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委任状下来的时候,战老夫人和王清如都开心疯了,吩咐全家杀鸡杀鸭,好生庆祝一番。
王清如尤其开心,能当御前侍卫已经很了不得,更不要说当御前侍卫领,多少世家子弟熬多少年也当不了御前侍卫领啊。
她觉得,比起方十一郎的三品参将也不差了,甚至要更胜于方十一郎,因为以后战北望就在皇上跟前办差,晋升的机会更多了。
但是当得知宋惜惜任玄甲军指挥正使,以后是战北望的上司,战老夫人和王清如便没有那么开心了。
尤其当听得宋惜惜带京卫去燕王府审问的时候,王清如脸上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这是多大的威风啊?说到底,还是王妃的背景给她的底气。
第760章 你发誓
她如今有身孕,孕中多思,敏感,在得知战北望升职的时候高兴,得知宋惜惜是战北望的上司之后,难受得落泪。
她伏在战北望的手臂上,哽咽道:“我不是嫉妒她,只是她何德何能凌驾于你之上?你发现了大长公主谋逆的证据,如果没有你,只怕大长公主谋逆之心到现在都没人发现。”
“我只是不甘心,你为什么总是被她压制?论功劳,论战绩,你难道不胜过她吗?皇上怎么会让一个女人当指挥正使?让一个女人,管着京师的玄甲军,连同禁军和御前侍卫在内,这不荒谬吗?大老爷们的面子都丢光了。”
战北望听着她哽咽的声音,心里头有些烦躁。
他想起了那晚和他打对面的刺客,那人是谁他很清楚。
所以,这功劳真的是自己拼回来的吗?不,是那个人送的。
他估计是早知道大长公主谋逆,要在寒衣节让大长公主的阴谋暴露于人前,他只不过运气好,刚好在西院里,追着到了地牢发现那些武器。
他不明白为什么北冥王自己不揭穿,而是要京卫和巡防营去揭穿,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为什么要把功劳送给京卫和巡防营呢?
或许因为他是军功压身的北冥王,根本不在乎这点功劳了。
战北望眼底黯然,出身,说到底还是出身。
谢如墨不要的,是他拼尽一条命都求不来的。
“别想了,好歹我也是升迁了。”战北望压下心头酸涩,对王清如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以后啊,你就是御前侍卫领的夫人了。”
“但我们将军府什么时候才能重回昔日的巅峰呢?宋惜惜是你的上峰,她肯定会继续压制你,她对你有恨也有怨,如果你被她算计,这御前侍卫领的职位都未必保得住。”
战北望用手指擦拭她的泪水,道:“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王清如拍开他的手,脸色瞬间冷怒下来,“你为她说话?她不是那样的人,那她是哪样的人啊?你莫要告诉我,我如今怀着你的孩子,你心里还放不下她。”
她永远也忘记不了易昉说的话,易昉说他心里还有宋惜惜,之前不在意,但如今已经打算跟他好好过了,他如果心里头还没把她放在第一位,还有别的女人,那她是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战北望见她变脸质问,也露出了不耐之色,“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整日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宋惜惜已经是北冥王妃,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总提她做什么啊?”
“怎么?我提她一下也不行了?”王清如站起来,气得眼泪打转,“战北望,你敢对天发誓,你心里没有她?”
战北望闭上眼睛一会儿,胸口起伏,强忍了一会儿怒气,猛地睁开眼睛厉声道:“你闹够了吗?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你非得要提她做什么?”
“我叫你发誓!”王清如抽起他的枕头,再重重地砸回他的身上,“发誓!”
枕头砸在战北望的伤口上,他疼得嘶了一声,喝道:“够了,你简直莫名其妙,我升迁是多高兴的事情,为什么总要跟她混为一谈?我心里有她没她对你真那么重要吗?你呢?你心里还有方十一郎吗?你做过什么事?我质问过你吗?就不能好好过?”
说起那些让她羞怒的事情,王清如顿时觉得脑袋轰地炸开,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闭嘴!”
一巴掌下去,两个人都呆住了。
战北望摸上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打我?”
