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淮王妃低怒:“惜惜,你疯了?你真要同姨母断绝来往?”
宋惜惜面无表情地道:“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孟教头,烦请你和其他人把东西搬下来,若有什么不对的,请淮王妃指出,我们再补上,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互相送的东西未必都对得上。”
门口人多,淮王妃一手拉住宋惜惜的手臂拖进去两步,压声怒喝,“你既然都说我跟你母亲这么多年的情分了,岂能是你说断就断的?你凭什么帮你母亲做主?断了亲缘你如何跟你外祖父交代?”
“如何交代是我的事,不劳烦王妃操心。”她回头叫了一声,“送进来。”
第642章 你不能阻止我们相见
马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摆放在淮王府的正厅外。
淮王妃看都没看,只是铁青着脸。
宋惜惜道:“淮王妃若现在不看,晚些慢慢看也成,若少了什么尽管派人去知会一声,至于母亲赠予淮王妃的,也一并送出来,我记得不少是药王堂的药。”
淮王妃扭头出去,冷冷地道:“药早就吃完了,我如何还给你?你这样做也不怕伤了你母亲的心?”
宋惜惜道:“母亲素来疼爱澜儿,如果她知道你这样对待澜儿,相信也会和你断绝姐妹关系。”
淮王妃眼底蓄泪,“惜惜,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连姨母都不认,逼着你表妹和离,姨母到底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就因为你和战北望和离的时候,姨母没有出面帮你吗?”
“不说那些,希望王妃做个痛快人。”
淮王妃看着她,一副神伤心碎的模样,“姨母跟你好好谈谈,行吗?咱们两家没有必要闹成这样,这样叫外人看了多不好,你外祖父外祖母会多伤心?”
宋惜惜不为所动,一言不发就等着她派人去拿东西。
淮王妃看了她好一会儿,知道她油盐不进,只得咬牙,吩咐道:“去把姐姐送我的那双云锦镶珍珠缎鞋拿出来还给她,至于别的,多半是药,这些年本妃身子不好,都服了,还不成了。”
下人进去一会儿,取出了一双浅粉绣绿的云锦珍珠缎鞋,那鞋子瞧着就是没有穿过的,放置得很好,不沾染半点尘埃,鞋底也没有脏。
“就只有这一双鞋,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淮王妃冷冷地道。
宋惜惜道:“我记得名贵首饰也是不少的。”
“都没了,不见了。”淮王妃气极,“你是真要同姨母算得那么清楚吗?宋惜惜,是你有错在先啊,你懂不懂得规矩?你干涉澜儿的家务事,本妃和王爷还没死呢,她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这事说破天了,你也没理。”
“管什么理不理的呢?人命在我看来是最要紧的,再说王妃这话也不对啊,以前你跟淮王闹别扭,不也是找我母亲管么?怎么那会儿没想着找外祖父和外祖母,净去麻烦我母亲了?”
淮王妃哑口无言。
但这都是早年间的事情了,现在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好得很。
亲戚之间互相关照,商量着来,这在大家族里头是常见的事,只有通过这种互助维系着关系才可以扭成一股绳,成为强大的势力。
只不过宋惜惜这一次是违背了他们夫妻的意愿,横加去管澜儿的事,她就不舒服了。
“王妃既然只剩下这双鞋,那我便拿走了。”宋惜惜也不想久留,那些药就算有,她也不会还。
但估计是没了,若有的话她定然会带去给澜儿。
“惜惜,澜儿她好吗?”淮王妃急忙问了一句。
宋惜惜转身出去,“不好,但红雀会照顾她,她痊愈之后如果想见王妃,她估计会派人来请。”
“你现在能让我见她啊,你不能阻止我们母女相见。”淮王妃追着出来,声音忽然大了起来,还带着哭腔。
外头已经有围观的人了,这附近一带都是寻贵人家,主子们不会出来看,但奴婢小厮的会走出来瞧个热闹再回去禀报。
所以,淮王妃才会吼这一嗓子,吼完之后眼泪便滑落了。
第643章 只有一双鞋了
宋惜惜怎会让她如意?她既然不怕撕破脸,不怕伤了怀王府和承恩伯府的面子,那就来呗!
