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玉轻县主皱起眉头,俏脸冰冷,“办的什么差?你这当了官还想拿燕王府立威不成?”
“县主,听宋指挥使的话便是,她问什么,回答什么。”金侧妃给她一记眼神,又笑着说:“宋指挥使是你的表姐,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玉轻撇嘴,别了脸过去,不耐烦地道:“要问什么快些问吧。”
第756章 就反复地问
宋惜惜对她的语气也不恼怒,只是淡淡地对凌主簿道:“记下,便说玉轻县主态度不耐,似不愿配合,有抗旨之嫌。”
凌主簿打开册子,毕铭迅速磨墨,道:“是,宋指挥使。”
玉轻一怔,粉脸寒霜,“宋惜惜,你不要乱说,我几时抗旨了?”
宋惜惜坐着纹丝不动,继续道:“再记,玉轻县主怒斥本官,态度极为恶劣。”
凌主簿已经飞快下笔,“是,已经记下。”
玉轻县主走过去看到他果真已经按照宋惜惜所言写下,伸手便想去撕了,毕铭用剑一挡,冷冷地道:“再记,玉轻县主企图撕毁口供。”
玉轻被剑挡得退后了两步,却不敢再发怒。
金侧妃见宋惜惜并未顾念表姐妹情分,连忙起身打圆场,“宋指挥使莫要跟玉轻计较,她年少不知事,也不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且你们有表姐妹的情分,犯不着闹这么僵对不对?”
宋惜惜看都没看玉轻一眼,神色淡冷,“京卫办案,铁面无私,金侧妃在这里扯什么情分?她们同亲生母亲都没有情分,同我有什么情分?”
金侧妃知道宋惜惜不好应付,讪笑着道:“是,是,有什么问题宋指挥使请问,我们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惜惜盯着她,问道:“谢蕴私藏武器一事你们在场的人可知晓?”
金侧妃连忙摆手,看着凌主簿道:“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此事的,一点都不知道,王爷也是不知道的。”
宋惜惜道:“燕王是否知晓,要问燕王,你只回答你们是否知晓就行。”
金侧妃心底不安,若是例行问问,怎么一上来就如此尖锐啊?
“是,我们不知道。”
燕王府外,站着两名京卫,肃穆冷峻。
而府外不断有人经过,看着装服饰,都是大户人家里头的侍女小厮,有些已经来回经过数遍,就想看看到底京卫要在燕王府里待多久,有没有什么别的动静。
直到日落,还没见人从里头出来,很多人心里头便在嘀咕,这是问了多久啊?哪里来这么多的问题?岂不是什么都要盘一遍?
宋惜惜在里面都是问一些不重要的问题,例如他们在燕州和谢蕴的来往,燕州当地的情况,谢蕴去过几次燕州等等。
这样的问题,翻来覆去地问,问得大家心里头都不耐烦了。
她问了先燕王妃的事,说为何先燕王妃病了却离开燕州到青木庵去养病,这是燕王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纵然金侧妃和两位县主都一直强调是先燕王妃自己的意思,但宋惜惜还是东拉西扯地问,转了几个话题之后,扯到大长公主谋逆案身上,金侧妃疲于应付着。
宋惜惜再话题一转,看着谢如龄和俩位县主问道:“你们觉得荣太妃病了,燕王带着你们回京侍疾此举有什么可疑吗?”
玉莹有些气急败坏了,“有什么可疑?父王素来孝顺,回京侍疾有什么可疑?娘亲病重,儿子还在千里之外这才可疑吧?你问来问去的,有什么意思?”
宋惜惜看着她,“你说得很对,母亲病重,子女侍疾乃是天经地义,哪里有在千里之外的?既然如此为何你们母亲在青木庵养病,你们兄妹三人,还有金侧妃所生的三个儿女,无一人去陪伴侍疾?燕王既是个孝顺之人,理应叫你们去陪伴,他自己守着孝道,却让你们做那不仁不孝之人,岂不可疑?”
第757章 我根本不认识李微末
宋惜惜这话问出来,没有人回答,因为她们回答的话是要被纪录进去的。
不孝是大罪,即便不被问罪,传了出去也不利于她们议亲,世家大宅,谁愿意迎娶不孝之女进门?
所有人,只有谢如龄露出了愧疚之色,但是他也没说话。
宋惜惜扫了他们一眼,对凌主簿道:“记下吧,先燕王妃的嫡子嫡女庶子庶女皆无言以对,不知是羞愧还是不以为意。”
玉轻急忙道:“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怎不想去伺候母妃?实在是那时候父王身体也不好,我们要照顾父亲,加上我们年纪也小,又未曾出阁,到青木庵去不合适。”
宋惜惜眼底暗含了讽刺,“你父王身子不好,就全部都留在府里头伺候他,你母妃病重则要去青木庵,为什么她不能留在燕王府养病?是不是你们待她不好?还是说她发现了些燕王府见不得光的事情?”
