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两个本子,谢如墨和宋惜惜一人拿了一本,宋惜惜拿的那本,是记着每一个出生的孩儿,是男婴还是女婴,他们的娘亲是谁。
谢如墨拿的那本,则是记着每一个妾侍的来历和姓名年纪,以什么方式入府。
各自看完,然后交换看,宋惜惜看到那被剁掉手指脚趾的女子叫李微末,是燕州人,父亲是木工匠人,上头有三个哥哥,她是最小的妹妹。
而方嬷嬷竟然还有对女子容貌与母亲相似度标注,这李微末的相似度是八成。
李微末是金侧妃献给大长公主的,来的时候十五岁,死的时候十八岁。
她急忙再翻阅一下,看金侧妃出现的次数多不多,但整个本子翻下来,也只有这一次是金侧妃献的。
至于其他女子的相似度没有像李微末那么高,即便是林凤儿,也只有四五成的相似。
而有些根本没有相似,只是名字叫凤儿。
这些女子有些是买来的,有些是掳来的,掳来的占大部分,只有五个人是买来的。
宋惜惜统计了一下,总共有一百八十二人,已经死了的有一百四十二人,也就是说仅仅还有四十人活着。
后面一页,方嬷嬷标注并非所有女子都为驸马妾侍,有些掳过来的折磨一番让谢蕴出出气便杀掉,尸体有些丢乱葬岗,有些丢古井。
至于这么多年,所生男婴二十八,无一存活。
所生女儿为三十六人,有七个生下来就夭折,有些长相不好送了出去。
至于像顾青兰姐妹活下来且教养送出去的,这里没有记录。
谢如墨愤怒地拍桌,“简直丧心病狂!”
第753章 逐出皇室
陈以沉声道:“下官也看过了,王爷,好在这里记录了那些女子的来历,可以派人去逐一告知。”
“去打捞骸骨的回来了没有?”谢如墨问道。
“还没,那口井很深,而且长期封闭,需得等臭气散了一些方能下井,派人去取盒子的人禀报说,已经有下井了,但井里有腐烂膨胀的尸体捞不上来,且不止一具,这些腐烂膨胀的尸体也阻碍了捞其他骸骨。”
谢如墨道:“仵作有到场吗?去京兆府,让他们也派出仵作前往帮忙。”
“已经去了。”
“好,武器点算了没有,本王入宫复命。”谢如墨再问道。
“点算了,册子在这里。”陈以连忙从案桌里抽出一个册子递给谢如墨,“都分门别类写好了,大人过目。”
谢如墨打开册子,弓一千把,弓弩机五座,箭三百八十捆,一捆为一百支,全副铠甲八百套,长刀三百,长枪三百,短刀三百,剑六百,火药三桶,其余斧头铁棍回旋枪等武器加起来也过千。
这些武器,若说用于府中防御,没有人会相信。
而且,盔甲管治十分严格,即便是亲王府邸都不能有这种全副的金属甲胄,他是有的,但也仅限于他。
府中的侍卫要么是皮甲,要么是竹甲,而且便是这种甲胄也是不能穿出去的,穿出去视为犯禁,罪名也是可大可小,且看有没有人拿来大做文章。
册子里的其他武器哪怕她能推诿过去,可但凡弓弩机或者甲胄便可视为谋逆大罪。
谢如墨对宋惜惜道:“我进宫一趟,这些罪证可褫夺她公主封号。”
褫夺公主封号,先贬为庶民,审起来的手段就可以多很多。
关于用刑,谢蕴比任何人都熟悉。
宋惜惜道:“好,你快去,我看看其他人的口供,再看看这些年与大长公主来往频繁的世家妇,该问的也要问了。”
她有个首选,那就是燕王府,沈氏和金侧妃。
虽然以前她们在燕州,和大长公主来往不频繁,但她们回京之后便来过大长公主府几次,加上燕王和大长公主兄妹二人都是养在老荣妃身边,有这层关系在,也得先问问她们。
也好叫燕王乱一乱阵脚,后悔在这个时候回京,如果他还在燕州,这场风波是如何都波及不到他。
谢如墨连同方嬷嬷的那两个纪录册子也一同带进宫里。
肃清帝先看了兵器数量,全身血液直冲头脑,他怒喝一声,“谢蕴好大的胆子,竟敢心存不轨之念,企图谋逆?”
