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8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缓了半晌,她压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喉咙干涩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我想去沈家坟上祭拜……”

瞧出他皱眉,她慌忙保证:

“我发誓!我只磕个头!磕个头我就走!不会让人瞧见,也不会留下任何供人诟病裴家的把柄!我发誓!真的!”

沈知懿的声音带着颤,眼圈都急红了,柳眉拧成一团紧张地注视着对面之人。

裴淮瑾不知为何沈知懿会突然这般着急要去沈家坟上,不过……

“如今不是时候。”

一听他拒绝,沈知懿眼圈更红了,眼底蓄着泪,身子微微前倾紧攥着他,低低哀求:

“我会很听话!我只去磕个头,回来以后你让我怎么样都行!你若是嫌我碍了秦茵的眼,我、我自请下堂都行!淮瑾哥哥,求你……”

裴淮瑾蹙紧了眉,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你莫要任性,待到明年风头过去了,我自会带你去。”

见她还要再说,他冷峻开口:

“此事休要再提。”

沈家的事过去刚一年,这两日有一桩旧案又牵出了去年沈家之事,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沈知懿实在不宜在此时露面在沈家坟上。

况且难不成她还要为了这事同他分道扬镳不成?!

自请下堂?!她能去哪?!除了裴府谁还能保她下半生无虞?!

那个自己都尚且需要家族兜底的谢长钰吗?!

裴淮瑾都不知道自己这股怒意从何而来。

说完后,他就冷着脸将视线移向了别处,一副不欲再听她说的样子。

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沈知懿瞧见他这般模样,心里涌起巨大的酸楚。

她缓缓低头,手心无力摊开,瞧着男人的袖摆从自己掌心滑出,讷讷地应了声:

“知道了。”

明年,她哪里还能等到明年……

许是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裴淮瑾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心有不忍:

“第二件呢?兴许我可以答应你。”

这时院外扫过一阵风,寒风顺着窗户缝吹了进来,沈知懿忽然闻见自己抓过他衣服的掌心飘来一股淡淡的脂粉味。

——那是今早她才在秦茵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她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揪心地疼了一下,眼泪险些滚了下来。

她急忙咬紧牙关,死死将眼泪逼了回去,半晌,方抬头笑道:

“第二件事,当然是想说,天冷了,京城不比平江,淮瑾哥哥要照顾好秦二姑娘。”

裴淮瑾闻言抬眸掠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原本的第二件事定不是这个,但她此刻既不想说,他也没有问的心思。

便只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似有不悦:

“旁人你不必操心,管好自己就行。”

沈知懿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到底是多嘴了。

秦茵有长公主的青眼和裴淮瑾的喜爱,自然不必她来操心,裴淮瑾这话,分明是嫌自己不够安分,怕自己冲撞了未来主母。

沈知懿深吸一口气,降低了姿态,小声认错:

“知道了,今后我会安安分分待在海棠苑里,哪都不去。”

裴淮瑾自打方才她说要自请下堂时,就隐隐堵着一口气,此刻听她这样说,原想回她一句她确实该安安分分待在府中。

然而一转头,对上小姑娘发红的眼眶,他的气息一凝,顿住了。

第6章 第6章 “把衣裳穿好。”

裴淮瑾见过沈知懿张扬恣意的样子,再看她如今这幅动不动就红着眼眶谨小慎微的模样,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她太过了些。

他想着,只要她安分守己,他稍稍纵着她些又有何妨。

裴淮瑾手指在桌上轻点,压着眼帘盯着她瞧了片刻,最后几不可察地叹了声:

“也不必如此,三日后是你十六岁生辰,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

沈知懿似是没想到裴淮瑾会突然待自己这般好心似的,诧异地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最后才终于肯相信他说的话。

她微微垂下眸,纤长的眼睫小扇子一般轻轻扑闪,须臾,抬头望进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问他:

“淮瑾哥哥可还记得三年前我生辰那次?”

