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甚至是,之前大家诋毁工坊的事情,沈氏虽然牵涉其中,但因为有平阳侯府在前头挡着,也没有人太过在意燕王府。
在百姓的印象当中,燕王是分封到燕州去的藩王,此番回京侍疾,也是皇上恩典的,他的名声不错,燕王妃也是很好的女人。
但是,随着流言蜚语不断发酵,有人爆出燕王妃早就换人了,现在的燕王妃是江南沈家的姑娘,听闻说先燕王妃死了没多久,他便娶了新妇。
他娶沈家女的事,勋爵人家肯定是知道的,但他对先燕王妃如何,则不是很多人知道了,只听说娶新妇也是先燕王妃临终时候的意思,说王府不能没有掌家主母。
但当时有小道消息传出,说先燕王妃之所以着急让燕王娶新妇,是憎恨金侧妃,怕金侧妃晋升为正妃,此举是为了压制金侧妃的。
第1117章 难道你一点错都没有吗
谢如墨带着方十一郎回了北冥王府。
方十一郎亲眼看到沈万紫还是之前那样乐观,这才稍稍安心些。
昨晚棍儿去卫营找他的时候,他是真吓着了,当即召集了麾下策马狂奔而去。
本想说她一顿的,见她虽然笑着,但眼底还在发红,知晓她也是吓坏了,不忍心说了。
只告诉她现在燕王的情况,除了伤势之外,被张启文那一顿爆锤打的得他从此不能人道了。
沈万紫知道昨晚的阵仗,她的徒儿都出城来救她,尤其张启文还动了手。
她心里弥漫出一丝酸楚与感动,她这几个徒儿,数张启文最重前程,本该是个最理智的人,但那一刻他不管不顾,只想为她出口气。
虽说不忍说她,但方十一郎还是叮嘱几句,“不管遇到什么人,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冷静沉着,尤其是那些你早知道别有居心的人,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可轻易相信,如果你拿不准主意,可以来找义兄,也可以找王爷王妃和于先生。”
“知道了,义兄。”沈万紫这下是真老实了。
方十一郎看着她,也由衷地赞赏,“虽然这一次差点儿出了岔子,但好在有惊无险,这段日子你为工坊奔走,工坊能成立起来,你是功不可没啊,义兄真为你骄傲。”
方十一郎知晓她义胆忠肝,侠义心肠,但他也认识很多这样的人,多半是说着高远的理想,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很少能看到身边的人的苦况。
万紫和王妃就是务实得很,远处的先不看,且看了眼前的人和事,做了能做的,总好过一日日地在说什么高远理想。
若是往日,沈万紫被这般夸赞,心里不免会沾沾自喜,但现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归根究底还是把自己看得太能耐,以为自己本事,能防得住一切。
有一句话她是没敢跟惜惜说的,便是原先她曾想过,真到燕王府去一趟,想给法子好好收拾一下燕王。
亏得是没有去啊。
想想心里都后怕极了,若非惜惜千叮万嘱,她说不准就去了。
梅花院。
宋惜惜很温暖地给谢如墨端上来一碗冰镇酸梅汤,察言观色,“这么热的天,辛苦了,昨晚又是一宿没睡吧?快喝一碗去睡睡吧。”
谢如墨接过,咕咚咕咚地喝了,然后放下了碗,坐着没说话。
宋惜惜拿起碗递给宝珠,想叫宝珠出去,但是又觉得宝珠出去之后他们两人不知道说什么。
便再问谢如墨,“够了吗?要不要叫宝珠给你再上一碗?”
“不用了,我沐浴去。”谢如墨道。
“哦,那……那我叫瑛姑姑给你准备。”宋惜惜连忙道。
说完,她便马上出去叫瑛姑姑了,宝珠呆愣地站着,怎不叫她啊?姑娘自己跑出去叫人了?
谢如墨双肩微微塌下,其实他想质问她的,为什么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没告诉他?是不是压根没想起过他?
