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423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殊不知,就在万州一过,穆丛规的兵马便仿佛从天而降,没给他任何的准备,厮杀便开始了。

私兵,始终不是正规军,被这阵势一吓,气势已经弱了一重。

穆丛规没有给他们喘气调整的机会,他们本来一路剿匪,连连得胜,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今伏击逆贼,建功立业的好时候,谁不想抢着上?

这边厮杀得昏天暗地,方十一郎已经率兵进了城,沿途有人策马高喊,“方将军奉朝廷旨意,捉拿逆贼,所有百姓立刻回家,闭门不出。”

“逆贼残暴不仁,唯恐屠戮百姓,都归家去藏匿好,平定叛乱后才出来。”

本来这些日子因着城门关闭,兵马围城,加上燕王在招兵买马,整个燕州城已是风声鹤唳,很多人不敢出门,甚至门店多数也不敢开的。

如今听得官兵喊着这样的话,零星在外的人都迅速归家去锁好门窗,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一变故,使得无相他们大惊失色。

他本以为将他们迎入城内,必定是要跟方十一郎等诸将坐下,好好把逆王的事情锊清,搜出证据以昭告天下。

虽然,这看着是多余的事情,可朝廷要让天下人信服,便需要如此,哪怕没有证据也是要伪造的。

现在入城就可以搜查现成的证据,知道哪些人牵涉其中,继而一网打尽,他们竟然不去取证就直接开打?

无相倒是也不十分担心,方十一郎这样急功近利不见得是坏事,等秋蒙大军一到,定能把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第1367章 五百战马的来由

两地开战的时候,巫所谓已经带着一群武林人抵达了宁州。

时机都是掐算好的,这个时候,宁州无能主事之人,官员们虽然都是宁郡王的人,但能打的兵几乎倾巢而出,只留下一千人和衙门的官差守着。

巫所谓拿着令牌直奔知府衙门,先罢免了知府,占据府衙。

与此同时,沈家家主亲率门下的数家镖局以及商队护卫前来,宁州这场仗是最好打的,有老晖王的令牌,宁郡王府都被封了。

宁郡王府如今已经没有了老晖王的人,旧人全部被撵到庄子里去。

巫所谓占据衙门之后,率人直奔宁郡王府,把里头的幕僚管事全部一网打尽,严刑拷问之下,把他们联系的暗号全部都套出来了,连秋蒙养的信鸽也全部拿走。

每一只信鸽都是有固定路线的,其中有几只是专门用来联系宁郡王谢听严。

如果秋蒙大胜,则在信鸽的腿上绑上一根红绸。

若秋蒙大败,则在信鸽的腿上绑上一根白绫。

如果战情胶着,难分胜负,则只放信鸽,什么都不系。

至于往日信鸽往来,用的是各种暗语,这是为了防着信鸽落入他人之手,消息泄密。

那幕僚还交出了一份暗语录,备注了暗语所代表的意思,还有些猪狗牛马豺狼虎豹蛇狐狸等这样的称呼,根据幕僚供述,这些称呼指代某些人。

猪是燕王,狗是淮王,蛇是肃清帝,狼是宋惜惜,豹是谢如墨,至于龙则指代他自己,其中丞相和六部尚书分别也有自己的代号。

搜刮出一大堆的书信,是宁郡王与谋逆之人来往的,其中许多用词隐晦。

唯独是跟沈家家主的书信往来,说得很是明确,以救命之恩要挟,让他铸造武器,输送战马,还有要求他以商队作为掩护。

沈家家主也取出了同样的信,显然这些信是写了两份,一份存底,一份寄出去,至于沈家家主的回信,则在宁郡王这里寻不到。

沈家家主说他其实回过好几封信,在信中言明,战马不是他的,是他替朝廷养着,因为京城无战马所需食用的草料,而他的牧场有。

但这些回信宁郡王一概没有保留,反而是从一个藏得隐秘的匣子里取出几封信,说沈家会竭尽全力去支持他。

巫所谓把信递给沈家主,沈家主叹息一句,“是我三叔回的信,三叔在牧场,这一次丢失了五百战马,也迫使我不得不前来。”

