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340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风卷残云,吃完把筷子一放,抬起头看着惜惜,眼睛红红,“王府就跟我家一样,大家都待我这么好,惜惜,我能住一辈子吗?”

宋惜惜弯唇,“巴不得你住一辈子呢。”

沈万紫眼泪又要涌出来,“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怪不得似锦被欺负之后,会寻死,惜惜,没有经历过,真的不知道有多恐怖,比杀人都要恐怖,真希望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会再发生,别多想。”宋惜惜安慰道。

沈万紫看着她,无比的认真,“不单单是我,是希望天下所有女子都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杀人不过是头点地,但这样被玷污了,在这世道女人是真没了活路,也是一死的,所以这比杀人更可恶。”

宋惜惜眼底充满了悲悯,“是啊,希望再没有。”

“惜惜,这按照律法,是怎么判的啊?”

宋惜惜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最重可判斩首,但……但很少人会去告官,而且官司扰攘甚久,便杀了施暴之人正法,被欺负的女子多半也活不成的。”

沈万紫双眼通红,显得有些茫然,“那怎么办?虽然我们不愿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肯定是会有的,说不准如今我们说话的时候,在某个地方就正在发生,被欺负的女人不敢告官,怎么办?”

这问题,宋惜惜也不知道。

有时候,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而世间上许多事情,也不以一两个人或者是一小撮人的意志转移。

“应该问,我们能做什么?”宋惜惜轻声道。

沈万紫喃喃地道:“我们能做什么?就像我这一次,我没有被他得手,也要以别的事情来遮掩过去,沈家是大族,如果我被欺负了,沈家的那些长辈大概也要以我为耻。”

宋惜惜握住她的手,眸色坚定,“我们并非什么都不能做的,一定有些事情是可以做的,你认为呢,沈女侠。”

一句沈女侠,让沈万紫猛地抬起了头。

四目交投,沈万紫犹豫了一下,“你是官,这话不要乱说。”

“吃饱了无事说句闲话罢了。”宋惜惜笑着说。

“最好是,当官就要守法,这道理我都知道的。”沈万紫抽回自己的手,两手交叉握住,眼神微沉。

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需要付出的,不可能,也不可以!

第1114章 燕王基础功能受损

宋惜惜没做声,眼底总归是有些遗憾的。

每一个习武之人,大概都曾经有一个梦想,便是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逢人见了自己,都得叫一声女侠。

少时总是做这样的梦,尤其是刚刚开始习武有了点成就,傲得不行,梦里自己就是绝世高手,手刃无数恶人,便是那些恶人在她剑下求饶,她也要说一句为维持世间公道。

后来,长大了之后才知道,没有那么简单的,行侠仗义其实是违反了律法,因为侠女没有执法权,不属于公门之人。

而且杀一个人,也要罪证确凿,哪怕是你亲眼所见歹人行凶,你也得有证据提交官府,官府审查过后,便是判了斩首,也要上递由大理寺复核过才能杀。

繁琐的流程,不断的勘察,是为了避免造成冤假错案,但也同时给了一些有权有势的人走动的空间。

那时候听萍师姐说,有些官府即便把罪查实了,但只要那犯人家里给足银子,那么也可以去掉一部分证据,或者推翻证供。

至于是减轻罪名还是无罪,端看送的银子有多少。

那时候她真的好幻灭啊,这世道怎么能是这样的呢?

她还不信呢,跟师姐争论了好久,说律法的存在,就是为了使得作恶之人受到惩罚,怎么能用银子来疏通呢?官员吃朝廷俸禄,而朝廷的银子都是百姓交的赋税,他们是父母官,受百姓供养,更该是为民做主的。

她还去问了师父,师父摸着她的双丸髻说,你师姐说的没错,但其实如今已是相对好的世道了。

她不解,这就是相对好了?那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啊。

师父说:“没有绝对好的世道,因为世道是由人心组成的,人心有善有恶,有自私有虚伪,人人都在怪这个世道如何如何,却也不想自己是如何做的,这世道变成这样,是每一个人都有责任的啊。”

她还问师父,如今是相对好的世道,那不好的世道是怎么样的啊?