金侧妃猛地一颤,“宋指挥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当初王妃要去青木庵,是她自己提出的,我们也劝过,她不听,再说,这是我们燕王府的家事,你们京卫有什么资格过问燕王府的家务事?”
沈氏也不喜欢别人提起先燕王妃,冷冷地道:“是啊,这和谋逆案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什么官的,也官不了亲王府邸的家务事吧?即便你是北冥王妃,那也差着辈分呢。”
“就是,这是我们燕王府的家务事,没必要跟你交代。”
大家都在声讨宋惜惜,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宋惜惜就任由她们声讨,等她们说得激动了,她才问金侧妃,“曾经,你给谢蕴献过一个女子,那女子什么来历?叫什么名字?你是买来的还是掳来的?你献给谢蕴做什么?”
金侧妃本来冷眼看着沈氏和两位县主声讨宋惜惜,心头也正洋洋得意,忽然宋惜惜这一句问话彻底把她打蒙了,她神色片刻的慌乱,但很快恢复如常,“什么女子?我几时献过女子给她?宋指挥使不要空口白牙乱说,这是诬陷啊。”
宋惜惜看着她,“不记得啊?我帮回忆一下,那女子叫李微末,燕州人士,父亲是工匠,上头有三个哥哥,被你带到京城的时候十五岁,死的时候十八岁,她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她生下一个儿子,儿子被摔死,她被谢蕴下令剁掉手指脚趾,虐待了三日才死的。”
金侧妃脸色微微变白,“这是哪个胡说的?没有这样的事,什么李微末我根本不认识。”
宋惜惜靠在椅背上,冷眼看她,“你不承认不要紧,公主府里有人替你记着,而且是纪录在册子上,那册子上纪录了每一个入府女子的来历,谁送来的,怎么来的,来的时候多大,死的时候多大,遭遇过什么样的虐待,一清二楚,金侧妃,你是要现在交代,还是大理寺直接提审你?你以为谢蕴只涉嫌谋逆一案吗?一百多个女子在大长公主府里受尽折磨而死,这案子和谋逆案一样,会震惊整个商国,皇上也十分重视。”
金侧妃握住扶手,额头渗出了细碎的汗珠,她没有想到千防万防,会在这里被人抓住把柄。
她甚至都忘记了那女子的名字,事情过去太久了,她只知道那时候谢蕴看到像萧凤儿的女子,都会带回去公主府。
那时候她入门尚不久,为了和大长公主打好关系送过一个,也就仅仅一个。
她故作沉思回忆,好一会儿才道:“宋指挥使这么一说,妾身倒是想起是有这么回事,是给公主府送过一名侍妾,当时是她生完嘉仪没有多久,说以后不想再生,也不愿意驸马断了香火,便想给驸马讨几个出身平凡好拿捏的小妾,我便举荐了一个,实在是过去太久忘记了。”
第758章 看不惯宋惜惜的人
她说完,忽然捂住了嘴巴好一会儿,惊恐地看着宋惜惜,“宋指挥使刚才说那女子入门三年就死了?还是被剁了手脚死的?天啊,怎么会这样的?她犯了什么错啊?妾身是见她身家清白,性情品德都不错,这才给大长公主送去的,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大长公主要这样对她?”
“她错在被你看见了。”
“这……”金侧妃一脸的冤枉,“妾身实在没有想到会这样的,本意也是为了她好,想着顾侯府也是世家大户,她即便是做个妾侍,也比嫁给平头百姓强。”
宋惜惜冷冷地道:“金侧妃这样说,是不知道她会住在公主府吗?撇得倒是干净。”
金侧妃急忙解释,“妾身是真不知道,毕竟驸马也没有住在公主府,妾身想着驸马既然住在顾侯府,那么他的妾侍应该是住在顾侯府的,而且妾身真不知道大长公主为何要这样对她。”
沈氏平日不会帮金侧妃说话,但这一次宋惜惜大张旗鼓地来,又咄咄逼人,她也感觉到了一些危机,她破天荒头一次帮着金侧妃,“宋指挥使,本妃相信金侧妃的为人,她也是好心帮李姑娘寻一条出路。”
宋惜惜眉目清冷,“好一句好心,那么这李姑娘是自愿的,还是你骗去的?”
