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160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退掉?”战少欢尖叫,“不,我不退!”

“由不得你。”战北望盯着她,语气里充满了讽刺,“你是妾,那头面整副都是耀眼夺目的红宝石,你能戴一件红吗?你有这个资格吗?你便有这个资格,也不是你二嫂用方十一郎的抚恤金给你买,你要天下人笑死我们将军府吗?”

“什么?”战老夫人急急掀开被子下了床,由翠儿搀扶着走到王清如的面前,一张脸顿时变得冷狠无比,“你竟然用死人的银子给我女儿买嫁妆?你存的什么心?”

王清如听了这句话,像是遭雷劈了一般,呆立当场,继而全身颤抖,嘴唇翕动着竟是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第508章 王清如贱

战老夫人两眼发黑,往前一扑,竟是要晕过去。

战北望猛地抱住了她,顾不得生气了,急声喊道:“来人,请大夫,请大夫。”

战少欢哭着到王清如的面前,“你这是要做什么啊?你要气死母亲吗?这头面是你自己气不过买的,如今又来后悔。”

王清如退后一步,无措地看着这一幕,她心底泛起了一种无力感,又委屈又难受,她拿了三万六千八百两银子出来给她买头面,换来的是她们的指责,她还有罪了?

大半夜的请大夫,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王清如还要擦干眼泪拿着手绢给老夫人擦脸擦手。

大夫说是急怒攻心一时晕厥,但问题不大,用几服药就行。

等战老夫人醒来,战北望的怒气已经全部消弭,只跪在床前给母亲请罪,“儿子不该言词过激,害母亲急怒攻心晕倒,儿子有罪。”

战老夫人虚弱地看着王清如,“你……那个红宝石头面的事,你叫人把嘴巴闭紧了,千万不可说是拿了方十一郎的抚恤金买的。”

王清如看向战北望,战北望拽着她的手让她跪了下来,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分明是五六月的天,可地板上的寒气直往膝盖里钻。

但她只能告罪道歉,声音哆嗦地说了句“对不住”,她二嫁之身,背负不起气晕婆母的罪名。

哪怕她满腹委屈,哪怕她满腹不甘。

而方才还怒气冲冲要为她出头的夫君,如今悔恨无比,哪里还有半点要讨回红宝石头面的意思?

她的心凉了半截。

老夫人喘了一口气,“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少欢留在这里照顾我。”

战北望道:“母亲,让清如在这里照顾你吧,往日也是清如照顾你的。”

“不,让她出去。”战老夫人还一副恼怒的样子,气息很急促,“让她出去管好那些人的嘴巴,别什么都往外说。”

她必须要显得很生气,否则,这事的话柄就落在她将军府的头上了。

王清如满嘴苦涩,满心苦涩,她站了起来,像个木偶似地往外走,战北望追过来拉了她一下,她甩开,继续木然往外走去。

哪怕,哪怕他追过来是牵着她的手,像谢如墨与宋惜惜那般十指交握,那这三万多两银子也算是值得了。

她感受过十指交握的亲密,那样的重视那样两相欢喜。

她要的不是相敬如宾,她要的是夫妻之间特有的亲密。

战北望看着她甩手而去,想起她用了方十一郎的抚恤金,心里说不出的膈应,也有些恼了,便独自去了书房。

王清如在屋中等了好久,本来想等他回来安慰几句的,殊不知听锦儿说他已经在书房安歇下了。

她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里流下。

她想起了今晚跟随嫂嫂姬氏去账房取银票的时候,姬氏冰冷着脸跟她说的一句话,让她浑身冰冷又浑身滚热,像是在冰火里来回浸泡焚烧。

她那时候把银票递过来,居高临下,带着鄙夷,“你知道,你是没有资格用他的抚恤金的,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你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这一句话,把她极力掩埋的记忆全部翻了出来,鲜血淋漓地放在她的面前。

有些事情她悔,但悔之晚矣啊。

可她就是一念之差一时之错,她想努力忘记,为什么姬氏要替她记着又为什么要提醒她?

