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扶耳兔
可在平远侯愈发挑衅的目光下,他却放下了手。
平远侯挑眉,眉目中难掩得意,“本侯就知道你不敢,还以为江少卿风光了一段日子,就忘了自己原是个满京城都唾弃的贱种呢。”
宋宝媛茫然抬头,但视线还未及平远侯的脸,她就被江珂玉搂着腰强行侧身,拥在身前,且被摁下头颅,贴在其胸前。
“江珂玉,本侯给你指条明路。”平远侯往前迈了一步,语调傲慢,“你现在,把她还来,本侯记你一功。来日本侯见了陛下,也能为你美几……”
“嘶。”
是长剑贯穿心脉的声音。
毫无预兆,猝不及防。
平远侯瞬间瞪大了眼睛,僵硬又缓慢地低头,看到了锋利的长剑没过自己的心腔,鲜血顺着剑锋流下,滴落白雪中。
江珂玉手握剑柄,目光阴冷,好似天生薄情。
“你、怎么敢……”
“嘭!”
平远侯的身子重重坠地。
“侯爷!”
“侯爷!”
婢女小厮们顿时乱作一团。
大理寺这头,包括燕芝在内,亦满是惊愕,但不敢出声。
这可是平远侯啊,谁能担待得起。
宋宝媛迷茫地抬头,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而且极其强烈。
她目之所及,唯有江珂玉冷漠的侧颜。
和落在他肩上,晶莹的雪花。
第92章 当年
来晚了,谢予朝找来时,亲眼瞧见江珂玉抱着人上了马车。
但大理寺的人拦着不让他过去,以至于无从得知阿媛的具体状况。
在他身侧的杜渊犯嘀咕,“这姑娘到底何方神圣啊,把你急成这样,连大理寺都那么快出动了。”
“走。”
谢予朝没有回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诶?”杜渊扫视一圈被自己找来的京兆府众人,心里头犯难,有种在劫难逃的苦涩感,“你就这么走了,我这怎么收场啊!”
另一头,江珂玉把宋宝媛带回了老宅。
“你疯了吗?”宋宝媛心中的恐惧已被惊愕和茫然冲散,“那人怎么说都是侯爵,你就这么杀了他,要怎么和陛下交待?”
江珂玉将其安放床榻,语中听不出情绪,“你不用操心这些。”
“你……”宋宝媛语塞,心中更甚的是担忧。
“我看看。”
江珂玉欲察看她的手心。
宋宝媛瞥见他手上的绷带,与之相关的记忆骤然涌现,她下意识抽回了自己的手,且将其藏到身后,甚至整个人还有往里侧瑟缩的趋势。
江珂玉愣了愣,身子微僵,不可置信地抬眼。
“你怕我?”
宋宝媛目光躲闪,“你如今的样子,怎会叫人不怕。”
“我、我难道……”江珂玉心里头堵得慌,“你难道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你没有吗?”宋宝媛不假思索地反问。
过往之事历历在目,江珂玉垂眸扫过自己的手,“我何曾对你做过真过分的事情,就算是上次,伤的也是我自己,你怕什么?”
宋宝媛觉得委屈,不争气地眼眶发酸。
她别过脸,攥着身后的被褥意图忍住眼泪,可是无济于事。
良久的沉默中,她一眨眼,泪珠滑落,打湿脸颊。
她抿了抿嘴,带着哽咽出声,孱弱又无助。
“可是你受伤,我也是会害怕的。”
江珂玉怔然。
每一次,他快要忘了,每一次他受伤,就算阿媛不哭出来,也会担心得红了眼睛。
他低着头,一时无措。
半晌,他轻声道:“以后不会了。”
宋宝媛愣了片刻,试探地回头。
“我保证,好吗?”
四目交汇,江珂玉收紧手心,“今天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宋宝媛呆呆看着他,泪花闪烁的眼睛惹人怜意。
江珂玉招架不住,感觉心里头落了场雨,过分潮湿。
“我看看。”他垂眸道,“把手给我。”
宋宝媛状若迟疑,捏着被角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大夫来了!”
阿启带着女医快步进屋。
江珂玉回头瞥了一眼,依旧坐在床榻边,但往前挪了挪,腾出位置。
女医给宋宝媛检查时,六安出现在了门口,唤了一声“郎君。”
江珂玉会意,低声道:“我去处理点事情,顺便叫巧月过来照顾你。你若有事,就叫她来找我。”
宋宝媛点了点头,看着他快步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大门前,门房拦住了气恼的谢予朝。
“白天我还来过,到晚上你就不认识我了?”
门房无奈,“小的当然认识您了谢公子,但今晚咱们郎君在,小的当真是不能放您进去。”
“他在又怎样?”
“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那你倒……”
谢予朝顿住,因为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江珂玉。
隔着门槛,两人的对视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江珂玉听了好笑,“因为这是我家。”
“那是之前的事。”
“这不是你能置喙的事。”
江珂玉握紧了拳头,“阿媛今日跟你在一起,却落到那种境地,我没有把账算在你头上已经是仁慈。你再敢在这里纠缠,别怪我不给谢大人面子。”
谢予朝倏忽冷脸,恍然大悟,“之前这附近到处是谢府的人,是你搞得鬼。”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有脸每天缠在阿媛身边的,是生怕自己给她带不来麻烦吗?”
谢予朝张嘴欲反驳,却没说出话来。
哪怕今日之祸不是他带来的,可他确实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他……就是还没有保护阿媛的本事。
*
屋里,女医仔细给宋宝媛上了药。
“巧月,送大夫出门。”宋宝媛靠在叠起的被褥上,低声吩咐,“阿启,你留下。”
“是。”巧月应下,“大夫,这边请。”
本想跟着女医离开的阿启顿住脚步,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待屋里只剩他和小姐时,他立刻跪下,“属下无能,请小姐责罚。”
“我没有要责罚你。”宋宝媛直起腰,“你起来说话。”
阿启没动,只是抬头问:“那小姐为何要留属下。”
“我有事情要问你。”
宋宝媛脸色有些苍白,她的指腹划过被自己叠在膝上的披风。
“今日平远侯说,郎君之前被京城……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说完整,但相信阿启明白她的意思。
“还有,他何时这么沉不住气过,怎就因为对方三两句羞辱,就冲动得动了杀心。”宋宝媛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之前发生过什么,还是他与平远侯此前就有过节,我不知道吗?”
阿启缓缓垂下视线,盯着地面。
他迟迟不出声,宋宝媛愈发心中生疑,“你怎么不说话?你之前一直跟着他,应该都知道的吧。”
阿启欲言又止。
宋宝媛诧异,“说话呀。”
“这个、这些,小姐是真的想知道吗?”阿启磕磕巴巴,“郎君并不想让小姐知道,而且,而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不想让她知道?宋宝媛眉头轻蹙,“我既然问了,自然是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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