三年前沈知懿软磨硬泡了好久,终于磨得裴淮瑾松了口,答应在她生辰那天去京城外的那片梅林里赏梅。

沈知懿爱梅,不过二哥早就在沈府种了一大片梅花花海供沈知懿赏玩。

沈二财大气粗,选的还都是举世难见的稀有品种。

那时候沈家的梅园在京中十分有名,一到冬日里各家来赏梅的拜帖便没有断过。

就连京城里的三岁稚儿都知道,沈二公子宠爱妹妹宠爱到为她造了一片举世无双的梅林。

所以见惯了最好的梅后,京郊那片梅林其实根本入不了沈知懿的眼。

只不过那片梅林是她和裴淮瑾初遇的地方,便成了她心底最最美好的存在。

那年的生辰那日,天才蒙蒙亮,一贯赖床的沈知懿就爬起来让春黛替自己梳妆。

她怀着最忐忑又最激动的心情,早早到了约定的酒楼。

只是她从天亮等到了天黑,却始终不曾等来裴淮瑾的消息,酒楼中的客人陆陆续续都归了家。

三年前临县出过一次匪患,所以那段时日京中设了宵禁。

沈知懿等啊等,直到亥时宵禁过了也没有等来裴淮瑾的身影。

可酒楼老板今夜恰好有事要闭店,沈知懿被从酒楼请了出来。

宵禁后的京城街上冷冷清清,此处又离沈府极远,沈知懿不认得路。

夜黑风高,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风声,沈知懿一人蜷缩在街角,害怕得浑身发抖。

最后还是时任城防营指挥使的谢长钰恰好带人巡逻至此,发现了早已哭得睡着了的她。

他将她带回了自己临时歇脚的住所,又将她宵禁出行之事压了下去,第二日送她回了沈府,甚至还替她编好了理由瞒过了父兄。

后来直到第三日晚间的时候,裴淮瑾才亲自登门致歉。

也是那时候沈知懿才知道,她那夜蜷缩在街角无处可去的时候,他彻夜陪在秦蓁身旁,陪着秦蓁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沈知懿不知道当时自己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明明恼极了他,但瞧见他面上的憔悴和眼底的悲切时,又忍不住心疼。

她劝自己,那到底是秦蓁逝世这件大事,自然比陪自己过生辰重要得多,突发意外他没能及时知会自己也能理解,况且他都已经登门道歉了。

于是沈知懿原谅了她。

她甚至矛盾地想自己是不是太阴暗了,以至于在听到秦蓁终于逝世的那一刻,她居然从心底深处生出一丝隐秘的庆幸。

她一面鄙夷自己,一面忍不住暗生窃喜。

所以在沈家刚出事的那半年,她忍不住地想起这件事,忍不住地怪罪自己,将沈府的覆灭全揽在自己一人身上。

不止一次地在梦里梦到秦蓁,梦到父母兄长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沈知懿鼻尖发酸,匆匆从回忆里醒过神来。

“我想要在生辰那日,淮瑾哥哥陪我去郊外的梅林里赏梅。”

“……如果可以的话。”她又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补充道。

裴淮瑾听她猝不及防提起此事,眼底波澜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平静,颔首道:

“好,三日后的辰时三刻,我来接你。”

不知是不是因为提及了三年前秦蓁病逝一事,之后裴淮瑾同沈知懿说话总是有些心不在焉,未说两句便打算离开。

沈知懿急忙起身跟着要送他。

哪知方才同他说话说得太投入,倒忘了自己崴脚一事,刚一起身她就惊呼一声往一旁倒去。

幸得裴淮瑾眼疾手快,转身一把攥住沈知懿的腰,将人拉住。

然而这一拉又用力过猛,一不小心就将人拉得撞进了怀里。

这一撞令裴淮瑾也脚下一个踉跄,他护着沈知懿一连倒退了好几步,直到抵在门上才停了下来。

“咣当”一声,才刚开了一丝缝隙的门板又被撞得合上。

裴淮瑾额角青筋突突跳了两下,低头去推怀里娇软的身躯:

“能站起来么?”

经他这么一提醒,沈知懿才回过神来,急忙从他怀里站起身来,玉白的小脸染上飞霞:

“抱、抱歉。”

方才被挤压到,她也察觉到了。

自打裴淮瑾命苏安送来红罗炭后,屋中就暖和了不少。

原本在屋中为求舒适,沈知懿身上穿的衣裳就薄而宽松,方才的动作太过激烈,她一站起来,襟口便微微敞开,一侧领口堪堪挂在圆润的肩头。

白得晃眼。

裴淮瑾错开视线,锋利的喉结滚了滚,嗓音微哑:

“把衣裳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