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303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澜儿知道事情很大,当即拉着她的手道:“走,你随我去见外祖父,见表姐。”

“不去,不去。”淮王妃连忙挣脱她的手,往桌子一边躲去,使劲摇头,“不能去,你外祖父会打死我的。”

第990章 对你太失望

澜儿蹙眉,“外祖父明日便要回成凌关了,他年事已高,这一次不见,下一次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而且他老人家独自关在萧府的时候度过了自己七十寿辰,您就不想去同他吃顿饭,祝他长命百岁马?”

淮王妃擦着眼泪,“不,母妃不能去,而且他七十大寿的时候,宋惜惜应该有去陪他庆祝的……”

澜儿气道:“母妃,想也知道他老人家七十大寿那日,表姐是不能去的,那会儿谈判都还没开始,皇上也还没发落,他和表姐怎么会在这么不恰当的时候做这种不恰当的事?”

淮王妃拿手绢擦泪,哽咽道:“那反正都过了,如今补一顿饭也不是大寿正日,母妃不去了,他回京的时候,母妃是有去看望过的,只是有人守着不许母妃进去,也算是尽了心了。”

澜儿这段日子虽是修得心平气和,但听了她这样说,也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罢了,罢了。”澜儿摇摇头,眼底充满了失望,“本以为您只是软弱,却不想如此凉薄,您既然不去的话,女儿也不会勉强。”

淮王妃双手掩面,几乎哭得崩溃,“去见他一面有这么重要吗?你不凉薄,怎不关心一下母妃的处境?你父王不要我了,他把府里掠了个空,什么都没给我留下,我什么都没有了。”

澜儿本想着转身就走,见她哭得这样伤心,忍不住再劝了句,“父王的事另行再调查,也不耽误您去看外祖父啊,他明日便要回成凌关了,女儿说句不好听的,这一面不见,这辈子兴许就见不着了,而且,外祖父是您的娘家,您如今出事了,不正好可以找外祖父帮您吗?”

“你外祖父不会帮我的。”淮王妃双手擦拭眼泪,但眼泪却越擦掉得越多,“我那样待你姨母和宋惜惜,你外祖父只会恼我,你三舅妈也不会给我好脸色。”

澜儿幽幽地叹了口气,“原来您是知道的啊。”

淮王妃抽泣着,“母妃没有办法,你父王说京中复杂,皇上多疑,让我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理,也尽量不与别人多来往,这样我们才能留在京城,不去那苦寒封地去过苦日子。”

澜儿惨然一笑,“所以,就为了这个,姨母出事的时候你不问,表姐出事的时候你不管,就连我被梁绍欺负成这个样子,你也不出头,为了京城的好日子?可您在京城过上好日子了吗?还不如去封地呢。”

“母妃不是不想管,是你父王不允许啊。”淮王妃又放声哭了起来。

澜儿不想追究以前的事情,只含泪问她一句,“你到底随不随我去见外祖父?”

淮王妃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去,母妃不能去,你跟你外祖父说……便说母妃病了,卧床不起。”

澜儿道:“如果外祖父信了您病得卧床不起,他会不来看您吗?外祖父再恼您,您也是他老人家的亲生女儿啊,不是人人都这么凉薄的。”

淮王妃满眼的凄楚,“他信不信都好,你走吧,快走吧,等他们离京了,你再搬回来与母妃一同住,母妃害怕啊,不知道是要出什么事的。”

澜儿失望地离开了。

第991章 他们都是无悔的

来到北冥王府,澜儿看到外祖父和三舅妈,泪水一时忍不住,跪下来磕头拜见。

萧大将军和南氏看到她,眸光也下意识地往外看了看,但半晌不见人,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南氏笑着扶起了她,“傻澜儿,怎还哭上了?见了外祖父平安出来,不高兴吗?”

澜儿哭着道:“高兴,就是太高兴了。”

萧大将军看着这外孙女,知晓她遭的那些罪,不禁是满眼心疼,"澜儿,快坐下来给外祖父好好看看。"

澜儿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切,再想起母亲的凉薄,不禁是心头一酸,泪珠再度滚下,“外祖父,澜儿有表姐帮衬着,一切都好。”

萧大将军看了惜惜一眼,心里苦涩,她自己都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却还记得照顾表妹。

“你们能互相照顾,外祖父很欣慰,往后也要如此才行。”

“是,谨遵外祖父吩咐。”宋惜惜和澜儿都应着,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忍去了即将分别的心酸,尽力地露出笑颜。

祖孙叙话一会儿,萧大将军有一句话到唇边了,却总是问不出来。

舅妈南氏见状,便问了澜儿一句,“澜儿,你母妃怎没来?”