吴大伴连忙跪下,“皇上息怒!”
肃清帝眸色阴沉,看着谢如墨,“审,给朕审,不管用什么手段,务必要她供出幕后之人。”
谢如墨道:“皇上,如今她还是大长公主,公门对皇室宗亲不用刑。”
肃清帝冷冷地道:“传旨,废谢蕴福庆大长公主封号,逐出皇室,贬为庶民。”
“是!”吴大伴急忙下去叫人拟旨。
谢如墨道:“皇上,另外两个册子,是公主府这些年掳来给顾驸马的妾侍,多达一百八十余人,被虐杀百余,如今活着的只有四十人左右,而且她们所生的男婴全部以各种方式弄死,女婴则从小培养,混入世家里,这侦查下来怕需要一番功夫。”
肃清帝拿册子看了起来,看得是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心存谋逆不说,竟还这般疯癫恶毒,这样的人出自皇室,简直就是给皇室抹黑,肃清帝怒道:“传旨京兆府尹孔阳,与京卫一同协助大理寺侦办这些案子,不管是死去的还是活着的,务必对她们和她们的家人有一个交代。”
第754章 去找沈万紫问情况
自从寒衣节当晚,沈氏与金侧妃深夜回府说了大长公主府的事情之后,燕王就忧心如焚,如惊弓之鸟。
不用无相先生劝说,他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是不能离开京城回燕州,否则便是此地无银。
无相让他什么都别管,只每日依旧入宫侍疾,装作对那些事情一概不知的样子。
至于他带进京城的人,全部都不能妄动。
燕王表面装得波澜不惊,实则心里早就翻起了惊涛骇浪,他想打听消息,却也无从打听。
他知道,那些与大长公主府来往过密的人,此刻也是人人自危,而他亲王的身份更是敏感。
前思后想,唯一能打探消息的只有王妃沈氏,沈氏的堂妹沈万紫就在北冥王府,和北冥王妃宋惜惜是至交好友。
所以,他今日入宫之前侍疾之前,去了沈氏的房中,“你在京城也没个相熟的人,这段日子定然乏味得很,本王记得你有个妹妹在北冥王府,你多些去找她说说话,顺便打探一下大长公主一案,但要不着痕迹地打探,莫要说了什么,叫人疑心。”
沈氏虽然对燕王谋逆一事不清楚,但隐约感觉到他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那晚的事情她想起来还是有些害怕,“王爷,大长公主涉嫌谋逆,只怕她的事情咱们不过问为好。”
燕王脸色微沉,淡淡道:“正因为是谋逆大罪,才需要打听打听,毕竟,她也是养在母妃的身边,是本王的亲妹妹,若有什么只怕牵连我们燕王府,因而打探些消息若有什么变故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沈氏只得道:“好吧,妾身今日便去一趟。”
燕王叮嘱道:“记住,不可直接问,要旁敲侧击。”
“是,妾身知道了。”
燕王入宫之后,沈氏却也不动身去找沈万紫。
她知道这是讨好王爷压过金侧妃的机会,但这同时也不是什么好机会,她那堂妹沈万紫眼睛长在额头上,尤其的跟她不对付,之前数次见面都没给什么好脸色,陌生人尚有点头之交呢,她是连点个头都不愿意。
因此她虽答应了燕王,却不去找沈万紫。
燕王入宫之前,自然是跟金侧妃通过气的,金侧妃也惶惶不安,实在不知道如今到底什么情况,唯恐大长公主把燕王府招出来。
她也迫切想知道情况,因此见申时都过了,沈氏还没出门,她便过来找了。
结果侍女却告知王妃正在午睡,她气得脸色铁青,对侍女道:“去禀报王妃,便说王爷叫人来问王妃可去了找沈姑娘。”
沈万紫睡得正舒坦,被金侧妃吵醒,心里甚是不悦。
但听得是王爷命人问话,只得起身应付,叫人把金侧妃传进来。
