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450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她也安慰自己,应该是不敢闹的。

平南伯府怎么敢得罪北冥王府?他们一家都无人入朝为官,而且那七姑娘本也嫁不出去的,都二十岁的老姑娘了,恶名在外,应是不在乎这几句闲言碎语。

朝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宋惜惜也在张启文登门的时候知道了。

张启文把大概情况说了说,便马上回宫去守着了。

大家都觉得十分震惊,没想到因着那晚的事情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来。

沈青禾道:“许御史当殿直谏,皇上吐血昏了,六部尚书知晓了皇上的病,估计没多久,其他人也会陆续知道,太子之位耽误不得了。”

这一波,委实是猝不及防,如果满朝文武不知道皇上得了病,立大皇子无人会有什么意见的。

但如今知道了,变数就来了。

于先生一脸凝重地道:“按说有嫡长子,必定是立嫡长子的,但这事未必就没有变故,与国本有关的事情,我们北冥王府能避则避,万万不可沾身。”

宋惜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现在朝局会乱,后宫也会乱,这是必然的。

她身在局中,怨不得,唯一无辜的就是平南伯府家的七姑娘。

她真的是人没出门,狗屎天降。

宋惜惜知道这位七姑娘,也敬佩她,她是真靠着一人之力撑起整个平南伯府。

所谓的恶名在外,实是无可奈何,做生意若只有善名,便只有被欺负被坑骗的份,女子更甚。

“滋滋,外头的人还在说七姑娘吗?”

沈万紫从张启文走后,便没说过一句话。

她是个见惯生死的人,战场上砍人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生命如蝼蚁。

但那个人是皇上,掌握着生杀大权,他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现在,他竟然快要死了。

也就是说,在皇帝之上,还有一位可以主宰生死的神,皇帝对他那位神而言,也是蝼蚁。

思维发散间,骤然听得宋惜惜问,回过神来道:“耻笑她的人很多呢,倒是对你格外宽容,觉得你善妒都是对的了,有人已经开始质问为何女子不能善妒,就要支持你,你又要成为榜样了。”

第1445章 说清楚就好了

宋惜惜觉得七姑娘不能平白无故地遭受骂声,更不想与平南伯府结怨,既然事情因她而起,自然要给一个交代的。

所以,她让路总管去给平南伯府的人下请帖,请他们一家人在望京楼用膳。

下帖子的同时,也对外扩散了这个消息。

至于为什么不是请到府中,本来就是要对外澄清误会的,在府里不合适。

望京楼规格高,以表达对平南伯府和七姑娘的尊重。

提早扩散这个消息,自然有富商或者是勋爵门第的人想看热闹,这事在他们的围观下解决,最好不过。

这里头其实还有对七姑娘的补偿,她这些年做生意,不少人欺她是女子,肆意轻慢,落力打压,而平南伯府里实在也扶不起能独挡一面的儿郎,导致本是高门显贵,却如同一般商贾之家般。

路总管送帖子的时候,七姑娘没在府中,帖子是给了平南伯朱华。

朱华性子懦弱,是个担不住事的,承继爵位之后,就两个字,摆烂!

曾经,平西伯府与平南伯府祖上都是无比显赫的,从国公之位走到侯爵,再从侯爵到伯爵,一直都无人建功立业,渐渐走向衰败。

平西伯府有姬淑慎,而平南伯府有七姑娘和她商贾出身的姨娘。

可惜七姑娘的姨娘早些几年没了,主母又是和平南伯一样的性情,担不起事,七姑娘年纪小小就出来挑大梁,实也是无奈的。

接到王府的帖子,平南伯很是为难,跟夫人商量着。

不去就是给面子,会得罪北冥王府的。

去的话,也不好,谁知北冥王妃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外边传言的时候,他们还觉得北冥王妃也太善妒了,自家女儿若是能嫁入北冥王府为侧妃,也是顶好的姻缘。

他们埋怨过一通,结果被女儿回来训斥了一顿,说这件事情与北冥王妃没有一点关系,是皇后娘娘将他们一家架在火上烤,想逼他们去王府闹。

但去与不去,都是必输的选项。

去,显得多稀罕侧妃之位,得不到就像泼妇似地闹。

不去,被人说得一文不值,多难听的话都骂了。

因此,他们暂时也不敢做主,只等女儿回来决定。

七姑娘朱槿回来之后,得知了此事,她轻轻地舒了口气,“去!”

“那你去便行,我们就不去了。”平南伯说。

朱槿皱起眉头,“人家说了,邀请我们一家人,兄长不去,起码您和母亲要去吧?”

