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 第34章

作者:林听蝉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秦氏在妻妾一事上,可谓是顺风顺水,她说起男人的花花心思,就比任何人都有底气,也比任何人都看不起像长兴侯世子这样胡乱作为的郎君。

“我瞧着,菩珠回家这一趟清减许多,等会就让大厨房煮一些补气血的送过去。”秦氏难得没有阴阳怪气。

盛菩珠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心虚。

她回娘家半个月,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要昏睡到午后,有时早膳没吃,有时连午膳一起错过,然后一觉到黄昏。

因为睡得太久晚膳也没胃口,偶尔吃撑了夜里睡不着,然后就翻来覆去闹出动静,最终结果是被男人摁在床上彻底消化。

这……能不瘦么。

一想到罪魁祸首,盛菩珠暗暗咬牙,面上还是温婉道:“家中妹妹的事,孙媳的确忧心多日,不过请祖母放心,二妹妹的身子瞧着已无大碍,至多精细养上一段时日,总归没有落下病根子。”

老夫人念了一声佛,后怕拍了拍盛菩珠的手:“好孩子,都已经过去。”

“万幸婚事顺理成章退了,太后娘娘听闻也同样震怒,已经下旨夺了那刘氏的诰命,薛家那位郎君在国子监想必也没脸再待不下去。”

“当时三人从大理寺放出来的时候,好多人都去瞧见了,他表妹肚子恐怕都到了显怀的月份,里外都是一摊子烂账。”

“这种老少都烂透的人家,长安城只要心疼女儿的父母,想必都不会把家中娇养的姑娘,嫁到这种地方受苦。”

“他日后若想娶一个优秀的女郎掌家,那绝对难于登天。”

“这也算是恶有恶报。”

盛菩珠笑了笑:“我家老祖宗也是这样说,叫明淑不用急,女郎晚些嫁人,又不是什么坏事。”

“的确不是什么坏事,以后大燕的郎君有谁能娶明淑为妻,是他的福气。”说到这里,老夫人忽然侧过身,嘴角笑容和蔼。

她抬起手,把盛菩珠鬓角的碎发拂至耳后:“执砚娶了你,也是我们靖国公府的福气。”

“眼下清慧临近产期,你大伯娘要照顾清慧,又要兼顾着府里大小事,只会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我想了许久,你三婶娘性子内向,若是她代为掌家,恐怕会被那些厉害的媳妇子拿捏。”

“你是靖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掌家的事迟早要学起来,不如趁着这一回,你和大伯娘好好学,先管上几个月,提前了解一下家中的事务,心里也有个底?”

管家一事,盛菩珠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

只是她性子懒散惯了,一个琳琅阁就够让她费尽心思,更何况别的,所以她从不主动提,也不与秦氏争,觉得维持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更为省心。

可惜秦氏不是这样想的,在她的观念里,她的嫡子谢明宗因三个时辰之差,没能成为府中世子。而管家权就成了秦氏唯一能与二房争一争高低的底气,她哪里愿意让出半分。

“母亲说得有道理,清慧腹中的孩子眼看就要九个月,管家的事的确是该早早安排起来。”秦氏感到浑身发冷,指尖掐进掌心里,面上却笑得得体。

“只是菩珠还年轻,对府里的仆妇嬷嬷人情往来一概不熟悉,这一下子全都接过去,恐怕要搞个手忙脚乱。”

老夫人嘴角边的笑意更深了,她点点头:“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当初你刚嫁进府中,也是这样过来的,菩珠聪慧,我看只要你愿意尽心教,她总归能学得很快。”

秦氏心里怄着气,面上却不敢拒绝,她正想拿盛菩珠未育有子嗣来拒绝。

眼尾余光就看到盛菩珠站起来,朝她福了一礼,又转身朝老夫人道:“祖母,菩珠还年轻,加上郎君归家不久,我难免操心郎君每日吃穿用度,难以一心一意管理家事。”

“嗯

。”老夫人点头。

盛菩珠弯唇一笑,抱着老太太的手臂撒娇:“孙媳觉得清慧生产在即,府里正是要万分上心的时候,若是临时换人,恐怕会闹得下头的人也不够上心。”

“所以孙媳觉得,还是让大伯娘管家为好,若实在忙不过来,孙媳再跟着大伯娘处理一些家中不要紧小事。”

秦氏听完,都差点没忍住要给盛菩珠磕一个了。

她实在无法相信,管家权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还有人会主动拒绝。

老夫人皱了皱眉,许久没说话。

直到秦氏扛不住花厅里的安静,她有些着急站起来:“母亲。”

因为太过着急,袖摆不小心掀翻了茶盏,琥珀色的茶水浸湿了她的衣裙,可眼下秦氏根本顾不得这些,她心里只有管家权一事。

“罢了。”老夫人无奈叹了声。

“菩珠懂事,她说得也没错,清慧生产在即,管家一事的确不适合换人。”

秦氏胸腔里那口快要憋死的气,终于喘上来,她因急剧的情绪起伏双颊涨得通红,人晃了晃撑着桌案坐了回去。

老夫人抬起眼泪,看向秦氏:“大事由你负责,但府中一些琐碎的事,你可是酌情让菩珠替你管理。”

“毕竟清慧生孩子是大事,是要鬼门关走一遭的,你可别因小失大。”