澜儿正要说,便见谢如墨领着穆丞相与颜太傅进来,萧大将军起身相迎,“太傅,穆相,许久不见,两位可都好啊?”

颜太傅刚还礼,便见穆丞相转了身,停驻了片刻,竟是出门去了。

大家都愣了一会儿,谢如墨正想出去看看他怎么了,却又见他背着手慢慢地走回来。

他笑了笑,声音沙哑带着些许鼻音,“大将军,失礼了。”

宋惜惜带着舅妈和澜儿起身,打了招呼便退下去了,把场子留给他们。

穆丞相的眼眶都红了,一直忍着眼泪,这个时候她们女眷便不要在场好。

过了小半个时辰,谢如墨也退了出来。

宋惜惜在偏厅看到他走过,便出去问他,“怎不陪着说话?”

谢如墨眉眼笼了些沉重,“他们说着以前旧事,我也是插不上话的,便干脆说出来吩咐人给他们送些点心了。”

“那你怎么不高兴了?”宋惜惜看着他眸光都黯淡了。

“没有不高兴,”谢如墨轻轻摇头,“只是听他们说起以前的事情,心里难受,这几十年走下来,颜太傅也好,穆丞相也好,这辈子或有遗憾,也算是完满的,唯独我们外祖父回头看,一段路一副棺……”

他声音低沉了下去,同是武将,更能明白其中艰难,不管是萧家还是宋家,或许是其他武将世家,身上背着荣光,但同时背着一道道永远不会痊愈的伤口。

“我不该说这些,让你也跟着难受了。”谢如墨从物伤其类的伤感中抽留出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会惹得她难受。

宋惜惜依偎在谢如墨的身旁,回想起她在战场杀敌时心中只有一股坚定的信念,便是保护脚下的疆土,保护疆土内的百姓,其余的根本也无法顾及,“人终有一死,我想,他们都是无悔的。”

谢如墨沉默了片刻,抬眸道:“你说得对,上了战场,便已是对自己的人生做了选择,他们无悔,我们也是无悔的。”

执手相看,彼此眼神都是坚定的,未来的路便再难走,但结伴同行就无惧一切。

第992章 充满斗志

颜太傅和穆丞相留在了王府用膳,膳食丰盛,上了美酒,梁嬷嬷还亲手做了寿包,寿包点了一抹红,像是落在雪上的一朵红梅。

萧大将军很开心,畅饮痛快,席间他们三人依旧说说笑笑,多半是说旧日之事,说着已经故去的人,甚至还说到了战老将军。

穆丞相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当初不要我这张老脸去为战北望说亲,也是看在老战的份上了,想着不让他们战家就此没落,没想到他们二人竟成了怨偶,我这个媒人啊,当得委实失败,后悔。”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颜太傅说了句,又瞧着萧大将军道:“我们这把年纪也操心不来年轻人的事,顾好我们自己的身子,多享受几年儿孙绕膝的日子。”

颜太傅这话是颇有深意的,如今皇帝年轻,根基不稳自然是多方筹谋,少不了也会算计一些老臣扶持新臣上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既已经退下,不再任成凌关总兵一职,那么便做个老朽也挺好的。

萧大将军笑了笑,“太傅言之有理,是该如此的。”

也是没得选择的,不是吗?再说他是真的老了,他已再难撑起成凌关,好在现在总兵一职还是交到了三郎的手中,短期内要换将可能性不大,如此萧家军还是可以护着成凌关的。

他们醉了一场,夜幕归家时,穆丞相拉着萧大将军,沉沉叹息,“此一别,或是后会无期,保重啊,老伙计。”

“各自珍重!”萧大将军拱手相送,他虽也喝了不少,却没有醉得厉害,依旧稳稳站着仿若一座山。

谢如墨陪着他送客,谢了他们二位,回头时只见三舅妈执着澜儿的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澜儿也拜别外祖父和舅妈,在石锁师姐的护送下回去了。

