求你、求你不要将我关进地牢!我愿意在这间房子里自愿禁足!直到你查出真相还我清白!求你……”

她微微垂首,哭得楚楚可怜:

“求你看在姐姐的份儿上,不要将我关入地牢。”

裴淮瑾本还面无表情,听她提起秦蓁,眉心一蹙,冷冷道:

“别提你姐姐!你比你姐姐……”

他厌恶地一把将她的手臂挥开,却不知秦茵是脚下没站稳还被什么绊住了,竟直直往一旁倒去。

“呀!”

她下意识用手去撑,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秦茵戴在腕上的那支羊脂白玉镯磕在桌脚碎成了几截。

秦茵一怔,颤抖着手轻轻将那碎掉的玉捡了起来,放在手心,语气悲怆:

“这是……这是姐姐留给我的遗物,是姐姐戴在身上十多年的镯子……”

裴淮瑾眼神微闪,视线落在那镯子上看了片刻,语气仍旧无动于衷:

“还不将人带走。”

秦茵没想到裴淮瑾如今连姐姐都不念了,当真慌了,一边挣扎一边被楚鸿连拖带拽压入了裴府的地牢中。

楚鸿带着人一走,秦茵立刻止住了哭声,趴在地上拼命往喉咙里抠。

芍药扑过来替她顺背,“小姐!那药都不知道是什么药,你怎么就能随便吃!”

“你懂什么?裴淮瑾不傻,他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他不会杀我,他会留着折磨我,所以那药不可能致命,我自己主动吃,反倒攥住了主动权,就是没想到他会真让人将我压入地牢。”

本来别院之事沈知懿一死便死无对证,所有的事情都按她的计划在进行,可惜她那个蠢爹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竟这般轻易让裴淮瑾查出了那男人和恶犬之事。

他按她出的主意倒是从牢里跑了,就不想想她还在裴家。

秦茵吐了半天也没吐出来,认命地吞咽了一下。

芍药瞧着地牢阴暗的光线和四周墙上挂满的刑具,抖若筛糠,“可是即便不致命,听起来也很……”

“那有什么——”

秦茵压了压胸口的恶心之感,扯了扯唇笑道:

“换沈知懿一条命,值了。”

她看向地上那一摊散落的玉镯碎片,眼神晦黯。

裴府的地牢,她不是没听过,有进无出的地方。

裴淮瑾分明就是想日日夜夜让她忍受那药的侵蚀,一点点折磨死她……

秦茵坐在地上缓了会儿,走到一旁坐下,冷冷道:

“如今也只有一人能救我们了。”

-

裴淮瑾刚从西苑出来,苏毅前来禀报,说是唐玉来探望了。

裴淮瑾看了看天色,“将人直接请去书房吧。”

天色灰蒙蒙的,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唐玉总觉得这次来看到的正轩堂比上次来时看到的要萧条许多。

他一想到待会儿要说的话,心里就直打鼓,紧了紧手中提着的食盒,敲门走了进去。

裴淮瑾正立在书桌前,披着比平日里厚重的大氅,面色苍白,偶尔掩唇咳嗽两声。

“裴大人……”

唐玉顿了一下,默默低头想给自己嘴上来一巴掌。

倒是书案对面的裴淮瑾面不改色,将一摞册子卷宗之类的往他面前一推,淡淡道:

“这些是之前你交到我手上的,还有我这里的一个案子,现在一并交给你,你带回大理寺去。”

唐玉看到那些卷宗,心里到底感慨,不禁叹了声:

“大人,您这又是何苦……”

裴淮瑾不言,只笑了笑:

“上次答应你做你主婚人之事,算了算时间上恐来不及,何况如今我的身份也不合适,你人选找好了么?”

唐玉挠了挠头,有些羞赧,“找是找好了,当然他肯定不如大人您……”

裴淮瑾没说什么。

唐玉觑了眼他的神色,将手中的食盒放到书案上,“大人说喜欢吃嫚娘做的红糖姜丝枣糕,我让嫚娘又做了些,大人……大人带在路上吃。”

裴淮瑾瞧了眼那食盒中的糕点,平静的眼中到底出现了几许波澜:

“如此,多谢。”

“大人别客气。”

唐玉在原地站了站,犹豫了一下,凑上前来,小声道:

“大人可知,如今的代理少卿是谁?”

不待裴淮瑾问,唐玉自己就说了出来,“是张寺丞!”

唐玉左右看了看,越发凑近了过来,表情中难免有些义愤填膺,念念叨叨:

“孙何孙寺丞前段时间才办了个案子叫圣上龙心大悦,我们私下里都以为这次这代理少卿之位怎么也会是孙寺丞的,却不想王全宗给了张寺丞!谁不知道那王全宗看上了张寺丞家的表侄女儿,啧啧……大人,你说你这离开了大理寺,今后我跟着谁混呀!”

“若只是裙带关系,这张寺丞必走不到代理少卿这一步,你若仔细去瞧,定能瞧出他的可取之处。”

裴淮瑾提了提唇角,随手将一张写好的字条交给唐玉:

“这字条你收好,碰到棘手的案子了,按照字条上的地址找过去,有人会帮你。”

唐玉一愣,低头瞧了眼手中的字条,面上浮现动容,恳切道:

“多谢大人!大人此去一定保重!若是有朝一日返京,唐玉必当鞍前马后,听凭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