第761章 我怕我忍不住抽死她
做娘子的,哪有对着夫君的脸打下去的道理,莫说是将军府的门第,便是寻常百姓也不会直接打脸,再生气也顶多捶打身上几下,毕竟女子的拳头也没有多大力气。
打脸,那是把男人的尊严都打掉了。
外头还有下人呢,战北望在这府中岂有威严可言?尤其他还升迁了,是御前侍卫领,这巴掌真是把战北望心里头仅剩的一点喜悦都打掉了。
王清如咬着唇落泪,她自知有些过分,但也拉不下面子道歉。
“算了,你出去吧。”战北望忍下怒气,不想争吵,夫妻不和的苦他真的吃够了,太耗费心力。
王清如打了他一巴掌之后是有些愧疚,但听得他这样冷冰冰的话,心里也难受得紧,“我怀着身孕也过来伺候你,想让你好好养伤早日康复去谢恩上任,但你的态度让我很失望。”
战北望闭上眼睛,不想争吵也不想回应。
他冷漠的态度刺痛了王清如,她站起来擦去眼泪,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好,既然你这么不想看到我,我回娘家去。”
她知道战北望心里是在乎她娘家的看法,她怀着身孕回娘家去,他一定会着急。
但红儿扶着她出去好远,都没听到战北望叫人唤她,她心里既恼又悲,战北望真的半点也没把她放在心上。
她一气之下带着红儿回了娘家去。
京中突发的变故,让京中各大世家都约束门人,姬氏也是如此,虽然他们家和大长公主府来往不多,但谨慎些没错的。
所以听到小姑子挺着大肚子哭哭啼啼地回娘家来,她只恨自己没有多下一道命令,让门房把她拒之门外。
当然,也只是心里这么想,不可能真的不让她回来。
母亲命人过来传她,她也不着急去,而是先叫人把红儿叫过来问话。
红儿私下里拿着她的一份月例,就是为了看着王清如的,若有过分的事情,要马上来报。
她需要在小姑子没闹成大祸之前,迅速解决。
红儿这一次没有事先来报,直接就哭哭啼啼回了娘家,显然是突发事件。
红儿过来,把事情禀报给姬氏,姬氏闻言皱起了眉头,“姑爷不是受伤了吗?她怎么还打他了呢?”
红儿道:“是受伤了,大夫说是要卧床几日,其实将军升迁的时候,夫人是很高兴的,但后来听得说北冥王妃当了什么指挥使,以后将军要听命于王妃,她就不高兴了。”
姬氏皱起眉头,怎地北冥王妃当指挥使,又碍着她的眼了?这小气狭隘的性子,见不得人好的德行,什么时候才能改啊?
“照着脸打下去的?姑爷可有还手?”
红儿回道:“没有,将军没有还手,只是让夫人出去,夫人一气之下就说要回娘家,将军也没有挽留。”
姬氏眉头蹙得更紧了,“那她如今在老夫人那边?”
“是的,在老夫人那边哭着呢。”红儿怯怯地道:“老夫人还说请您赶紧过去一趟。”
“嗯,你先去,我片刻便到。”姬氏给大丫鬟锦绣打了个眼色,锦绣会意,送红儿出去再塞了一份月例银子给她,让她好生看着点王清如。
锦绣回来,便见夫人支着太阳穴叹气,道:“夫人,还是过去一趟吧,老夫人不知道情况,只怕胡乱心疼一场,到底做母亲的不管如何还是疼爱自己女儿的。”
姬氏眼底一冷,“要去,容我压压脾气,我怕我忍不住抽死她。”
第762章 一句不得隐瞒
平西伯老夫人倒也不是个糊涂的人,知道自己女儿什么德行,只是见她挺着大肚子哭着回来,不免也心软。
毕竟近段日子她也没闹什么幺蛾子,之前那些事情过了就过了,做母亲的怎会真正和自己的孩子计较呢?