三舅妈饮了几杯,离愁别绪涌上心头,难受得紧,让宋惜惜挽着她的胳膊走回后院去,“那些礼物,舅妈知道你没有看过,你不想看放着便放着,什么时候想看了,便拿出来看,都不打紧的,自己高兴最重要。”

“知道了。”宋惜惜声音也充满了伤感,长廊灯光映照着三舅妈头上的白发,一眨眼的,那爽朗坚毅的三舅妈也老了。

第二日一早,谢如墨和宋惜惜于城门送别他们。

三舅妈来的时候带了许多礼物,一车一车的,如今回去也依旧是一车一车的,都是宋惜惜提前准备。

分别的时候忍着没有落泪,她一直都是面带笑容的,直到他们渐渐消失,她猛地跑上城楼去,看到车队映入眼帘,她才舒了一口气。

只是,渐渐地也什么都看不到了,官道上扬起的尘埃,也很快消散。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谢如墨为她抹去,轻声道:“别难过,我们可以带着瑞儿去看他们的。”

宋惜惜知道两人都在朝为官,要告假一同去探望不容易的。

但她还是微微颌首,表示他的话是有安慰到的。

“回吧,今日你要回京卫府,我要回大理寺。”谢如墨舒展了一下双臂,望着东升的一轮旭日,已是有些灼眼,“对了,素珍工坊也开了,女学也该提上日程。”

宋惜惜深吸一口气,眼底颓意尽然消失,充满了斗志,“对,没错。”

第993章 没人来

素珍工坊已是全部竣工,随时可以收容人进来。

李德槐的夫人特意还召开了茶话会,把此事宣传出去,民间也有百姓纷纷讨论。

但是讨论归讨论,却没有被休出门的妇人敢踏入这工坊一步。

沈万紫很是疑惑,根据她和红筱他们的调查,知道很多被休出门的妇人居住在庵堂,做着各种粗活儿脏活儿,有时候甚至三餐不继。

便是有能回了娘家的,也是遭受了兄嫂的磋磨,日子苦不堪言。

三月初十这天,在十子里河发现了一具女尸,经过京兆府的调查,得知是因无子而被休出门的绣娘。

沈万紫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彻底坐不住了,直接就奔去京卫府找宋惜惜。

宋惜惜看着满脸着急的她,安抚道:“这件事情本来就十分艰难的,咱们的工坊还没有人进去,就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个人,因为进去之后便等同告诉天下人,自己是弃妇,她们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不进去,就没人知道她们被休出门了吗?”沈万紫真的是痛心疾首,素珍工坊她用了很多心血,本想着给她们撑起一片瓦,让她们日子能继续过下去,却没想到她们宁愿死,也不进绣工场。

“滋滋,再给些耐心,我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容易的事,这才刚刚开始呢,而且投河的那位妇人大概是被伤透了心,绝望之下才会自尽的。”

“但是活下去才是要紧事啊,怎么那么傻啊。”沈万紫还是感到有些气馁了。

宋惜惜揉着她的后脖子,继续宽慰道:“未经他人苦,不好判定她们的选择是傻还是解脱,我们固然知道活下去是最要紧,但我们遭遇和眼界不一样,不能以我们的观念强加在她们身上,非得要她们选择制定好的路,这件事情我们可以遗憾可以惋惜,千万不能失了信心,工坊是要坚持下去的。”

“我们制定的路,就是活路。”沈万紫语气缓和了些,惜惜的话她从来都是听得进去的。

“但人家凭什么相信我们呢?我们是陌生人啊。”宋惜惜道。

沈万紫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说得对,只是真的太惋惜了,她自己本身就是绣娘,如果能去工坊是最好不过了,开了这个头,以后会更多人走进来的。”

“这样吧,”宋惜惜想了一下,“始终是要开个头的,你叫红筱留心,如果有被休出门的妇人,告知我们一声,我们去开导开导。”

“好办法。”沈万紫忙不迭点头,“开了头就好办了。”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原先是一直忽略的,那便是被休妇人的心伤难治啊,就算愿意踏进工坊,之后大概也会有一段日子伤心绝望,还得找人安慰引导,治好了心伤,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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