宋惜惜厉声道:“第一,梁绍宠妾灭妻的时候澜儿找娘家帮忙,你们袖手旁观叫她忍着,堂堂郡主且是世子正妻却要忍一个烟花之女,不知道你们置皇家尊严于何地?第二,澜儿第一次被梁绍虐打,以致要卧床安胎,你和王爷没有出面斥责过梁绍半句,只命人随便送些补品到承恩伯府去,继续叫她忍下,等梁绍回心转意。第三,澜儿难产,也是因被梁绍推下石阶,一只脚进了鬼门关,她生死关头叫的是表姐,不是你这母妃,皇上知晓此事也恼恨梁绍刻薄发妻,虐待郡主,你们不替自己的女儿委屈,反而帮起梁绍说话,还要维持着所谓的姻缘,你们这是嫌澜儿这一次没死成,要她继续遭受梁绍的折磨,直到她像燕王妃那样受尽折磨惨死在青木庵为止吗?”
淮王妃神色大变,怔怔地看着她,似乎不相信她当着众人的面会如此不留情面。
最后一句话,宋惜惜是故意说的。
没有人知道燕王妃的事情,燕王府瞒得严严实实的,就算表姨当时去青木庵也是自愿,而且说青木庵好养病。
燕王府对外,是把好话都说尽了,把面子都镀了一层金光,事儿那叫一个漂亮,虽然有些流言蜚语传了出去,但架不住,连燕王妃所生的两个女儿都是护着父亲的。
亲生女儿都这样说,谁还会怀疑?毕竟外头流言真真假假。
但燕王在表姨死了没多久立刻就娶了沈氏,总会引人闲话几句,如今这么提上一提,也让大家先猜测着,燕王想要在大家口中落个干干净净体体面面?不行!
既然回京了,那就是正面对上了,该一步步跟上了。
宋惜惜继续道:“还有,我并未有阻止你们母女见面,只要你是用母亲的身份去探望澜儿,相信澜儿会很高兴。”
说完了这些话,宋惜惜拿着一双鞋在众目睽睽之下上马车走了,留下淮王妃在府门口,被众人眸光打量着。
她气得发怔,转身回了王府。
承恩伯府的太夫人真闹起了绝食,承恩伯来过淮王府两次,淮王告诉他已经在托关系了,而且已经保证梁绍在大理寺不会吃苦遭罪,让承恩伯去回太夫人。
承恩伯千恩万谢,也惭愧伯府没有好好对待郡主,迟疑了半晌,问道:“这一次雷霆之怒,不知道会不会牵连承恩伯府里的其他人呢?”
淮王迟迟没有搭话,只是皱着眉头沉思,这倒是把承恩伯弄得有些担心。
他一家子如今是没人敢到御前去了,便是退朝也恨不得是走得最快那个,免得被皇上点了名留下,一顿斥责也还好,就怕是一时震怒,褫夺伯府爵位。
“王爷?”承恩伯见他只皱眉头不做声,便再叫了一声。
淮王抬起头,叹气道:“因着本王没护好澜儿,皇上如今连本王都不待见了,两家和离势在必行,梁绍那边,本王念着一场翁婿,保他在大理寺不吃苦不遭罪,至于是否会连累你的爵位,这本王不敢保证,但你们可以试着去找燕王,他如今在宫里头侍疾,日日也是要去给太后请安的,可以让燕王代为向太后求情,梁绍那是逃不过去的,至少保住你们承恩伯府啊。”
“燕王?”承恩伯微微一怔,但马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啊,燕王一直在燕州,方回京侍疾,太后多少会给他点面子,毕竟,燕王前去就藩是把母妃留下在京中的。
“多谢王爷指点,我这便去。”承恩伯道谢之后,急急离开。
第644章 送丹雪丸去给苏兰基
北冥王府,书房里。
于先生禀报了情况便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
“承恩伯从淮王府出来之后,就直奔燕王府去了?”谢如墨挑眉,“呵呵,看来我们猜得没错嘛,他们兄弟和大长公主沆瀣一气。”
“就是这位淮王啊,掩藏得太深了,咱们从前都没有留意过他。”于先生道。
“本王这几年泡在南疆战场,京中许多事不知道。”谢如墨分析了一下,“他们如今未成器侯,否则当初皇上登基的时候,他们就动手了,那时候成凌关乱,南疆打仗,父皇驾崩之后新帝登基,应该是他们最好的时机。”
于先生想了想,摇头道:“那会儿是他们的最好时机,但却不是当皇帝的最好时机,内忧外患,接手这么个烂摊子,可棘手了。”
“棘手,但他们成功的可能性也大。”
“王爷,恰恰说明燕王这个人野心大,他想要帝位也想要名声要民望,所以他才会如此深耕,若在国家御敌的时候他出兵作乱,即便夺得帝位,那他就是乱臣贼子。”
“什么都想要的人,注定是一场空,估计他这会儿也后悔啊。”谢如墨也认同于先生的话,“就先这么盯着吧,配合一下王妃的计划先把大长公主那边给她掀了,对了,西京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这是于先生今日要禀报的第二个消息,“苏兰基遇刺,重伤昏迷,他在这之前遇刺过几次,都躲过去了,这一次没躲过去。”
“咱们的人,能安插进去吗?”