换言之,沈家是有支持宁郡王的人,纵然沈家主三令五申,说他们作为皇商,不得与谋逆之人来往,但沈家旁支太多,他们都肖想沈家家主之位,寻常法子是夺不过,唯有支持宁郡王,等宁郡王一统商国,他们才有机会。

巫所谓没说什么,只是将一只信鸽的腿上绑上红绸,表示秋蒙大胜,将挥军上京,但这信鸽他没着急放出去,而是等萍无踪参与了官道上的战事,亲眼见过秋蒙,做出一张面皮来才放出。

燕州城内,已经亥时,无相还没见秋蒙大军前来相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该啊,这时候大军应是已经抵达了,怎么还没见人?

他意识到,围城半个月,他们得知的消息要么滞后,要么是被动了手脚,秋蒙的大军或许没有这么快就到。

如果没有里应外合,瓮中捉鳖,那么光凭燕州城内的兵就无法抵挡京军。

他慌乱退至燕王府,派出死士保护燕王府,再令叛军前往迎敌,同时想派人出城传话,却发现城门早就被方十一郎的人守着了。

他发现上当了,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诱敌入城,等同引火烧身。

他咆哮着质问金修德,“你不是说秋蒙大军会在今晚进城吗?怎么现在还没见人来?”

第1368章 逃命而去

金修德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啊,是秋蒙先生亲口跟我说的。”

无相心头恐慌,秋蒙素来算无遗策,他说能在天黑到,就只会早不会迟。

“难道沿途有伏击?不可能啊,之前探查的消息,穆丛规的兵马正在分散剿匪,已经到越地去了,不可能赶回来的。”

“如果有兵马半道拦截,秋蒙先生会派人通知的,他们有探子。”金修德煞白着脸说,“先生,如今怎么办?我们打不过京军。”

无相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我们只能自保,想法子逃出去与秋蒙汇合。”

“如此一来,燕州城便会失守。”金修德急道,“我们这么多家人,如何转移出去?城门被他们守住了,我们只能从斗魁山出去,但老弱妇孺这么多,怎么走啊?”

无相指挥着燕王府的下人和护卫,“顾不得那么多,我们先逃出去再说,你们的家人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他们只是平民,方十一郎不会杀害平民。”

金修德急忙朝后院奔去,金侧妃已经得知消息,在收拾细软。

她不需要无相的分析,也知道如今只能逃。

燕王的几个儿女也都吓得要紧,想着收拾值钱的东西,但底下的丫鬟小厮根本就不听使唤,纷纷抢夺了些金银首饰就往后门逃去。

金修德持剑连杀了几人,下人才不敢造次。

金侧妃一把拉住兄长的手,道:“兄长,你要派人掩护我们逃走,我们不能落在京军手里。”

金侧妃是知道他们背叛了燕王的,她本不愿,但看着燕王实是没有魄力,加上这般忘恩负义寡情薄幸的人,等他真成了大事,也不会册立她为皇后。

还不若投诚宁郡王,到时候换些好处,横竖,她已经是无法置身事外。

金修德眸光沉着,道:“我派人护送你们从斗魁山离开,你们记住,离开之后马上改头换面找个偏僻山村藏匿起来,切莫露面。”

“要住在山村里?那怎么行?”玉轻县主一脸苦相,委屈巴巴地地道:“而且斗魁山有豺狼虎豹出没,还有蛇,我要从斗魁山离开。”

“不走就没命,你是要命还是要安逸?”金修德厉声道。

玉轻县主还想说什么,被玉莹县主拉了拉袖子,她们二人看着金修德凶恶的脸,也不敢再说什么。

自然是逃命要紧的。

金修德不顾无相的反对,坚持调派了一百人护送他们离开。

但金修德这样做,燕州城里的其他官员也是这样做,横竖现在群龙无首,无相的话也不必听了。

加上那些护卫私兵本来就不想跟京军厮杀,能逃去是最好的,这一分,竟是削了三成人手。

本来燕州城里的人应付京军就吃力,如今更是溃不成军。

无相脸色一片颓然,其实并非不能打,燕州城他们是最熟悉的,打巷战,挟持百姓,总还能博得一条出路,可成大事最忌的便是人心散涣,力量使不到一处,这盘散沙如何能斗得过方十一郎的正规军?