窗外,传来扑哧的一声笑,她惊跳起身,“谁?”

第509章 你们是要逼死他啊

是易昉嘲讽的声音传进来,“你活成了一个笑话!”

“你……”王清如捂住胸口,“你大胆,一个平妻……一个妾也敢来耻笑我?”

“呵,我这个妾可是拿了将军府不少的聘礼哦。”易昉笑出声来,“入门至今,我吃好的用好的,没人敢刻薄我,我也不曾补贴出去过一文钱。”

她说完,在王清如气急败坏的喘气声中,施施然地离开。

整个将军府,就她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地看笑话,给战少欢置办嫁妆?她敢来问,她就敢给她一巴掌。

也就王清如……贱!

耻笑完王清如,易昉回到屋中,检查一遍布防的机关,然后命侍女不得进屋,这才换衣就寝。

西京太子换人的事她听说了,也可以肯定她在鹿奔儿城擒获的那人真正的身份。

当时西京探子杀了宋国公一门孤寡,现在她不得不小心一些,免得还有西京探子在京城潜伏。

反正战北望不会来她屋中,也不重要,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将军府这边闹得乱糟糟,承恩伯府那边不遑多让。

老太太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子被褫夺了世子之位,不能继承承恩伯府,她大闹了几日要去觐见太后,申辩御史的所奏的罪名。

但是老太太这般闹法,导致府中许多人不满,世子之位不是他梁绍一人可以继承,别的子孙不可以吗?老太太偏心到这个地步,怎不叫人寒心?

承恩伯也是不堪其扰,哭着跪下来求她,“母亲,他为那个贱人连家都不要了,您还宠着他作甚啊?您不是只有一个孙子的,您再这般闹下去,子孙离心,我们承恩伯府就真的完蛋了。”

梁老夫人气得拿拐杖打他,“岂有此理,你这个当爹的没用啊,他是你的儿子,从来只有望子成龙,没有望子成虫的,他年纪轻轻便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登科之士怎容他们肆意诋毁?你不在朝廷上保他,竟就任由他被褫夺世子之位,如今他官身没了,世子之位没了,你要他以后怎么办?你要他以后怎么办?”

承恩伯被拐杖打了几下,虽说老太太力气不大,但这样打下来也是丢了他家主的颜面,他一手抓住了拐杖,悲声道:“母亲,皇上传了儿子去说话,若再任由他这般胡闹下去,咱们这爵位就到头了。”

老太太身形一晃,“你说什么?是皇上亲口说的?”

承恩伯放开拐杖,语气充满了无助,“皇上亲口说的,皇上说若承恩伯府不善待郡主,这爵位就没了,不管如何,皇上动了废爵的念头,我们不能再闹了,不可再让他行差踏错,他素来听您的话,您让他闭嘴吧,别在外头骂文武大臣,骂皇权了。”

老太太跌坐在椅子上,一张老脸惨白,“不,我们承恩伯府世袭罔替,是文帝爷亲口说的,皇上怎么能收回?男儿纳妾那点小事,怎么影响到爵位?咱们不善待郡主吗?待她还不够好吗?你们一个个都抢着为郡主出头,只有我,只有我这个当祖母的护着他,你看看他被揍成什么样子,堂堂探花郎被一个婢女打掉了牙齿,是个人都能打他的耳光,如今官身没了,世子之位没了,连骂几句都要管着他约束他,那是要逼死他啊?”

“母亲,您心疼心疼儿子,心疼心疼别的孙子吧。”承恩伯悲声道。

“可你们谁都没有他出色,你们都不如他。”老夫人眼底狠了起来,那是她宠着长大的心肝宝贝啊,他本如星月那般耀眼璀璨,都是那些贱人。

她缓缓下令,“改立世子的折子你先压下,过几日等老身只要见了太后,定有办法。”

第510章 顾驸马

大长公主府!