“进了一个,但不得重用,如今只在苏兰基府中当个小侍卫,不能跟在苏兰基的身边,所以苏兰基在外边遇刺的时候,他没在场,但纵然在场也没用,杀手多且狠,苏兰基武功很高,身边的侍卫个个是一等一的高手,都没躲过去。”
“西京皇帝呢?如今什么情况了?原先就听得说他熬不过夏日,如今都入秋了。”
“消息真真假假,即便是西京的百姓,都不知道他们的皇帝现在到底情况如何。”
“嗯!”谢如墨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是希望西京皇帝能多拖些日子,否则一旦西京太子登基,商国这边又是内忧外患了。
沉思了一会儿,谢如墨道:“帮我去信萍师姐,看她的人能否送些丹雪丸给苏兰基。”
于先生把刚刚放下的杯子又端了起来,“在刚刚来之前,卑职已经将信和丹雪丸交给了红筱,红筱会安排送信。”
谢如墨眉眼一挑,“又想在本王前面去了?”
于先生神定气闲,“只是想让王爷知道,卑职这俸银拿着不亏心。”
“你啊,刀山火海随着本王过来的人,还说什么俸银?要什么便去问王妃。”谢如墨笑着道。
于先生素来淡冷的面容这才微微地绽开笑意,“不多,就是沈青禾先生的一幅画。”
“冷梅图?有的是。”
“若只是冷梅图,也不必跟王爷开口。”于先生神色认真了起来,“是由卑职口述,沈先生落笔。”
谢如墨顿时明白,“你妹妹。”
于先生眸光幽幽,“是的,卑职一直没有放弃过找她。”
“你妹妹丢失的时候是七岁,如今十八年过去了,她二十五岁了,沈师兄就算能画出她五岁的模样,你能照着那画像去找吗?”
“不,听闻沈先生有一门本事,可以根据年少模样推断那人长大后的大概容貌,还可以入画。”
谢如墨道:“即便是他有这本事,但你自己画工就不错的,却画不出来,可见你记忆已模糊,口述如何能画得出来?”
“有些模糊了,但或许是卑职落笔的时候,想起的事她丢失之后家里每个人的悲痛,因而不敢深深回忆,若沈先生在,或许我口述他落笔便能画出来,至少,她的模样在我脑海之中,能慢慢地浮现。”
第645章 榆木疙瘩开窍了
谢如墨知道这是他最大的憾事,他自己也立誓,一天找不回妹妹,便一天不成亲。
“行吧,这事本王去跟王妃说。”谢如墨道,“但不能保证沈师兄会答应,这听起来有些荒谬。”
于先生神色平静,“王爷只管帮卑职去问,若不成的话,卑职也不会失望。”
“嗯!”谢如墨点点头,和他商议了一些别的事情,便回屋了。
宋惜惜也是刚从澜儿那边回来,听得谢如墨转述于先生的请求,她很是惊讶,“原来于先生有个妹妹早年间丢失了啊?”
“但他既然都让红筱去信给我萍师姐了,为何不直接去信问一问我大师兄?”
“于先生把事情分得清楚,叫红筱去信给萍师姐,是办王府的事,而找大师兄是个人私事,他还是要找个中间人,帮忙搭句话。”
宋惜惜明白了,“好,我尽管写信问问,但大师兄是否在梅山我也不知道,他老爱出外。”
谢如墨笑着道:“现在应该是在的,你师叔出外一段日子回去,是要好好整顿一番,估计这几个月无人会离开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