“蒋嬷嬷,你去里间拿条巾子来。”老夫人拧着眉心,语气也比往日严肃一些。

秦氏一抖,听出来这是对她的警告,毕竟她也清楚,只要自己的儿子一日不是世子,她就永远不可能名正言顺掌管这个家。

这些年给她的一切权利,家中这位婆母只要一句话,就能随意夺走,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长媳腹中能顺利诞下长孙,有了这一层保障,她才能有足够的底气。

秦氏接过蒋嬷嬷递上前的布巾,心里压着各种想法,她根本不敢多留,坐了一会儿就提出告退。

等秦氏走后,盛菩珠站起来,有些愧疚道:“是菩珠埋没了祖母的一番苦心。”

“菩珠,与你无关。”

“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要夺去她的管家权,不过是试一试你大伯娘的态度罢了。”

“可惜了。”老夫人眼中沧桑一闪而过,“当初执砚比明宗早出生三个时辰,你祖父又亲自为执砚请封世子,这就成了秦氏她心里的一根刺。”

说到这里,老夫人声音发沉:“可是他们又怎么知道,就算明宗能比执砚早出生,靖国公府世子也只能是寿康长公主娘娘肚子里生出的孩子。”

盛菩珠一愣,她倒是从未想过这个原因。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把话给咽回去。

百年谢氏,是前朝就有的谢氏,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自然藏了许多不能见光的秘密,就像她一直想不明白,长公主娘娘那样的性子,怎么能够大半时间住在天长观清修。

为何谢执砚明明是靖国公府世子,偏偏从年少开始,就被圣人以各种借口养在宫中。

“不说了。”

“都是过去的事,到头来委屈你了。”老夫人握住盛菩珠的手。

“不委屈的,祖母。”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管家,但我知道这是我作为世子夫人的责任。”

老夫人神色淡淡:“但凡秦氏要有你半分的通透,也不至于二十多年了,还是钻在那个牛角尖里根自己犟。”

“晚间执砚回来,你告诉他,不必刻意过来请安。”

“嗯,孙媳会与郎君说。”

回到韫玉堂,盛菩珠往软榻上一歪,闭着眼睛哼哼几声:“嬷嬷,你说掌家有什么好的。”

“既不能打发时间,又要忙得焦头烂额,我若掌家就算有你们几人帮忙,恐怕还是要忙得连话本子都不顾上看。”

“不看话本子,哪里来的灵感。”

“没有灵感,又怎么能满足长安城小娘子们的珠宝需求。”

“可惜女郎只能嫁人,但凡我要是个公主或者郡主的,我绝对学着端阳长公主的做派……纳他十个八个漂亮的……”

“漂亮的狸奴。”

“放、放在府里抓耗子。”

盛菩珠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浴间屏风那头,走出一个满身水汽的男人。

韫玉堂,一片死寂。

哪里还有杜嬷嬷她们的身影。

第25章

“郎君?”

“你不是去了宫里?”

盛菩珠哪怕平日性子再沉稳,她眼下第一反应只有一个——那就是到底从哪扇窗子翻出去比较合适。

两人隔着一扇镂空的花鸟屏风,视线相撞。

当谢执砚绕过屏风,走近的刹那,屋外的天光仿若都跟着晃了晃。

“不巧。”

“刚归家不久。”他看着她,神色莫名晦暗。

“呵呵,是吗。”盛菩珠干巴巴笑一声,犹豫着往后退了退。

“夫人刚刚说,想纳十个八个什么……?”谢执砚微笑着朝她逼近,素白的里衣大敞,墨发披肩,水珠顺着发丝滚落,有几滴悬在下颌,晶莹欲滴。

下一刻,他微微倾身,水珠滴在锁骨上,水痕自那抹冷白一路蜿蜒,没入肌理分明的腰腹,最后隐入令人遐想的裤腰暗影之下。

“夫君听错了。”

“不是纳。”

盛菩珠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虽然心虚,但还是很肯定道:“是聘。”

谢执砚有些危险地眯起眼睛,盯着她:“聘什么?”

“聘猫!”盛菩珠斩钉截铁,一脸真诚道。

她生怕自己说慢一个字,还未活过二十的小命,连救一救的必要都没了。

“啧。”谢执砚慢慢拉长尾音,鼻腔里还轻轻哼了声,明显不太满意。

盛菩珠与他对视许久,心脏咚咚作响,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时间根本不知道是担心自己小命要紧,还是欣赏近在咫尺的美色更为重要。

男人鸦羽般的眼睫上挂着水雾,随着他审视时微微眯起眼帘的表情,那点湿气,漫出来,散在空气里。颈侧发梢一串串水珠滚落,渐渐浸湿他素白的里衣,洇出几道透明的水痕。

水痕下胸膛轮廓线条利落,隐约可见的白皙,如同天穹上兜不住的月色,眉目如墨,那点异样的情绪全成了被俊美皮囊遮掩的色欲。

“聘猫?”谢执砚重复她的话,眉头皱了皱,是不相信的表情。

盛菩珠一点都不带犹豫,诚恳道:“对!”

“猫儿下聘,要挑选吉日,准备聘礼,还要与主家签订‘纳猫儿契’,很麻烦的。”

“所以十只八只猫儿,只是我随口说说罢了。”

“郎君千万不要当真,更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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