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 第33章

作者:林听蝉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盛老夫人眯着眼睛看牌,先问盛明雅:“你姐姐和你阿娘的身子今日可好些?”

“我听嬷嬷说,明淑昨夜又烧了一回,你阿娘午膳也没吃几口。”

盛明雅歪头想了片刻:“祖母放心,二姐姐今儿已经能起身走走,还吃了小半碗燕窝粥,阿娘当时是被长兴侯气糊涂了,听说姐姐能吃得下东西,气色肉眼可见好了许多。”

盛老夫人点点头:“好好养,总能养好,健健康康。”

她说完,看向盛菩瑶,从木匣子抓了一把金馃子放在桌上:“也不怪我心情好,白日长兴侯说的那些话,我正气着呢,陆寺卿就来了。”

“唉……”

“陆寺卿生得俊俏,可惜性子冷了些,他今日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来长兴侯府母子二人审问完的供词。”

盛菩珠丢出一张牌,唇角勾了勾:“祖母,陆寺卿不光是送了供词吧?”

“可不是。”盛老夫大笑一声,“陆寺卿说大理寺会以妨碍公务和审问细作需要时间为由,把他们继续扣押一段时间。”

“等什么时候长兴侯那边答应退婚,什么时候再把人放出来。”

早就知道的结果,盛菩珠为哄老夫人开心,还是笑着问:“陆寺卿真是有心了,不然随便派下面的人跑一趟,也不浪费他来回的时间。”

“对嘛,我也是这样说。”盛老夫人一拍手,“我承了他的情,自然得留人用一顿饭再走,可是陆寺卿这孩子连茶都没喝。”

“弄得像是府里有人在撵他,一眨眼就跑出花厅。”

盛老夫人有些遗憾:“下回府中宴客,菩珠你同执砚说说,让他带上陆寺卿,得好好感谢他。”

盛菩珠说好:“等二哥哥国子监的课业结束,刚好是明淑的生日。”

“生日宴也是宴,反正请了陆寺卿来家中赴宴,也是与哥哥们一块并不会妨碍女眷,祖母觉得如何?”

盛老夫人认真想了想:“也行,明淑的生辰正好在冬至前后,等到那时长安城内多的是宴客的人家,我们请陆寺卿上府不算突兀。”

盛菩珠从小就对一切美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不然也不会在谢执砚离家两年归来,她还能笑眯眯同他说上几句话。

就是因为这个男人长着一张世无其二的俊俏容貌。

至于陆寺卿,那是完全不同于谢执砚的长相。

他的冷,是属于透着阴郁的孤僻,久不见光的肤色,淡青色的血管,配上俊逸秀致的五官,整个人就像是上好的瓷器。

对于这样独特的郎君,盛菩珠难免好奇,当然只是抱着纯粹欣赏的角度,毕竟琳琅阁所有的首饰都是她设计好,再寻工匠做出来的。

有时候灵感枯竭,总要寻些新鲜的东西能给她带来不同的想法。

盛菩珠有些走神,手里捏着叶子牌,皓腕上珍珠手链叮咚作响,她也没多想,就顺着老夫人的话夸了一句:“陆寺卿瞧着冷,竟是挺热心肠的郎君。”

“可不是。”盛老夫人十分认同。

“哗啦——”

暖阁前垂落的珠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掌挑开。

谢执砚缓步跨进花厅,墨蓝圆领袍上银线绣的云雷纹,在灯影下泛着冷光。

他唇角噙着笑,眼底却幽深如潭。

盛菩珠指尖的叶子牌“啪”地掉在案几上。

昨夜记忆翻涌而来——

她可没忘记,昨天她不过是中途提了“陆寺卿”三个字,话都没说完整,他就把她整个人撞得像是要碎在褥单上。

她问他生什么气,他也不说,越是沉默力道越大,最后把她逼得,好几次都在随时能死掉的边缘,直到彻底崩溃。

“郎君。”盛菩珠瞬间腰软,慌忙垂眸去捡牌,却碰翻了茶盏。

谢执砚俯身,带着柏子香的冷冽气息落下,他掏出手帕,看似替她擦净水渍,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耳语问:“夫人在慌什么?”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手腕上,用珍珠手链遮掩的红痕。

“莫非……”

“夜里未曾休息好?”

盛菩珠简直气结!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知道她没休息好,偏还要提。

眼神幽深似无底的深渊,就差没说,今晚她也别想休息好。

第24章

冬日,暖阳和煦。

前厅的阶前摆着两株山茶,花开正盛。

盛菩珠跪在蒲团上,她鬓边簪着金镶珠宝半翅蝶簪,珍珠随着她稽首礼的动作轻轻一晃,在青砖上投下一道婀娜的影子。

“望祖母和母亲务必保重身体。”

“等二妹妹生辰宴,我再和郎君一同回来。”

“阿姐要常回来,我每天都会很想你的。”盛菩瑶扑到盛菩珠身前,紧紧抱住她的腰。

十二岁的小女郎,正是控制不住情绪又过分黏人的年纪,盛菩瑶私下已经不知哭过多少回,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有些可怜,气鼓鼓的模样又让人无奈想笑。

盛菩珠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好妹妹不哭,你若是想我,就来靖国公府小住几日。”

