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瑞儿还不会,男子以后也不需要自己管账,但宋惜惜希望他要看得懂账本。
之前请了先生教了他一段日子,算是有了个基础。
过几日便要上鸣鹿书院,入学的贴子已经到手,谢如墨原先还打算第一日陪同他去,如今只能宋惜惜陪着去了。
“小姑姑,咱们国公府陆账房可厉害了,他算盘打得噼啪响,他打完之后就说咱们国公府又赚了多少银子,这算盘可真好啊,打一打就有银子了。”
瑞儿支着下巴,眼睛闪亮闪亮的。
“赚了多少银子可不是算盘的功劳。”宋惜惜笑着抚摸他的脑袋,“是有人出力给咱们的铺子庄子干活了,所以啊,你以后要善待那些真心替你办事的人。”
瑞儿问道:“那我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心替我办事?”
宋惜惜柔声道:“分辨人心是天下间最难的事,一个没有学问没有经历的人,是最难看透人心的,但是,当我们饱读圣人书,从书里知晓了许多道理和前人的经验,我们便会懂得分辨是非黑白,分辨真假善恶,只要我们懂得分辨这些,那么看透人心就容易多了,一个不忠不义之人,即便他伪装得再好,终究内心是阴暗的,总会露出马脚,那样我们就看得懂了。”
瑞儿侧着脑袋,“小姑姑是想让瑞儿好好读书明理,对不对?”
“真聪明。”宋惜惜笑着点了他的额头一下,“以后国公府的担子就落在你的肩膀上,承爵可不是简单的事啊,你要有能力才行。”
瑞儿懂事地点了点头,“是,小姑姑放心,瑞儿一定会用心的,除了练武,瑞儿也要考状元,以后瑞儿文武双全,是最有能力的小国公。”
宋惜惜扑哧笑了,“嗯,小国公爷可要用心了,不然要被人说你无能,靠祖辈父辈的福荫。”
瑞儿重重地嗯了一声,“瑞儿知道!”
第505章 等银子的伙计
将军府。
今晚廊前的灯只点了一盏,正院亮着两盏灯,罩着琉璃灯罩,这两个琉璃灯罩,还是当初宋惜惜和离的时候忘记带走的。
偏厅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蚊子在嗡嗡地飞。
金京楼的伙计还没走,坐在正院的偏厅里等着,他无比的忐忑,没人奉茶,也没人点灯,从天明等到了天黑。
他是跟着来收银票的,但是进了将军府,他便被安置在此处,然后听到了正厅那边传来了吵闹声音,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声。
吵闹了有半个多时辰,终于静下来了,有人进来跟他说了句让他等着,之后便一直没人来。
因着他有功夫在身,所以这几年金京楼每一次有客人带不够银票,都是由他跟随客人回府或者去银号取银票的。
有时候也需要等,但最长最长是等过一炷香的功夫,这还是因为那府邸太大了,加上主家好客善待人,给他上了好茶好点心,等他吃完了再把银票给他。
多半也不用等,只让他坐一会儿,银票也很快取出来。
只要他坐下,主家的奴婢都会上一杯茶,不会像将军府这样,等到天黑也不上一杯茶更不点灯。
他有一点像是误入了贼窝的感觉。
他走出去问过下人,但下人只让他等着,他只能回去等着,毕竟,那头面已经被他们拿去了。
三万六千八百两,他总得收回去。
战少欢用了晚膳沐浴之后便去找母亲,她沐浴的时候用了香露,整个人香喷喷的。
这些香露是之前嘉仪郡主给她的,听闻一瓶都要十两银子,除了香之外,还可以滋润得肌肤白皙通透。
“还没回来吗?”战老夫人喝了药之后,看了一眼外头问道。
翠儿过来回答:“老夫人,二夫人还没回来。”
战少欢撇嘴,“不就是回娘家去拿银票吗?至于去这么久?她不会拿不回来吧?”
