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怎变偏执狂 第29章

作者:扶耳兔 标签: 近水楼台 天作之合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骤然心跳加速,无比慌张。

“是郎君!”巧月确定道。

马车还没停,江珂玉便跳了下来,“外边这么冷,夫人怎么站在这?”

他迎面走来,带着满身酒气和……淡淡脂粉香。

宋宝媛原本担忧的心倏忽停止跳动,窒息的感觉悄然而至,令她说不出话来。

“郎君这么晚回来也不提前递个消息回家,夫人在外面等您,站了起码有两三个时辰,都要担心死了!”巧月不满道。

“我……”

原本灵活的脑子突然罢了工,江珂玉头一回讲话磕巴,“抱歉,我……”

藏在披风下的手悄悄收紧,宋宝媛抱有侥幸,开口问道:“你、去喝花酒了?”

“我、我今日和同僚临时应酬,所以、所以多喝了几杯。”江珂玉口干舌燥,心跳也不受控制,“只是多喝了几杯,没想到挨到这么晚。我、我一时忘了让六安回来告诉你,对不起。”

宋宝媛别过脸,“原来如此。”

她阔步往回走去,“你没事就好。”

她离自己越来越远,江珂玉头脑空白,突生要失去重要之物的恐慌,好似害怕般扣住了她的手。

“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的手心灼热,宋宝媛觉得滚烫,迫不及待地想要抽离。

“没有,你工作繁杂,免不了要和同僚应酬,我知道的。”宋宝媛扯动嘴角,挤出笑容,自然地挣脱他的手心,“喝那么多酒,肯定不好受,你早点休息。”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了。

*

一夜难眠,宋宝媛躺在床上,被子盖过了头顶,把自己严严实实遮住。

好似这样就能找到一丝慰藉。

可耳边是嬷嬷的话,是承承和岁穗的哭声,是外人的议论……好像把她卷入了漩涡。

在家中耳濡目染,宋宝媛自小便对酒的气味敏感。

从前江珂玉在外喝酒无非两个原因,一个交际应酬,一个朋友聚会。应酬场合喝的酒大多是上司选的,次次都不一样。但和朋友聚会喝的酒,一向都是自己偏好,比较单一。

这回,明明就是后者。

他撒谎。

眼泪从眼角无声滑下,咸咸的,却让她知道了苦涩是何滋味。

另一边,江珂玉在浴房待了有半个时辰,出来时却仍觉酒气未散。

左边是去卧房的方向,右边是去书房的方向,他久久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故意不告知,显然会有这样的结果,可为何,他还是干了这样的蠢事?

他突然不懂自己。

最终还是朝书房走去。

第二天一早,宋宝媛睁眼时,眼前一片白茫茫。缓了好一会儿,视野才逐渐清晰。

外面传来岁穗“咯咯”的笑声,像是幻觉,又好像不是。

起床时感到脑袋昏昏沉沉,她在床上干坐了半刻钟后才下榻,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庭院中,父子三人正围着石桌旁,露天吃着早点。

宋宝媛见此景愣了愣,江珂玉身着月白宽袖长袍,瞧起来温润谦和。他正耐心地喂着手舞足蹈的江岁穗,而一旁的江承佑跟被下了降头一样,老老实实在旁自己吃早饭。

“娘!”

江岁穗先看到了她,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就含糊不清地高声叫唤。

在江珂玉回头之际,宋宝媛已经从窗口离开。

消失片刻后,从房门走出。

“起来了。”

“嗯。”宋宝媛走过来,摸了摸江承佑的脑袋,“你今日怎么有时间陪他们用早饭。”

“我今日休沐。”江珂玉继续喂着女儿,“明日也是。”

宋宝媛迟钝地点了点头,“那你怎么没多睡会儿。”

“到点了就醒了。”

宋宝媛在旁坐下,仔细打量,“承承怎么用左手吃饭?”

“因为……”江承佑低着头,一本正经道:“因为夫子说,能用左手的小孩更聪明。”

江珂玉瞥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是夫子说的,还是你自己说的?”

江承佑嘟了嘟嘴,没有辩解。

“说到夫子,庄夫子昨日已经走了。”宋宝媛轻声道,“因为你一直没回来,所以他跟我辞的行。”

“嗯,我知道。”

宋宝媛抬手,给儿子擦了擦嘴角的肉沫,“承承这才刚启蒙,突然就中断了,会不会不太好?”

