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 第120章

作者:林听蝉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盛菩珠婉拒得干脆。

“盛娘子是觉得不方便吗?”

“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

安王妃抬眸,她并未坚持,只是轻笑着问。

“嗯。”

“不方便。”

盛菩珠大大方方承认,和聪明人说话,并不用太多的弯弯绕绕。

“好。”安王妃点头,她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感慨,“说起来,我倒是挺羡慕盛娘子的。”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两人从未有过交情,何来的羡慕。

安王妃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只是笑了笑,脸上重新端起看似完美无瑕的温婉笑容。

一场风波,似乎就在这看似平和实则暗潮汹涌的对话中,暂时落下了帷幕。

宠妾的脸颊被打得高肿,嘴角破裂渗出血丝,原先娇媚的脸蛋眼下已经变得狼狈不堪。

她涕泪横流,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婆子死死按住,只能勉强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就在这时,花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惊慌的阻拦声。

“世子。”

“王妃娘娘正在气头上,您别进去。”

“滚开!”

珠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萧叙安大步闯进花厅,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世子。”宠妾哀号一声,像是看到了希望,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爬到萧叙安脚边。

“母亲。”萧叙安看着爱妾那张肿得几乎快认不出来的脸,声音里压着怒火,却又不敢真正发作。

“您这是做什么!”

“儿子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可心的人儿,您何至于此糟践她。”

安王妃平静看向怒气冲冲的儿子,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她语调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嗯。”

“我知你喜欢。”

“喜欢就留着吧,又没给你打死。”

她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宽容,然后话锋一转,无所谓道:“反正依你的性子,喜新厌旧惯了。”

“颜色鲜亮又怎么样,你对她的新鲜劲儿也维持不了几日。”

“我都说了,你该好好收一收你的脾性,别听风就是雨,琳琅阁以后不准再去闹,你若再闹,我就让人把你关起来。”

她说完,甚至还朝端坐一旁的盛菩珠笑了笑。

萧叙安被安王妃这话噎得脸色青白交错,本就无处发泄的怒火,顿时落在面生的盛菩珠身上。

颜面尽失,又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萧叙安抬手,指了指:“她又是谁?竟敢看本世子的笑话!”

安王妃叹了口气,仿佛没看见儿子即将发疯:“靖国公府谢三郎的发妻,琳琅阁是她名下的铺子。”

谢执砚的名头显然极具分量,萧叙安越发狰狞的表情,也不禁僵了僵。

他眼底极快闪过一抹沉思。

萧叙安又不是真蠢,他只是为了显得自己纨绔无脑,刚好琳琅阁做了太子大婚的礼冠生意,他会借着宠妾哭闹的名头拿琳琅阁开刀的唯一目的,就是笃定这事肯定会传到宫里。

萧谢两姓联姻,圣人怎么可能不忌惮,他只要闹得越蠢,宫里对他只会越放心。

只是萧叙安也没料到,琳琅阁竟然是一块铁板,根本踢不得。

脸上嚣张的气焰顿时一窒,登时又讥讽笑了声,语调带着纨绔特有的吊儿郎当:“啧,本世子当是谁呢,不就是不小心砸了个铺子,就劳动盛娘子这般大动干戈。”

盛菩珠深深睨他一眼,漫不经心转头看安王妃:“要不,还是按照您说的,打一顿吧。”

她轻描淡写道:“反正打不死。”

“你敢!”

萧叙安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就算是装的,他也真的带了几分火气。

“叙安你给我闭嘴。”安王妃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萧叙安猛地抬头,面色铁青:“你真的要打我?”

“不然呢?”

“是你无礼在先。”

安王妃拿帕子压了压唇角,很快又恢复镇静。

这时,花厅外忽然传来嬷嬷恭敬的禀报声:“王妃娘娘,陆寺卿来了。”

“他来干嘛?”萧叙安面色难看得很。

“姑母。”陆舟渡朝安王妃行礼。

他的目光在盛菩珠身上停留一瞬,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在安王府:“盛娘子。”

陆舟渡,他怎么来了?

盛菩珠心中微凛,面上却不显,从容起身回礼:“陆寺卿。”

“不知姑母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安王妃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脸上重新挂起无可挑剔的笑容。

“盛娘子恐怕不知,我娘家是武章侯府陆家。”

盛菩珠心中微动,她记得武章侯府陆氏在圣人登基前,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流放边塞,整个陆氏除了陆舟渡被全族拼死护下外,全都死于饥寒交迫。

后来圣人登基,陆氏平反,却只有陆舟渡一人活着回了长安。

她并不知,原来安王妃同样出身武章侯府。

见盛菩珠失神,安王妃唇角勾了勾,很直白道:“盛娘子不必可怜我。”

“舟渡你过来,姑母有话对你说。”

陆舟渡不明所以。

就见安王妃轻飘飘朝萧叙安纳指了指:“今日喊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叙安他荒唐又不服管教,我也头痛得紧。”

“既然你掌刑狱律法,不如就把

叙安带走,丢到大理寺的牢房里关上几日,他什么时候脑子清楚了,你就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

此言一出,莫说萧叙安了,就连盛菩珠眼中都掠过一抹异色。

“母亲,您疯了不成!”

“陆舟渡恨不得弄死我,你还让他把我带走?”

萧叙安倏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安王妃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声线平淡,像是非得要他长一个教训。

“我不能再由着你胡闹下去。”

“既然犯错不知悔改,那你就去大理寺的牢房里好好长长脑子吧。”

陆舟渡迅速敛去眼底的诧异,面无表情道:“姑母放心,我这就让人把他押走。”

盛菩珠有些搞不懂安王妃和萧叙安这对母子。

萧叙安并不像真蠢,而安王妃本人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睿智。

但很明显,安王妃并不希望儿子太聪明,而萧叙安则是一直在扮蠢。

至于抱病在床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脸的安王。

盛菩珠压下心底怪异的情绪,抬步跨出安王府朱红的漆门。

她正拧眉思忖,一抬眼,却见清客等在马车旁,一张小脸煞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盛菩珠快步走上前,低声问,“脸怎么白成这样?可是出了什么事?”

清客嘴唇哆嗦,惊恐地朝身后的车厢瞥了一眼,又飞快垂下。

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竟是怕得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见她这般模样,盛菩珠心头疑窦顿生,也顾不得许多,伸手便去掀那厚重的车帘。

帘子掀开的刹那,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如同白日见了鬼魅。

原本应该留在靖国公府待客的谢执砚,此刻竟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她的马车内。

男人一身竹月色圆领窄袖袍衫,面容隐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无法辨别喜怒,唯有一双凤眸,微微眯起,正沉沉地盯着她。

“愣着做什么?”

“还不过来?”

谢执砚开口,声音不高,偏偏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凌厉。

盛菩珠心口狂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吓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清客。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这种让人几乎说不出话来的威压。

盛菩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将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谢执砚早已等候许久,骨节分明的手掌。

他掌心收拢,便将她柔软的小手完全包裹住,稍一用力,便将她拉进车厢内。

车帘落下,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闻见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柏子香。

狭小空间里,谢执砚并未看她,只是很随意问:“不是说盛家四娘子突发牙疾,疼得厉害,你急着回去探望?”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缓慢:“夫人怎么……探到安王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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