大长公主厉声质问眼前垂着头的中年男人,“岂有此理,舞娘的身份为何会被宋惜惜探查出来?是不是那贱人自己去跟宋惜惜的人说的?”

那人身材修长,面容俊美却略显沧桑,他听得大长公主这样说,连忙摇头,“不可能,青舞绝不可能会主动去跟宋惜惜说,而且青舞一直那么听您的话,您叫她做什么,她从不敢违背。”

“谅她也不敢。”大长公主眼底充满戾气,“她娘还在公主府地牢里关着呢,想让她出来,她就最好乖乖听话。”

“是的,她一定听话。”

大长公主冷冷地看着眼前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就来气,“你去找她问问,还有,你叮嘱其他的人,让她们尾巴都夹紧一点,别被人知道了身份,本宫猜测那宋惜惜也只是得知了她一人的身份便往外嚷嚷,想着这样让本宫投鼠忌器,自乱阵脚,本宫不会上她的当。”

“好,知道了,我会去同她们说的。”

大长公主见他没别的二句话可以说,只一味紧张他的女儿们,眸光不禁更冷了下来,淡声说:“滚出去!”

“是!”顾驸马转身出去,他高大的身影在这些年的倾轧之下,也微微地驼了。

大长公主盯着他的背影,想起那个同他有几分相似的人,心底死水微澜地动了动,可随即是滔天恨意翻滚而上。

当年她以公主之尊求嫁,他却不屑一顾,宁可选择什么都不如她的萧凤儿。

她在他们婚礼那日诅咒,他们绝子绝孙,不得好死。

后来,萧凤儿一个一个地生,生了六个儿子,一个女儿,她好恨啊,他们不仅没有应了她的诅咒,反而恩爱无比,堂堂镇北侯,连个侧室妾侍通房都没有。

恨了那么多年,她知道自己始终忘记不了那个蓦然闯入她心底,搅乱了她整个少女时期的男人。

到他战死的消息传来,她放肆地笑了,又放肆地哭了。

他死得好啊,但为什么死的不是萧凤儿?

也好在,萧凤儿生的儿子都跟着死了,萧凤儿会伤心死的,果然,她哭得一双眼睛都瞎了。

再后来,满门覆灭,真是大快人心。

贱人就是会有报应的。

可那个人到死,大概都不会有片刻想起过她,而她午夜梦回,都是初见他的那一瞬,她满目惊艳,羞红了脸。

得不到的更刻骨铭心。

她把杯子掷于地上,发出砰的碎裂声。

看着碎裂的瓷片,她眼底充满恨意,父皇当初若能同意让她嫁给宋怀安,那么她今日绝不会因恨极了父皇,而对先帝和当今有半点谋逆之心。

父皇啊父皇,您可知,您害了女儿一辈子!

芙蓉巷。

一扇角门打开,侍女迎了顾驸马进去,道:“驸马爷放心,梁绍今日回了承恩伯府,起码要今晚才回来。”

顾驸马嗯了一声,“领我去见她吧。”

芙蓉巷的宅子,是承恩伯府的产业,是梁老夫人安排梁绍和烟柳住在此处。

今日,梁老夫人派人把梁绍叫了回去,失去世子身份的梁绍,开始慌了,尤其听得有人上折子要从登科录上把他的名字划去,他更是担心,惊慌担心之下,他必定是要回府去找祖母出面。

父女两人在花厅里见面,烟柳……顾青舞站起来福身,“见过驸马爷。”

顾驸马望着女儿低垂的头,轻叹一声,“我是你父亲,这里没别的人,叫父亲就行了。”

顾青舞抬起头,“是,父亲!”

顾驸马扬袍坐下,“你是如何被知晓了身份的?你嫡母很生气,叫我来问问你,问问你可有私下同那宋惜惜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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