“姐姐,从家中去靖国公府乘马车都要一个时辰,实在太远了。”盛菩瑶越想越委屈,差点又要嗷嗷大哭。

盛菩珠赶紧捂住她的嘴,好气又好笑:“谁家女郎像你这么爱哭,幸亏我嫁在长安,若当初去了洛阳……”

花厅明显静了一下,盛菩珠慌忙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漫开。

她背脊莫名升起一股冷意,没敢回头,但已经感受到男人无声无息落下的目光。

谢执砚站在花厅光影交界处,他今日穿了一身晴山蓝的圆领窄袖袍衫,挺阔的领缘滚着银灰细边,严丝合缝贴着喉结,明明是温润的模样。

但盛菩珠

余光看到的却是他浓烈的目光,就那样静静看着她,既不出言催促,也不刻意回避。

“洛阳牡丹好,你之前闹着要去,幸好家里的长辈都没同意。”盛菩珠急中生智,手中绣帕无意识攥紧,她急转话锋,险之又险把无缘无故出现的“洛阳”二字给圆了过去。

盛菩瑶听到“洛阳”都快吓傻了,她一头扎进盛菩珠怀里,声音闷闷的,连哭都忘了。

“嗯。”

“阿姐下回给我下帖子,记得给狸奴的那一份,这样母亲和祖母就能同意让我带上狸奴一起去。”

“这个带着。”盛家大夫人将绣着平安二字的香囊塞进盛菩珠手中,“我念了许久的经,是去岁在庙里替你求的平安符。”

盛菩珠垂眼点头,忍下泪意:“冬寒,阿娘要注意保暖。”

“去吧。”

“天色不早。”

“回到府中你记得要去给长辈请安。”盛家大夫人仔细交代着。

“嗯,女儿知晓。”

临上马车,谢执砚上前半步,虚扶住盛菩珠的腰,他对前来相送的长辈颔首:“日后得空,我会带菩珠回来小住。”

他说完,抬手很自然地从杜嬷嬷手中接过大氅,亲自替她穿戴。

也不知是不是落雪的缘故,盛菩珠恍惚一瞬,连他脸上神色都快看不清,只瞧见他抬手的刹那,袍角金丝线绣的花纹忽然掀起一片碎星般的流光。

而谢执砚沉沉嗓音许下的承诺,直白认真。

“菩珠”二字,第一次从他口中这样坦然说出来,听起来如同恩爱多年的夫妻。

诧异的情绪从心底一闪而过,盛菩珠赶紧收敛心神,告诉自己千万别被男人的美色所引诱。

“走吧。”谢执砚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盛菩珠扶着他的手,稳稳爬上马车。

谢执砚眸光落在她雪白的后颈上,那里有一抹算太明显的痕迹,更像雪中无声绽放的红梅,那是昨夜他因失控而留下的咬痕。

他们一共在明德侯府小住整半月,直到昨日夜把她惹得连哭都是嘤咛的闷哼,身子简直抖得不像话,到最后就连抬眼瞪他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今儿午膳一过,盛菩珠就向长辈提出要回靖国公府的事情。

谢执砚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就算妻子睡到晌午,那也是因为过度劳累所致是情有可原。

至于夜里频繁?

不!

一夜都没有七次,这怎么能叫频繁。

回到靖国公府,简单洗漱,还没来得及去给老夫人请安,谢执砚就被一道口谕召进宫中。

“祖母,孙媳回来了。”

“圣人口谕,郎君匆匆去了宫中,等晚膳再来给您请安。”

申时一刻,盛菩珠进了颐寿堂。

“哟,菩珠终于回来了?”秦氏也在,腔调一如既往有些尖酸刻薄。

老夫人当即笑着朝她招手。

“快来,坐我身旁。”

“你这孩子,前日不是还让嬷嬷给我捎话,要在家中再多住两日,怎么不等明淑身体大好再回?”

老夫人本想夸一句,还是家中养得好,结果上上下下一打量,盛菩珠瞧着清减了许多:“可是家中二妹妹的事,让你过度思虑了?”

秦氏煞有介事接过话:“这么大的事,菩珠操心也是应该的。”

“正经人家的郎君,谁会在婚前就和表妹勾搭上,这刘氏和他那嫡子当真是猪油蒙了心,连轻重都不分了。”

盛菩珠默默听着,一时没插得上话。

秦氏虽然时常刻薄,又有一定要生嫡长孙的执念,但是对于晚辈吃穿用度方面,她向来大度,加上谢氏族规,婚前不置通房,婚后不得冷落妻子。

所以百年谢氏的郎君,基本上少有纳妾,房里就更不会有乌烟瘴气争宠的事发生,除非是发妻三十无子,经过双方长辈默许,纳一良妾,生下孩子后,记到妻子名下当作嫡子抚养。

而秦氏一共生了两儿两女,长女谢清婉出嫁多年,长子谢明宗娶薛清慧为妻,只余下还未及笄的幺女谢清姝,和在战场上伤了腿,深居简出的嫡次子谢既言。

她的夫君谢举元是文臣,一心修道,这些年除了秦氏这个正妻外,身边跟着的除了年纪大的嬷嬷也就是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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