不到天亮,整个燕州便落入了方十一郎的掌控之中,逃去的,他也不追,只是叫人封锁了斗魁山路的入口,再封锁城门,然后带一批人前去支援穆丛规。

萍无踪也在此战里,但她只是想办法接近秋蒙。

一开始,秋蒙是落败的,打不过穆丛规,但秋蒙确实懂得如何用言语振奋人心,一番激昂吼叫下,私兵比原先凶猛了许多,大有誓死不退的意味,所以,酣战一晚,穆丛规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直到天亮之后,方十一郎的人前来支援,局势才有所扭转。

第1369章 你们背叛本王

只是在野作战,他们可以一边打一边退,只要退到一个有利的位置,那么局势就很容易扭转。

所以,方十一郎要想办法切断他们的退路,把他们困于此处,直到战胜,或者他们投降。

而燕州城内,无相也被擒住了,与燕王等人关押在一起。

淮王见状,惊呼出声,“无相先生,你怎么也被抓了?秋蒙败了?”

无相衣衫破碎,身上多处伤痕,嘴角的血凝固了,整个人十分狼狈。

燕王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被背叛的,一晚上忧心怎么还无人来救,心里想着可能秋蒙那边指望不上了,但想着贺双志领着私兵,就算秋蒙没有来,贺双志也会来的。

现在看到无相也被关进来,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死了。

他是有做过失败的预设,甚至他以身入局,诱敌入城,他也做过失败的打算。

但是淮王没有,淮王一直认为只要秋蒙和贺双志大军一到,就可以把京军杀个片甲不留的。

所以现在看到无相进来,他整个人都慌了,“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秋蒙是败了,还是没来?”

无相紧抿着唇,眼底依旧有不甘之色。

他最终是选择了从斗魁山逃走的,是在看到局势不可挽回的时候才走,他打算直奔京城投靠宁郡王,可他去晚了,斗魁山已经被京军封锁,他逃不出,反而落了网。

淮王整个人都气急败坏了,口没遮拦地吼了出来,“你没说话,是不是秋蒙没来?秋蒙来了的话,不可能一晚就败了,他们骗了我们,无相,都是你,是你让我们投靠宁郡王,背叛我三哥的,我们被你和宁郡王诓了,你们只想利用我们,得到三哥的兵力。”

燕王猛地抬头,眼底有不可置信之色,“什么?背叛了本王?你们背叛了本王?”

淮王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道:“三哥,我们早就是宁郡王的人,但我也是被骗了,我和你一同被送给方十一郎为俘虏,他们一开始就打算牺牲我。”

燕王一巴掌甩在淮王的脸上,气得浑身发抖,“你竟敢背叛我?你是我的亲弟弟,你背叛我?”

“怪你自己无能!”淮王捂住脸,眼底充满了怨恨,“我和去大长公主为你筹谋多年,你却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什么事都没办成,良禽择木而栖,我自然要选更有本事的人。”

“你……”燕王气得几乎吐血,“我不成事,不也是你们无能吗?”

无相抬起头,用鄙夷的眸光冷冷看着燕王,“我们无能?如果不是你三番四次不听我的话,我们至于陷入这样的境地吗?当初叫你不要动沈万紫,你偏要去,牺牲了那么多死士,半点好处都没讨到,还让北冥王府盯上了,更得罪了沈家,这么多年你都没得到沈家的支持,偏偏宁郡王能做到。”

“我们这么多年风雨同舟,就为这?”燕王似乎还不能接受,淮王背叛他,他顶多是愤怒,横竖是个无用的货。

但无相背叛他,他是真痛心疾首。

“太多太多。”无相木然地说着,心头有一股子无力感袭来,他一早就应该知道自己跟错了人,或许早些在宁郡王的身边,如今这天下早就易主了,“说到底,你只顾着所谓颜面名声,真正成大事者,应是不拘小节,当初两边战事时你若听我的,怎会落得如今地步?”

“你说这些年陈年旧事做什么?那不也是你自己同意的吗?”燕王此刻是心寒盖过了愤怒,他是做梦都没想到无相会背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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