“新夫子我已经在安排了,这两日我在家,我来接着教他就是。”

宋宝媛眼皮跳了跳,“你?”

江珂玉听她似乎质疑的语气,心生怪异的感觉,“我可能是比不上庄夫子,但过渡这两天,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宝媛低声道。

看向江承佑,心想难怪他今天这么规矩。

“江承佑。”江珂玉放下了女儿吃完的空碗,“吃完饭跟我去静斋。”

“哦。”

江承佑偷瞄娘亲,可怜兮兮的。

宋宝媛见他如此,欲言又止。

但一直到江承佑磨磨蹭蹭吃完饭,跟着江珂玉离开,她都没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巧银跟上。

留下来的江岁穗趴在娘亲膝盖上,看着哥哥“悲壮”的背影消失,好奇地问:“娘亲,上学这么可怕吗?哥哥放鞭炮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宋宝媛拍了拍她的脑袋,“哥哥怕的不是上学,是爹爹。”

“爹爹有什么好怕的?”江岁穗不解,摇晃双臂扩成一个大大的圆,“爹爹那么好!”

女儿的模样天真可爱,好似能将人融化。宋宝媛恍神片刻,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早饭后的时间在迷茫和闲暇中度过,宋宝媛端坐在树荫下,提不起做任何事的兴趣,所以只是静静看着江岁穗和丫鬟们玩耍。

临近午时,巧银小跑着回来了,还委屈控诉道:“郎君说我监视他,让我回来照顾夫人,不准我待在静斋。”

宋宝媛并不意外,“承承可有惹他爹爹生气?”

巧银摇摇头,又点点头,拿不准,只好如实道:“郎君一直板着脸,小少爷倒还算听话,但可能是达不到郎君的要求,所以被打了好几回手心。”

“打得重吗?”

“我瞧着不重,听着也不响。但小少爷被打得龇牙咧嘴的,不过一声没吭。”

“打的哪只手?”巧月突然插进话来,看起来还有些急迫。

巧银摊开两只手,讲得绘声绘色,“本来是打左手,毕竟右手要拿笔嘛。但是没多久,小少爷就说自己右手疼,郎君说他犯懒,借口还找的蠢,字都没写出一个整的就找说辞,就连打了他右手三下。”

“啊?”巧月好像自己被打了般,抠了抠手。

宋宝媛瞧她不对劲,“怎么了?”

巧月抿了抿唇,似乎感到为难。

再三犹豫下,还是坦白道:“今早刚起床,小少爷和小小姐在屋里打闹,小少爷不小心被门夹到了手。只有奴婢瞧见了,但小少爷说他没事,不疼,而且不让我告诉夫人你。”

“他不让你说,你还真就不说了?”宋宝媛眉头紧锁,起身就走。

巧月只心虚了片刻,“夫人您去哪?”

连忙跟了上去。

静斋,侍女都被屏退,只剩父子俩对坐,两张脸加起来都找不出一丝愉悦。

“之前庄夫子就是这么教你的吗?笔都拿不好!”

江承佑不敢吱声,握笔的姿势怪异,被说了也不改。他用左手的食指戳了戳右手的掌心,又偷瞄了一眼放在桌面的戒尺。

江珂玉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似恐吓般拿起了戒尺。

“我、我……”江承佑顿时言辞慌乱。

“你什么你。”江珂玉见他畏畏缩缩更来气,“把头抬起来,不要弯腰驼背!”

江承佑立刻昂起脖子,挺起腰杆,但握笔的姿势就是不换。

江珂玉没法,起身走去他身后,亲自上手纠正,手把手地教。

“爹。”江承佑仰头,“我手疼。”

“你才拿了多久的笔。”江珂玉空闲的手揪上儿子的耳朵,“这就喊疼了?”

江承佑撅了撅嘴。

没一会儿,匆忙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很难不引起注意。

父子俩一同看去,只见宋宝媛脚步匆忙到几乎要跑起来,直奔他们而来。

江珂玉疑惑地松开儿子的手,直起了身,“什么事这么着急?”

“承承!”宋宝媛没有理会他,抽掉江承佑手中的笔,摊开他的右手,仔细察看,“还疼不疼?”

江承佑张了张嘴,但没出声,面上有些无措。

江珂玉无奈至极,“不过写个字而已,你不要太惯着他了。”

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宋宝媛感到又痒又窒息,她看向儿子像是委屈的脸,忽而鼻头一酸。

“我们不学了。”她抱起儿子,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