但是,她送上冰镇酸梅汤唉。
她还是笑着的。
你说怎么质问嘛,多煞风景,就显得很不识趣,很败兴啊。
但心里到底有了怨,做不到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师弟,”宋惜惜从外头转进来,走到他的身边,扭着手问了句,“你看,要不我们一起洗?我昨晚也是没洗的。”
谢如墨抬起头,看着她微微带了讨好和心虚的表情,脸颊红得像那三月桃花还带了一抹娇羞,他心头微微一揪的同时,一颗心也像蝶翼扇得无比荡漾。
唉,谢如墨看你造的什么孽啊。
她遇到事情没找你,难道你一点错都没有吗?
她独自一人去追沈万紫,不顾危险的,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安排人保护她吗?
第1118章 你们这大白天的
汤池氤氲的雾气笼罩着两人,水不是很热,适中。
宋惜惜自己确实有反思过的,师弟生气,大概是因为她不顾危险就离京去追万紫,所以双手抵住他的胸口,轻声解释道:“当时情急,怕滋滋出了意外,我就不顾的那么多了,你知道,她为了我才来到京城的,凡事她没有不支持我的,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温声软语,带着无尽歉意,热水浸泡得略带绯红面容,因几分心虚愧疚更不胜娇怯,略带沙哑的声音,像一根柔柔的羽毛,扫过他的心间。
他想,大师兄实在是根搅棍,他自己尚且单身孤寡一人,懂得什么感情?晓得什么婚姻?非得做人家感情的良师实是有些不自量力的。
管他什么跟什么,那都是虚的,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是,惜惜是他的妻子,不管是她的人她的心,都是他的。
他们以夫妻之名住在一起,他们以北冥王府为家,回的是同一扇门,睡的是同一张床,他们死后是葬在同一个陵墓里头,生生世世都一起的。
都这样了,他吃什么小醋,闹什么小气。
给自己添堵,更叫她不安。
双手圈上她的曼妙腰肢,身子紧贴,“我并没有不高兴,你救惜惜是对的,这件事情我回想了一下,你做得无一点错漏,你自己本来就是京卫指挥使,你有可调动的人,你也做了周全的安排,如果需要我帮忙,你的手下自然会找我,这不,要封锁城门的时候,京卫不就找到我了吗?至于我早一些知道,或者晚一些知道,都不妨事,即便我不去,整件事情你也能解决,毕竟京卫会去,你也一样会叫京卫去找方十一郎,所以你没有错啊,不需要道歉。”
“还有啊,我到那之前,也不过是顺着你唱了一台早便稳住的戏,我来了,锦上添花,我不来,这戏也该这么个唱法。”
宋惜惜听到他这样说,翘起微湿的睫毛,“不,你来了,我心里就有底了,对着那么多人,红绡和绯云又被挟持着,我是怕自己支撑不得太久,幸亏你来了。”
谢如墨在她娇俏的脸蛋上轻轻一刮,眼底含着浓浓笑意,“我不来,京卫也会来啊,总之事情过去了,咱们也切莫因此生了嫌隙。”
“那不会生了嫌隙,只要你不生我气,我就高兴了。”
“不生气。”谢如墨摇头,瞳仁里倒映着还有些不安的脸孔。
他很早就想娶的人,娶到手了,还生什么气?再不生气了。
宋惜惜用额头与他相抵,微微松了口气,“师弟,你真好。”
谢如墨低头吻住她的耳边,看吧,要是发脾气,估计得冷战好几日,如今则能光天白日的大逆不道师姐一下。
谢如墨生气的事情,是从棍儿嘴里传出去的,因为棍儿也跟着去了,觉得他不知道为何对惜惜很冷漠,于是从大师兄那边得知是生惜惜的气。
棍儿告诉了五师兄,也告诉了沈万紫,更告诉了路总管和于先生,路总管又告诉了梁嬷嬷,梁嬷嬷叹气的时候,几颗珠也知道了。
宝珠是早就觉得不对劲的,得知王爷姑爷生了姑娘的气,宝珠愁眉苦脸的,那可怎么办啊?
王乐章本是要来找谢如墨,见宝珠托着腮在外头发呆,问道:“你家姑娘和姑爷呢?”