所以,听得王清如说战北望冷落她,连她怀着身孕要回娘家都不管不问,这才派人去叫儿媳过来,看看如何和合他们夫妻。
姬氏来到的时候,二房的蓝氏也已经坐在老夫人的屋中了。
“大嫂来了!”蓝氏起身,心头暗暗松了口气,大嫂再不来,她得想法子逃了。
姬氏冲她点点头,然后对老夫人福身,“见过母亲。”
“嗯,你来得正好。”老夫人坐在正座上,一脸的严肃,她身旁坐着泪水未干的王清如,王清如因怀着身孕,便抽抽搭搭地叫了句大嫂,没起身见礼。
姬氏坐了下来,抬眸看着王清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道:“三姑娘哭什么啊?谁欺负你了?”
王清如其实回来也没有说要找娘家出头的意思,本意也只是想吓唬吓唬战北望,吓唬不成,话也说了出去,她便只得回来,否则下不来台。
见了母亲,难免心头委屈,加上也不想让母亲认为她一点小事就回娘家,便说战北望故意冷落她,给她甩脸子,将军府里其他的人也是轻慢着她。
殊不知母亲一听便派人去把大嫂二嫂叫了过来,大嫂最是严肃,今日的事情说出来,反倒是自己没理的。
因此听得大嫂这样问,她也没敢把对母亲说的那套话说出来,只是道了句,“吵闹了几句,想回娘家住几日清净清净。”
老夫人道:“她如今怀着身孕,将军府上下包括姑爷都冷落她,给她脸色看,我估摸着是为着她去方家的事,但既然都选择过下去就不能再这么闹,这不还怀着孩子吗?再说如今她大哥在外头统兵,两家更该团结,总是闹别扭,甩脸子,日子怎么过得下去?所以叫你过来合计合计,不若派人去一趟将军府,把姑爷请过来好好说道说道,两边劝劝,如何?”
老夫人并不知道战北望受伤一事,姬氏没告诉她,免得她担心,只是派人送些疗伤的药物和补品过去。
但王清如回娘家这么一哭,姬氏也瞒不住了,便道:“母亲,姑爷受了伤正卧床疗伤呢,昨日儿媳才命人送了药材和补品过去,没法子请他登门的。”
老夫人听得战北望受伤即刻便紧张起来,“怎么受伤了?出什么事了?”
姬氏看着王清如,“三姑娘说吧,三姑娘最是清楚的。”
王清如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在老夫人的催促下,只得把他在大长公主府受伤的事情说了出来,但隐下了升迁的事,升迁固然是好事,但在宋惜惜手底下办差,对她而言不值得炫耀,她不想提。
老夫人一听说被刺了好几剑,吓得脸色都白了,“那如今情况怎么呀?大夫怎么说?可有性命之危?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没伤到要害,大夫说卧床几日就能起身走动了,母亲不必担心他。”王清如道。
老夫人一听就觉得不妥,“他受伤卧床,怎么就跟你闹脾气冷落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姬氏这才让红儿上前来,“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说,一句不得隐瞒。”
红儿跪在地上,把两人吵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王清如打了战北望一巴掌的事也没隐瞒。
第763章 宋惜惜亲自来平西伯府
老夫人听罢,气得心梗都要犯了,指着王清如怒斥道:“真是荒唐至极,姑爷升迁怎就不是好事?你非得说那些丧气话,还一直提王妃做什么?人家愿意你这么提吗?再说母亲几时教过你做人娘子的打夫婿的脸?还好意思跑回娘家来哭,我道是因着那些事情跟你闹别扭呢,合着就是你自己在闹,他都受这么严重的伤了,你做娘子的不好好地照顾着,还因三言两句就打他的脸,你真是死性不改啊,你要气死我。”
王清如垂着头,只是心里依旧觉得委屈,没敢闹,只是哽咽说了句,“母亲,大嫂,不是我想跟他闹,我千辛万苦地为他怀孕生子,他心里却还念着宋……前头娘子,这搁谁谁能忍得了?”
姬氏没说话,这样的话题她都不想接,婆母尚算通情达理,以后王清如的事情就由母亲管,她只来陪坐听着便是。
老夫人听她还是这样说,气不打一处来,“我问你,他是不是总在你面前提起?”
王清如顿时瞪眼,“他敢?”
“他在家人面前提起?在外人面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