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莫兰筠微怔,就这样便收下了?不用调查调查吗?
“但是……我有恶名在外。”
嘉仪淡淡地道:“恶名算个屁,我的名声更差,她们不还是收了?”
孙妈妈在一旁道:“她就是以前的嘉仪郡主,侯府调查真相之后把她接了回去。”
莫兰筠有些吃惊,她既然被接回去了,怎还来工坊?
澜儿靠在沈万紫的身边,已经哭红了眼睛,哽咽道:“莫娘子,我叫澜儿,欢迎你来。”
莫兰筠还不知道澜儿的身份,因为澜儿虽然来了工坊,但工坊的人并未对外宣布。
便问了句,“你也是来工坊的?”
“没错,我现如今就住在工坊。”澜儿起身走下去,伸手拉着莫兰筠,“以后,我们做个伴,你会染布,也会刺绣吗?”
莫兰筠点头,死寂的眼底渐渐生了希望,“都会。”
第1051章 被肃清帝嘉许几句
莫兰筠入住平字号第三间房,素珍工坊真正迎来了第一人。
当沈万紫看到她坐在绣架旁开始绣花的时候,欣慰地笑了。
这开头太艰难,但好歹是开了头,希望那些走投无路的女子,在求死之前,能想到素珍工坊。
战少欢被休回了娘家,王清如是一万个嫌弃,本不愿意让她进门的,但是战北望坚持接她回府,她一气之下又回了娘家去。
她跟自己母亲哭诉,说如今战北望已没了俸禄,办差也不用心,终日颓废得像个废物,这日子她是过不下去了。
老夫人也都麻木了,她哭任由她哭。
倒是姬氏不耐烦地回了她一句,“这日子过不下去,那便和离了,和离之后你也别回娘家,去素珍工坊吧,只不过素珍工坊怕是不能收你的,当初闵氏投河,你是真出了不少力。”
王清如最怕听到闵素珍的名字,也怕大嫂,当下不敢再哭,在娘家住了两日,灰溜溜地回了将军府。
姬氏也去了素珍工坊,见过那位莫兰筠。
莫兰筠这事,她略有耳闻,便私下问了沈万紫,能否帮她讨回一个公道。
沈万紫告诉她,已经叫红绡去核实,但是,就算能洗清冤屈,那染布坊大概也是拿不回来的。
姬氏沉默了许久,知晓她说的是事实。
莫兰筠那染坊是她和夫君一起创办的,但染坊肯定是挂在她夫婿名下,女子除了嫁妆之外,是不得有私产的。
姬氏从染坊离开之后,自己也琢磨了许久。
旁人瞧着她光鲜,实则她自己知道,眼下的锦绣藏满了虱子的,她需要早做打算。
儿女虽没到娶亲出嫁的年纪,但也该置办下聘礼和嫁妆,其实早两年便开始置办,高门大户不管娶妻还是嫁女,嫁妆都得一点点备下,遇到合适的便在库房里头封存好。
不管是聘礼还是嫁妆,都可以造册登记,在官府里过一遍。
原先觉得慢慢置办也不要紧,如今还是得抓紧些。
她也把自己的嫁妆做了妥善的安置,再给女儿购置了几间店铺,婆母那边她是好交代的,婆母明白事理,也心疼孙子孙女,绝不会反对,反而会夸她贤惠。
女儿虽没到出嫁年纪,但是婚事可以早些定下,未来会有什么变故,她自己难以意料,但以她对夫婿王彪的了解,不见得前程光明。
这晚,醉春楼发生了一件事情,是定安伯府家的二公子为了抢花魁,竟要纵火烧了醉春楼,幸好阻拦和救火及时,才没酿成大祸。
而这位定安伯府二公子,如今在巡防营供职。
抢花魁这样的风一流轶事,百姓最喜欢议论的,一时间满城流言,一人一句地把巡防营某些纨绔做的事情都披露了出来。
御史闻风上奏,此事自然就闹到了朝堂上。
肃清帝虽然暂时不想动他们,但如今既已经闹开,百姓也在议论纷纷,便令宋惜惜和陆臻调查整顿。
连续几日都有官员跪在御书房外为自己的儿子求情哭诉,肃清帝厌烦至极,把他们全部都怒斥了一顿,只是也应承会从轻发落。
打发了他们之后,肃清帝传宋惜惜到御书房。
宋惜惜早把他们所做的事情调查清楚,所以不等肃清帝说话,便把证据递交。
肃清帝象征式地瞧了几眼,瞳孔瞬间放大,猛地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等全部看完,已经是龙颜大怒。
他本以为这群人就是欺行霸市,纨绔不仁,殊不知竟帮着那些放印子钱的人放火杀人,强掳民女。
“把他们全部交给大理寺,严惩!”肃清帝阴沉着脸怒道。
宋惜惜单膝跪地,“是,微臣领命。”
肃清帝知道整肃巡防营是她的意思,本也是恼怒几分的,但现在递呈上来的证据,证明那群混账罪大恶极,如果放任下去,不知道会闯下什么塌天大祸。
所以,这恼怒也就没有了,反而嘉许了她几句。
第1052章 被战北望拦下
托宋惜惜的福,大理寺忙起来了。
宋惜惜鞍前马后,亲自给谢如墨送饭送汤的,把他伺候得那叫一个舒适。
证据其实都有了,大理寺需要核实,然后逮人回来审讯。
这些事情原就不需要谢如墨费心太多,但这些个人背后都有靠山,与其让惜惜得罪,不如他去得罪。
就让这些世家恨着他吧。
最高兴的要数陆臻了,最近练武都勤快了许多,他很有信心整肃一顿之后,巡防营会变成守护京都的一道屏障。
只不过,他高兴得也早了点儿,大理寺的彻查开始之后,就陆续有人上书,说巡防营与京卫的职能重合了,请求撤巡防营。
这确实是事实,所以宋惜惜奏请,要重新把巡防营和京卫的职能区分。
肃清帝并未当殿同意,朝会之后叫了宋惜惜到御书房去。
“朕昨日去给太后请安,太后问起了女学的事,你如今办得怎么样?”