“五师哥。”宝珠连忙站起来,“他们在沐浴呢。”
“沐浴?大白天?”王乐章眉毛吊起,有些难以置信。
“昨夜忙了一宿,王爷这才回来的呢。”宝珠解释道,“太疲惫这才去泡泡汤泉。”
“这么热的天,泡汤泉?脑子莫不是有什么大病?”王乐章坐在梅花苑的正厅等他们。
宝珠其实想说在外院等会不会好些,不济去中院也成,毕竟这里是姑娘和王爷的院子,属于后院呢。
但想着他们在梅山也是不分彼此的,也就作罢了。
第1119章 六眼铳
王乐章坐在太师椅上,竖起一条腿,手肘横放在膝盖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俩,“真这么疲惫啊?瞧着没一点精神气,回来也不先吃点?”
谢如墨和宋惜惜不甚自然地转了脸,各自咳嗽了一声。
谢如墨咳咳咳几声之后,道:“吃过了,着实是劳累了些,折腾……腾,对,折腾了一宿,又进宫去了,再回来又沐浴什么的,累,累着了。”
王乐章皱起眉头看向小师妹,怎地?这小师弟如今成了结巴啊?
“噢,五师哥吃了吗?”宋惜惜避开他奇奇怪怪的眼光,问道。
王乐章一下子就来了兴致,“从昨晚到如今,吃了三顿,说起来梁嬷嬷做的馄饨好吃啊,比什么山珍海错都要美味。”
“是啊,挺好吃的。”宋惜惜点点头,又看着他手里拿着那根火铜似的东西,“这是火铳?”
“没错,咱们师父鼓捣的玩意,叫我送来给小师弟,让小师弟给兵部看看,是否能量产的。”
谢如墨眸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了,这火铳瞧着有些不一样啊,多了一截,且有些机关似的板扣,而且,这火铳没看见火捻啊。
“这火铳如何改良的?能做到连续两发三发吗?”谢如墨问道。
“六发,这是用火药的,不用火捻了,扣动便能发,然后……”他把火铳拆开,“装了火脱器,一般的都能开三发,这是能开六发的,三发那个师父早些年便做好了,但他说三发不够,六发合适,所以这叫六眼铳,师父说还得再做到十眼铳才好,如今也还在研究呢。”
“六发?”谢如墨一下子是疲惫也没有了,困倦也没有了,急忙走过去拿起来看,但原先因为没怎么研究过火铳,毕竟那玩意不怎么好使,容易炸膛不说,临危之际还得点燃火捻,除非是伏击,不然真的没用,“能射多远啊?”
王乐章道:“说是能挺远的,但具体多远,他也懒得丈量,说是送到王府你们自己再量吧。”
“五师哥,试一下。”谢如墨不知道如何嵌回去,只用晶亮的眸子看着王乐章。
王乐章便重新组装起来,“在那小树林里我用了一次,对了,这里有一个叫瞄准器的,说是可以瞄准了再打,一般从这个小孔里看出去,看到敌人的脑袋,就可以扣动。”
他一边解释,一边拿着火铳对着宋惜惜的脑袋,“一般来说,这样朝着小师妹的脑瓜上打一下,小师妹的脑袋就像瓜一样炸开了。”
“快别对着她。”谢如墨手都哆嗦,连忙伸手捂住那黑通通的口子,“我们出去外头打。”
“肯定不能对着她。”王乐章笑得是唇红齿白,觉得很幽默地问了宋惜惜一句,“小师妹,怕吗?”
宋惜惜说:“怕,怕你被师父打残。”
王乐章笑容凝固在唇边,站起身来一扬手,“小师弟,我们到外头去。”
外头其实也不合适,需得到旷野去,然后有靶子,如此便可丈量射程。
谢如墨叫上张大壮和棍儿,把于先生也一并叫了去,就在京郊一处无人的旷野,隔十丈竖立一个靶子,总共竖立了三个,也就是看最远能否打到三十丈远。
但他觉得三十丈应是不行的,十丈左右勉勉强强能够,因为之前的火铳最远也是十丈,一般的都是五丈八丈远。
王乐章端起火铳,他们几个站在一旁,看他把一只眼睛凑到那个瞄准器里,扣动扳机……
众人看过去,看他打的是哪个靶子,但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才想起连声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