“这是她说要买的。”战老夫人面无表情地道。
她的心其实也在滴血,三四万两银子,若是用在官场上打点多好啊。
“嗯,二哥还没回来,今晚大概是当值了。”战少欢说着,露出了尖酸刻薄的冷笑,“回来之后她自己竟闹起来,又哭又叫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我们逼迫了她,那会儿我都打算不要了,是她自己硬要给我买的,估计等二哥下值回来,她还要告状呢。”
“告吧。”战老夫人缓缓地吐了口气,但依旧挥不去心底的阴翳。
她回想起今日宋惜惜给娴宁公主置办的那些嫁妆,还拿出了二十颗南珠给她打造头面,她的心一阵阵的痛。
宋家真是欺人太甚啊。
当初宋惜惜嫁给北望的时候,可没有人前来添妆,添的这么多。
虽然那会儿她的嫁妆也不少,可多半都是铺子庄子宅子,那宋夫人是很精明的,仿佛怕自己的女儿吃了大亏,都把银子给置换成动不了的产业。
虽然也有金银财帛,那一年也确实是将军府日子过得最好的一年,可怎能同她嫁给北冥王相比?那真是泼天的富贵啊。
每一次想起,她的心就要痛一次。
今日从金京楼回来,王清如像个疯子似地又吼又叫,十足的泼妇,与那易昉有得一比。
虽然,最后她也说回娘家取银票,可她发疯那一场,实在叫人寒心。
“她自己打肿脸充胖子,怨得了谁?”战老夫人心情烦躁得很,看了战少欢一眼,“你这几日少去惹她,免得她逮着你便是一顿骂的。”
第506章 十一郎的抚恤金
战少欢坐在她的床前,哼道:“我才不去招惹她呢,她嫁进来之前我还道她多有本事,还跟宋惜惜比嫁妆,如今却连几万两都拿不出来,真是寒酸得很,倒是比易昉好些的,二哥娶易昉的时候给出去多少银子啊?回来的嫁妆就那么一点,没见过这么寒酸的,还是皇上赐婚呢。”
数落了两个二嫂,又数落闵氏,“大嫂这一病就什么都不管不顾,连我的嫁妆都还没准备呢,也不知道会给我准备什么,我还是别期望得太高了,她比谁都穷酸。”
三个儿媳妇,没一个拿得出手,战老夫人听着就心烦,“行了,闭嘴吧。”
战少欢闭上了嘴巴,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褪去了婴儿肥,倒是显得整张脸刻薄了许多。
闵氏此刻在屋中瑟瑟发抖。
听得禀报说王清如还没回来,那个伙计还在等,她就担心得不行。
怕王清如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回头又要大家来凑,她真的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连之前宋惜惜送的那些首饰都典当了一大半。
今日听到丫鬟说王清如发了疯似的,叫人去一问才知道是小姑子上金京楼买了一副三万六千八百两的红宝石头面,她听完之后,震惊得无以复加。
又听得是王清如要买的,她嘴巴都能塞进去一枚鹅蛋了,王清如是疯了吗?他们将军府如今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三四万的首饰说买就买了?
而且还不够银子得回娘家去借,这真是丢人丢到娘家去了。
二房那边也在议论此事,毕竟将军府没分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府中谁人不知?