“我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啊。”他虽是伯爵,但也不想跟高门权贵来往,自卑,不善交际应酬,怕说错了话得罪了北冥王妃。

“我来说便行,你们负责到场。”朱槿淡淡的话,颇有震慑力。

平南伯不能拒绝了,与夫人对望一眼,默默应下。

翌日午时,平南伯夫妇带着朱槿准时出现在望京楼。

望京楼早就已经宾客满座,昨日消息一出,各家纷纷订座,虽然想着他们可能是在雅间里头,未必听得到说什么,但如果吵闹起来,总是能听到些的。

结果,他们竟然约在了一楼贵客厅后的雅苑,这贵客厅有三十几张桌子,中间一条回廊连接花园的雅苑,雅苑都是一间间的贵宾间,但并非封闭的,只是四面落下帘子,没有隔音效果。

也就是说,他们说的话,只要是正常音量,附近的贵宾间都能听见。

第1446章 又富贵又佛系

宋惜惜和沈万紫辰辰三人在兰溪苑恭候,小二领着平南伯府一家三口及小厮丫鬟进花园,在兰溪苑外报了一声。

宋惜惜由沈万紫和辰辰搀扶着亲自出迎,平南伯夫妇和七姑娘朱槿忙行礼。

宋惜惜笑着道:“不必多礼,请进来坐。”

宋惜惜说着的时候,已经将三人打量了一眼。

这些年见了不少人,从眉头眼色,神情举止,大致能看出些东西来。

平南伯一身黑色大氅,里头锦服绣了花鸟图案,滚金边对襟,胸口挂着一串大的佛珠。

瞧着又富贵又佛系。

只是站着的时候身子下意识地往身旁的女儿靠近,脸上的笑容带着些许讨好,可见是个不怎么擅长应酬的。

至于平南伯夫人则穿着一身正红对襟外罩,白色狐裘披风,显得气色特别好,人也长得圆润,若不是眉角上有皱纹,还真瞧不出岁月来。

这夫妇俩,人生过了半张,但瞧着青涩得很。

是那种父亲在,靠父亲,父亲死,靠女儿的人。

反观七姑娘朱槿,整个就显得大方自信,一身湖蓝色的锦衣,外穿了一件夹棉袄子,利落得很。

但看长相是偏柔美的,细长眉毛微微上弯,杏眼琼鼻,下巴尖尖,这样的长相,与通身气质本来是极为不相符的,但瞧着也没有违和感。

“王妃挑的好地方。”朱槿笑声爽朗,又不失礼貌,“小女常来这里,最喜欢的也是兰溪苑。”

一开口,就表明了这一次的见面是愉快的。

宋惜惜也笑着道:“伯爷夫人和七姑娘喜欢就好,本来打算邀请诸位到王府做客,但想着府中的厨子没有望京楼的厨子好,加上望京楼也是家师的生意,便想着请七姑娘来试试这里的新菜品。”

“恭敬不如从命,一定好好试试。”

笑声从兰溪苑里传出去,让外头一群竖起耳朵的人不禁失望起来。

这,这也没火药味啊!

按照大家猜想的戏码,应是北冥王妃质问七姑娘有嫁入王府的野心,又或者平南伯府问北冥王府要个公道。

就算不吵起来,那起码也有点相争的意味,怎是这般和乐融融呢?

兰溪苑里头是有两张桌子的,两张桌子都上满了各色菜肴。

平南伯一看,心里就有些犯怵了,这明显是真要邀请他们一家啊,但只来了三个,这交代得过去吗?

平南伯夫人更惶恐,结结巴巴地解释说府里头恰好办着宴席,大家都抽不开身来。

这说完,她马上便想抽自己的嘴巴,这不是表明自家的什么宴席比王妃的相邀更重要吗?

夫妇两人只得求救地看着朱槿,让她来解释。

朱槿没去解释这个问题,而是把话题一转,说望京楼的出品色香味俱全。

本来就是品新菜的,至于别的什么,尽在不言中便是。

而且王妃此番相邀,态度这样好,外边可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呢,她算是多了一个依仗。

往后看谁还敢动不动就欺负她是个女子了。

朱槿也是暗自打量了沈万紫和辰辰一眼,她知道沈万紫的身份,但不知道辰辰姑娘是谁,听得介绍说是梅山的门派女子,也当即说佩服佩服。

宋惜惜说话的时候,朱槿是有看着她的,只是眸光柔和谦逊。

躲避视线显得小家子气,直直盯着也更显得没礼貌,她这分寸拿捏得很好。

宋惜惜问她生意上的事情,朱槿便马上抓住机会,用诙谐幽默的语气述说了一些事情,如果换一种方式,那就是备受欺凌的沉重,可她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有趣之中,也能让人感受到她的顽强与坚韧。

宋惜惜旁的没多说,只道了句,“若有难处,可以来找我的。”

有这句话,朱槿觉得这段日子被骂得一点都不委屈。

她这些年艰难,没有援助,没有支持,没有后盾,甚至是没有退路,硬着头皮冲,心身俱疲。

她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跟她说“若有难处便来找我”这样的话,她听到最多的是,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七姑娘你就多担待些。

一瞬间,她泪水都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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