宋惜惜道:“回皇上,女学修缮已竣工,如今已置办桌椅和笔墨纸砚,夫子也在物色。”
“太后重视女学,你多上心,至于巡防营的事情先放一放。”
宋惜惜并未诧异,规矩应道:“是!”
在朝会上的时候,皇上没有恩准,她就知道这事办不成。
她估摸皇上大概是真想撤了巡防营,削减一部分人,拨归到京卫去,至于剩下的一部分,不能要的便撤,能要的会拨去玄铁卫。
见她答应得如此乖觉,肃清帝感觉挺欣慰的,至少比谢如墨那臭小子好多了,如今用着他,便有些蹬鼻子上脸,暂时且忍着他,等回头揪着他的错,得好生骂一顿才解气。
肃清帝脸色缓和了许多,“太后惦记你,得空便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是,微臣等休沐便同母妃一起入宫陪伴太后。”宋惜惜道。
肃清帝微微颌首,抬眸又瞧了她一眼,虽是身穿官服,却难掩眉眼清丽,他想起自己曾经动过的小心思,心下微微动,却马上摁了下去。
他是皇帝,注定有些东西是得不到的。
“嗯,去吧。”他敛下了心思,扬扬手道。
“微臣告退。”宋惜惜退下。
她出了御书房,在回廊尽头却被战北望拦下了,“宋惜惜。”
宋惜惜退后一步,抬眸瞧了一眼,只见四周有不少人投来眸光,她微微蹙眉,神色疏离道:“战大人有什么事?”
战北望深深看她一眼,道:“有一句话想劝宋大人的,巡防营的事,皇上知晓是你策划的,皇上对巡防营自有安排,我想劝你好好当差,别惹皇上生气,否则回头吃亏的是你自己。”
宋惜惜眸子波澜不惊,“多谢战大人相告。”
战北望见她半点吃惊的样子都没有,有些微微讶异,“你早知道了?”
“不敢妄揣圣意,若没什么事,失陪了。”宋惜惜绕过他便走。
战北望急声道:“你不必这般与我疏远,我只是相劝一句,没有什么居心的。”
宋惜惜没回答,径直离开。
战北望顿了一下,又急忙追了上来,拦在她的面前。
宋惜惜已有些不耐,抬眸看他,“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不必拿好心劝告来当借口。”
战北望嘴巴微张,有些局促,“我……我是想问问,你知道……知道西京如何处置易昉吗?能否告诉我?”
“不知道。”宋惜惜淡淡瞧了他一眼,说了三个字便大步离开了。
战北望垂下眸子,没有再追了。
第1053章 他想知道易昉的情况
自易昉被西京使臣带走之后,他几乎是夜夜噩梦,梦到易昉被西京人千刀万剐,身上的肉一片片被割下来,鲜血如滔天巨浪把他淹没。
便是白日当值时,也偶尔会听到易昉的声音,有时候是求救,有时候是骂他负心薄幸,有时是凄厉的惨叫。
他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他心里头觉得对不住易昉,但又觉得自己做的是正确的,天人交战,已经神思倦怠,筋疲力尽。
他更知道自己这所谓副指挥使实则是摆设,皇上都没有让他办差,他日日就在这逛着,回府也不得安宁,不是王清如在吵闹,就是战少欢怂恿他去侯府讨个公道。
在哪里他都待得不安生,想找个人聊聊天,说说心里头的憋苦,只是他没有朋友了,没有人愿意同他来往。
宋惜惜其实知道易昉现在还没死,云翼阁有消息传来,冷玉长公主还被困在鹿奔儿城。
苏兰石回到鹿奔儿城之后,便居将帅之位,虽没有马上进攻,却也屯兵不退。
他其实也在权衡利弊,审时度势,经过商国会谈之后,他知道局势不是他所看的那样简单,打,粮草不足,武器战马不足;不打,皇上有密旨,他不得抗命。
只是,他不会做出打或者不打的决定,由冷玉长公主去跟武将们斡旋,届时,他只需要顺势而为便可。
冷玉长公主暂也顾不得易昉,只命人关押着她,至于易天明等人,早在起行的时候便已经斩杀,取他们的首级带回到鹿奔儿城了。
傍晚,宋惜惜和陆臻商议完毕,走出京卫府,便刚好见谢如墨的马车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