金侧妃一进屋,便道:“王妃怎么还没出门去?王爷都派人回来问了。”
沈氏没好气地道:“我那堂妹在王府也不是吃干饭的,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又是大理寺主审,她肯定帮着忙前忙后,白日里去见她,必定是见不着的,我等明日一早再去。”
金侧妃一听这话就急了,“王爷让你今日去,你怎么能拖到明日?要知道形势瞬息万变,有些情况早一些知晓,晚一些知晓都是不一样的。”
沈氏睇了她一眼,“形势瞬息万变与我们燕王府何干啊?我们又没参与谋逆,不过是打探些消息,又不是着急救命的,再说我不都告诉你了吗,沈万紫白日多半是没在府里的。”
金侧妃见她不咸不淡的态度,又不能跟她说明,心底着急得很,“你没去过怎知道她不在?好歹你去一去,哪怕不在,也好跟王爷交代不是?也免得王爷责怪。”
第755章 宋惜惜到燕王府
沈氏冷冷地道:“本妃同王爷乃是夫妻,夫妻之间怎有责怪?但若这事是王爷着急的,本妃定必重视,你出去叫人备下马车,本妃这就出门去。”
金侧妃见她愿意出门,也不管她那眼神有多轻蔑,当即出去叫人备下马车。
结果,沈氏刚出门,就见宋惜惜带着大批京卫过来,乍一眼她还没认出宋惜惜来,是仔细辨别了会儿才认出的。
宋惜惜带着毕铭和十几名京卫,特意大张旗鼓前来,之后是要审问一些世家妇或者诰命夫人,她必得把声势摆出来,让各大世家看到,对燕王府尚且如此,对她们若是没有如此大的阵仗,便算是给面子了。
这样不仅不会得罪他们,相反,还能落个感激。
沈氏看他们要进王府,当即怒喝,“你们这是做什么?放肆,这里是燕王府!”
毕铭上前,大声道:“京卫奉皇上旨意协理大理寺侦办谢蕴谋逆一案,有些话要问燕王妃沈氏与侧妃金氏。”
沈氏莫名其妙,“侦办谋逆案要来燕王府问什么话?没什么好问的,回去吧。”
宋惜惜声音暗含微寒,“燕王妃是想抗旨?”
金侧妃急急从正厅跑出来,听得宋惜惜这句话,吓得脸色大变,连忙道:“既是皇上旨意,官爷快快请进。”
她抬起头,这才看到身穿官服的宋惜惜,也并不错愕,别的消息不知道,但是宋惜惜出任玄甲军指挥正使一事她是知道的。
“原来是宋指挥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她笑着说,然后回头道:“快去把两位县主和郡王请出来。”
燕王此番回京,便把金侧妃所生的儿子谢如朝请封为燕王世子,至于先燕王妃儿子谢如龄则封了郡王。
谢如龄是燕王庶长子,通房所生,通房死后养在了先燕王妃的身边,其实占了嫡出的身份,只是先燕王妃都死得那么惨,谢如龄又怎可能被请封为世子?
金侧妃把宋惜惜和京卫迎了进去,免得在府门说太多,被其他府邸瞧见,引起无端的猜测。
她叫玉轻县主和玉莹县主和谢如龄出来,想着先燕王妃是宋惜惜的表姨,宋惜惜会看在他们的份上,不会过于为难燕王府。
她心里清楚燕王府肯定会被怀疑的,但现在只是登门问话,而不是直接带人走,显然没有任何实证证明燕王府与大长公主谋逆一案有牵连,也就是说,大长公主现在还没有把燕王府供出来。
进了正屋,宋惜惜和毕铭等人入座,此番还带来了京卫衙门里的主簿,是记录问话。
还没开始问话,谢如龄带着玉轻玉莹两位县主出来。
玉轻和玉莹本来和自己的母亲先燕王妃就不亲近,更加不喜宋惜惜这个表姐,进屋之后便坐了下来,连招呼都不打。
倒是谢如龄朝宋惜惜拱手作揖,唤了一声王妃表妹。
宋惜惜微微颌首,“都坐吧,我今日是办差,我问什么,你们回答什么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