二老夫人摇摇头,说了句,“迟早将军府是要完蛋的。”
等到戌时中,王清如拖着沉重疲惫的脚步进将军府的门。
她眼睛红肿,妆容都花了,发髻松散,脸颊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其实,方十一郎的那些抚恤金,她是没有带过来的,放在了娘家给母亲保管。
为了凑这笔银子,她不得不回去把那些抚恤金都拿了。
朝廷发下来是两箱银子,共有一万两。
一般低阶武将是没有这么多的抚恤金,但十一郎上南疆战场之后立过不少功劳,他的牺牲皇上很惋惜,所有给了一万两的阵亡抚恤金。
这一万两抚恤金,陆氏没有要走一文钱,全部都给了她,因为离开方家的时候她哭着喊着说不会再嫁,陆氏怕她孤独一生,那么这一万两银子和两家铺子能让她平平安安,丰衣足食。
母亲听得她取这一万两是为了给战少欢买嫁妆,一怒之下就打了她一巴掌。
她跪下求母亲,求嫂嫂,让她们把银子换成银票带回将军府凑足给那金京楼的伙计。
最后母亲发话,掌着中馈的嫂嫂才给她换了,但嫂嫂姬氏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今日,她真的什么面子都丢尽了。
数了银票,她交给了伙计,那伙计挪到外头的那一盏风灯数了数,对着她鞠躬道了谢,便走了。
王清如在伙计走了之后,瘫在了地上,侍女锦儿和悦儿连忙惊叫一声扶起了她,“夫人。”
王清如抱着锦儿,嚎啕大哭。
她真的恨透了那对母女,恨透了,如果不是她们今日非得上三楼,她也不会遇到李婧,不遇到李婧,她是绝对不会掏银子买那红宝石头面的。
现在十一郎的抚恤金,用来给战少欢那小贱人添妆,她真的恨得浑身哆嗦。
第507章 你用死人的钱买嫁妆
黯淡灯光中,一道身影飞快进门,扶住了她,“怎么了?”
王清如透过朦胧的泪水看到夫君战北望的脸,她扑进他的怀中,哭得更大声,更委屈。
战北望没见过她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这般失态,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忙问道:“怎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锦儿含泪说了今日之事,但在她要说拿了方十一郎的抚恤金的时候,王清如忽然怒吼一声,“闭嘴!”
锦儿吓得连忙噤声。
但锦儿已经把方十一郎的名字说了出来,只是没说抚恤金而已,战北望就是再愚蠢也猜到了。
她拿了方十一郎的阵亡抚恤金,给战少欢买了嫁妆,那嫁妆值三万六千八百两银子。
“退了!”战北望放开了她,阴沉着脸,“明日你去一趟金京楼,把红宝石头面退了。”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王清如,王清如擦干了眼泪抬起头,只见他面容眼底充满了羞辱和怒气。
她狠狠地瞪了锦儿一眼,锦儿委屈地退到一旁去,不敢再做声。
战北望抓住她的手,拖了起来,“走,去母亲屋中。”
王清如被他拖得趔趄了几步,差点没稳住,急道:“夫君,你慢点。”
战北望怒火中烧,他受的屈辱还不够多吗?他还要被取笑到什么时候?他在京卫里已经彻底没了脸面,如果再传出去王清如拿了方十一郎的抚恤金来给他妹妹添妆,将军府仅剩的那点尊严将荡然无存。
战少欢还在老夫人的房中,说着嫁入平阳侯府之后如何如何,既要讨好嘉仪郡主,也要同嘉仪郡主同一阵线对付那位侧夫人。
“母亲,我一定会站稳脚跟,得平阳侯喜欢的。”战少欢伏在母亲的怀中,眸光坚定,一开始她确实是不想入平阳侯府为妾,但事情定下之后,她回想起平阳侯此人高大俊美,在朝中地位稳定,且侯府亦是百年世家,即便是当个侧室也不丢人。
老夫人道:"但前期你要听嘉仪郡主的话,同那侧夫人对着干,你必须成为她手中的一把利刃,她才会信任你,重用你,在这之前,你千万不可太过彰显平阳侯对你的宠爱,你必要事事对她恭谨……"
“啪”地一声,门被大力地推开,把母女二人都吓了一跳。
看清楚是怒气盈然的二哥和一脸愤恨的二嫂,战少欢下意识地就问了句,“二嫂,那伙计走了吗?”
伙计走了,就是拿了钱,那她这红宝石头面就真正得到了。
“母亲!”战北望看着战老夫人,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那红宝石头面明日去金京楼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