师父便想了一下,说:“不好的世道,那就是战争四起,内忧外患,天灾人祸,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她大吃一惊,“是打仗造成的吗?但我父亲还去打仗了呢。”

师父便笑了,“你父亲打仗,一非谋反,二非圈地,三非侵略,他只是在保家卫国,拿回自己的国土,有时候打仗,是为了不打仗。”

以前不懂,如今都懂了。

燕王府,燕王的伤势颇重。

头脸肿得像猪头,也到底是皮外伤,但肋骨断了,腿裂骨了,腹部的伤口倒是不深的,只是流了些血,导致格外虚弱。

以上,都是能治好的。

但经过几位大夫的诊治,连同他们自己随行的大夫都一直认为,大概以后他就不能人道了。

谢如墨请来的大夫说,根据描述的事情经过,可以推测造成这样的伤害,是因为当时燕王正想要对那女子施以不轨的行为,所以那个地方处于一个充血的情况,那位无名侠客出现救那女子的时候,有对那个地方造成伤害,恰好又是充血时候,便容易折断甚至鸡飞蛋打。

几位大夫都很遗憾,说这个地方是没法子救了,但大夫也很乐观地告诉金侧妃和无相,说这个东西他另外一个基础功能应该是没受到多大的损害,这另外的一个基础功能就是排尿。

但大夫也不敢说绝对了,只说有可能不会受到影响,如果受到影响了,那顶多是尿不尽,尿不远,尿不畅,而这个也可以通过改变姿势来去解决,例如蹲着尿尿会好一些的。

第1115章 还能有什么办法

谢如墨听了,叹气道:“幸亏是没伤着性命了,那侠客也算手下留情,至于别的不便,也都没有性命来得重要,此案侄儿会亲自禀报皇上,如果说那女子不出来追究,那这事情应该就算是过了,至于那伤害皇叔的侠客,侄儿也不必追查,当然了,如果皇叔决意追查,侄儿也会让京兆府以及京卫尽力配合,可这些江湖侠客不好找啊,毕竟你们也没能认出他来,侄儿建议,息事宁人?”

燕王浑身颤抖,既是痛的,也是愤怒的,眼神再也没有掩饰阴狠毒辣,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滚!”

“那侄儿就不妨碍皇叔休息了,”谢如墨一脸关切,“皇叔好好养伤,这京城富庶,再住一两个月也是成的,只是你们白日才把东西都送去工坊了,如今这一清二白的府邸,如何住人呢?需要把东西还回来吗?”

燕王闭上眼睛,青筋尽露,全身的力气都用来隐忍疼痛了,说出那个滚字之后,他就一个字都不想再跟谢如墨说。

谢如墨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他不回答,便只好叫了无相出去偏厅问,金侧妃见状,急忙过去站在门口听着。

谢如墨坐在上位,态度也和蔼,“今晚的事谁对谁错不论了,就论一个罪有应得,先生在树林里说,皇叔是因为那女子的缘故,才会在军营附近的驻扎的,并非是要有什么不轨企图,这点本王会向皇上阐明,只是皇上信与不信,本王便不能保证了。”

无相强忍着怒气,“说到底,不过是王爷的一桩风一流事,实在不值得上纲上线。”

“是啊,本王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人多嘴杂,难免会有些闲话传了出去,这对皇叔的声誉影响不好。”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无相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无波,对着谢如墨,他不能被怒气左右,唯恐中计。

谢如墨道:“只是想告诉先生,本王这边的人嘴巴都很严密,如果有什么消息传了出去,那也是燕王府御下不严,管不住下人的嘴巴。”

无相冷冷地道:“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他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哦?王爷是怕会影响到沈姑娘吧?既是人多口杂,那这可就说不准会传些什么消息出去了。”

谢如墨问道:“哦?怎地还与沈姑娘有关系了?若与她有干系的话,这事可就大了啊,沈家除了是皇商,还为朝廷养着战马,承造武器的啊,得罪了沈家,你说你们落个什么好呢?”