金侧妃道:“是她自愿的,妾身告诉她去京城给驸马当妾侍,她和她的家人都同意的,且也给过聘金,她的娘家人也添了妆的,这个你们可以去查。”
宋惜惜道:“我们自然会查。”
“尽管查,她家人都是同意的。”金侧妃脸上没有半点心虚。
宋惜惜盯着她好一会儿,盯得她眼神不敢迎上来,露了怯意,才道:“好,今天到此为止,如果回头想起还有什么需要你们协助的,会再登门。”
金侧妃紧绷的肩膀微微地放松,随即站起来道:“好,我们也乐于配合,来人,送客。”
宋惜惜一拱手,带着毕铭和京卫离开。
外头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他们出来,急忙便装作路过,快步离开。
今晚,各大世家里头炸开了锅,说京卫在燕王府将近两个时辰。
这自然让人惶惶不安,大长公主谋逆案像是在京城世家里点起了一把火,大家都不知道这把火什么时候烧到自家身上。
也并非都是怕的,有些世家就瞧不起宋惜惜,觉得她在狐假虎威,仗着本朝第一女官的身份,借谋逆案作威作福,打击世家。
卫国公闻言今日之事便十分震怒,晚膳的时候便下令,府中上下不得跟北冥王府的人来往。
“牝鸡司晨,她还翻天了?”卫国公骂得面红耳赤,砸了筷子,“亲王府邸她都敢直接带人进去审问足足两个时辰,皇上也是糊涂了,怎么会让一个女子担任玄甲军指挥正使?让她这般胡乱搅和一通,世家还有尊严可言吗?仗着她父兄的军功就敢作威作福,若是敢来审我卫国公府,老夫要她进得来,出不去。”
齐家家主齐国丈,也是如今的吏部尚书,他召集了族中长辈和晚辈们在一起,脸色也是铁青一片。
齐家祖上出过大儒,便是如今的齐老太爷也曾是先帝的老师,退下来颐养天年,深居简出,但齐帝师一句话,还是让当今的文坛震一震。
齐家被推举为文官清流之首,一是齐帝师,二便是当今皇后是齐家女,加上齐家如今的家主是吏部的一把手,便连丞相府也比不过。
不过,齐尚书也知道如今家族烈火烹油,对族中子弟约束甚严,女眷也恪守妇德,绝不会出什么乱子。
但这一次,齐尚书觉得宋惜惜这样闹,有些过了。
第759章 战家开心也不开心
齐家一族在官场纵横多年,到现在算是鼎盛时期,齐尚书在先帝朝的时候便受了重用,他自问先帝的心思都能摸清楚,可摸不透皇上的心思。
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让宋惜惜担任指挥正使,这位置至关重要,如果北冥王府有不臣之心,这位置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他召开家族会,除了严厉约束之外,也表达了他对宋惜惜的不满。
“这样瞎闹,会把京城世家都闹得天翻地覆,只怕有冤案要生,往日竟没看出她是这样急功近利的人,一上来就先拿燕王府开刀立威,对其他家族能手下留情?简直胡闹。”
齐芳和齐六郞也在,听了齐尚书的话,本想为宋惜惜说句话,但还没开口,齐尚书便冷眼扫过来,道:“你们三房也要注意些,六郎,尤其你如今尚了公主,娴宁长公主是北冥王的亲妹妹,在她面前要谨言慎行,也不知道她的心在你这还是在娘家呢。”
齐六郞只得道:“伯父放心,侄儿与公主经得住考验,而且侄儿相信宋指挥使并非胡来。”
“你懂什么?”齐尚书眉头紧锁,“她今日开了个头,便说明白谁的面子都不卖,皇上暂时也不会动她,但这样闹法,各家都没面子,尤其我们齐家,如何能被她如此践踏?”
齐家如今的地位,不容挑衅。
齐六郞还想说什么,被齐芳拉住了。
家族会散了之后,齐六郞和齐芳走出去,他问道:“哥哥为何不让我说?我相信王妃不是瞎闹,她定有用意,大长公主若真谋逆,定必已有朋党。”
齐芳道:“你觉得伯父会不知道吗?说白了,是因为调查世家之人是王妃,如果是王爷,伯父定然不会这样说。”
齐六郞觉得无趣得很,“女子又如何?王妃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伯父昔日也赞赏过王妃有乃父之风。”
“赞赏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如今她管着谋逆案,意味着只要她想,世家里的人她随便审问,甚至威吓,伯父怎容如今的齐家被如此践踏?”
“但王妃不会这样做的。”
齐芳叹气,“她是不会这样做,但伯父不高兴的是,她可以这样做,不管她会不会,但只要她可以,伯父就感觉到被羞辱。”
齐六郞没什么大志,觉得这面子上的事情没那么重要,心里头坦荡就行了。
将军府里头,战北望在养伤,吏部的委任状已经下来了,他调任到御前侍卫,且是御前侍卫领,这对他而言,简直就等同是天上掉馅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