无相道:“王爷不必再三提醒,这件事情跟沈家没有关系,跟沈姑娘也没有关系,这会是燕王府一致对外的口径,至于外头有什么流言蜚语针对王爷的,那我们也认了,确有做过强娶民女的事,但好在并未造成伤害。”

“嗯,先生说得对,认了便行。”谢如墨满意地点点头。

谢如墨走后,金侧妃疾步进来,问道:“先生,他是什么意思?”

无相沉沉地叹了口气,“他要把王爷强抢民女的事大肆宣扬。”

金侧妃眼珠瞪大,“方才他不还说他们的人嘴巴很严密吗?”

无相哼道:“他是既要宣扬出去,又要栽赃在我们王府的头上,说是我们的人传出去的,他这个当侄儿的,没有败坏他皇叔的名声。”

金侧妃怒道:“他怎如此歹毒?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无相脸色灰白一片,“能有什么办法?当场拿了个正着啊!”

金侧妃指甲入肉,忍住一阵心酸,“王爷失策,便是要用沈家,也不该这么着急,可以先带走。”

无相看了她一眼,没点破,哪里是只要用沈家?分明也是瞧上了沈万紫的。

但金侧妃这么聪明,她怎会不知晓?

第1116章 肃清帝还是挺开心的

宫门一开,谢如墨便和方十一郎一同入宫面圣。

肃清帝正在用早膳,叫了他们一同坐下,除吴大伴之外,全部人都外殿伺候。

两人来的时候,便已经合了口供,事情都能说,唯独是隐瞒了王铮和张启文出现在城外的事。

王铮其实还好,带的人不多,但张启文刚升上去,又隶属皇上身边的玄铁卫,他这般不管不顾地出去揍人,皇上就算一时没怪罪,心里总归会有些别扭的,回头还影响了他的仕途。

听了两人的禀报,肃清帝好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喝着碗里的小米薏仁粥,又夹了一块馅饼吃了两口,才缓缓放下。

虽是没做声,但这件事情在他脑子里也过了一遍自己的意见。

待放下馅饼的时候,他眉目不抬,淡淡问道:“伤得要紧吗?”

“别的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那档子事,怕是以后也不能行了。”谢如墨道。

肃清帝笑了一笑,又吃起了馅饼,整个馅饼吃完了,他才道:“那就按照他掳劫民女来论吧,也免得伤了沈家的名声,至于那民女被救了,他也被……侠士打了一顿,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下一道申饬旨意再调查调查作个交代,便罢了。”

他说着的时候站了起来,转身笑了笑,回头压压手,“你们继续吃,多吃点,辛苦了。”

谢如墨和方十一郎就不客气了,折腾了一个晚上,确实饿了,“多谢皇上赏饭。”

肃清帝早膳简单,便又叫人给他们做了些上来。

吩咐了吴大伴,叫人拟旨申饬燕王,这降旨申饬,想瞒都瞒不住了啊,估计不出两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燕王企图欺辱民女,被路过的侠士打到重伤,而且他还没得手。

肃清帝最高兴的莫过于是把一部分的死士给挖出来了,因为死士留在京城,唯一的任务就是行刺,这对他而言,有很大的隐患。

这些死士还不能自尽,他们若死了,便和原先的死士是同一批,也就可以认定以前的死士都是燕王派出的。

肃清帝现在还愿意让燕王装糊涂,燕王野心大,能力确实是一般般的,都是被人托举上去的。

他的身份,适合被托举上去做出头鸟,因为他毕竟还有一位在京城玲珑八方的大长公主妹妹,谢蕴能为他张罗的,想必是那个人不能张罗的。

这点,还是皇弟提醒他的。

因为原先猜测私兵是在雍县,但雍县已经派人查探过,并没有什么发现,这就意味着皇弟的猜测没有错。

而他这位皇叔,自以为是掌控一切,实则,早在别人的谋算里,成为一枚棋子了。

随着皇上的申饬旨意抵达燕王府,燕王半道掳劫良家女子企图奸一污的事情便传开去了。

燕王,多么陌生的两个字啊。

纵然他在京城已经很待了不少日子,但是百姓对他还是陌生的,他太低调了,燕王府的家眷也几乎不出去应酬,便偶尔有人家办什么大喜事的,也没想起来请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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