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宫宴之后,她与嫔妃请了内命妇叙话。
她没有皇后的架子,却自带一股威仪。
她格外留意宋惜惜,眼神带着敬重,只是没当着大家的面说出夸赞的话。
这一次的除夕宫宴叙话的气氛,是宋惜惜嫁入皇家之后,最舒服的一次。
没有人阴阳怪气,没有人尖酸刻薄,便是私下有些龃龉的嫔妃之间,在这里也显得一团和气。
离宫的时候,就连敏清长公主都说,陈皇后实在体贴,知晓她血虚,今晚叙话时给她的上是红枣桂圆茶。
宋惜惜想起自己喝的那杯石斛田七茶,觉得陈皇后确实用心了,她是习武之人,领着玄甲军,偶尔训练,摔摔打打,少不了会有些碰伤撞淤。
过完了年,肃清帝便将太子放在陈皇后身边培养感情。
太子是有些抵触的,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来当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是淑妃。
陈皇后感觉到他的疏离和冷淡,也不在乎,只是跟他说:“本宫名分上是你的母后,但你心里,永远可以放着你的母妃,没有人比她更爱你。”
太子眼眶顿时便红了,“你听说过我母妃?”
“听说过。”陈皇后温柔地蹲下,握住他的双肩,“她是一位好娘亲。”
陈皇后的话,触动了太子,他终于像个孩子似地哭了起来,“孤很想她,一直都很想她。”
陈皇后叫人关闭殿门,让他肆意地哭一场。
第1565章 摄政王
二月初二,龙抬头。
丹神医从神药山庄回来了。
风尘仆仆了一路,进京之后便马上入宫,连衣裳都没回去换一身。
肃清帝正在御书房议事,听得丹神医求见,当即屏退了大臣,只留下谢如墨,然后请了丹神医入殿。
丹神医离开京城有一年一个月了,整个人苍老了许多,发鬓皆花白。
肃清帝走下来扶着要行礼的他,这一年的等待,如今迎来答案,他反而害怕了。
“放心。”丹神医先说了两个字,着实是让肃清帝和谢如墨悬着的心慢慢落下。
请了丹神医入座之后,他叹气,道:“原先来过信,说是稳定些,无性命之危,可刚去信没多久,便出现了痨血症,病情发展迅速,老朽以为他熬不过来的,人都进入弥留了,却不料他又闯了过来,其实这一年来,他真是一关一关地闯,真是了不起。”
肃清帝听着他说,眼眶湿润,心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如今,他好多了,虽不能行走,但有人推着他到处去,也不必一直闷在屋子里,说来也怪,你们总说他往日不怎么爱学习,可他对医理却十分感兴趣,跟着背汤头歌,跟着认草药,如今送到他跟前的药,他闻一下便能分辨出用了什么药,老朽走的时候,他正在学诊脉。”
肃清帝有些惊奇,“竟有这天赋?”
丹神医笑着说:“倒也不必要求他成为如何出色的大夫或者炼药师,他若有兴趣,也可以打发日子。”
肃清帝想他得紧,可惜山高路远,一个回不来,一个去不了,若有兴趣可打发日子,专心钻研,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那他……可想着宫里头?”肃清帝问道。
丹神医叹气,“想自然是想的,刚清醒那会儿,总是问什么时候才能回京,什么时候才可见到皇上和皇祖母,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瑞儿。”
“没提及他母后?”
丹神医回忆了一下,“还真不曾听他提起过。”
不提,不代表不想,大家都明白这道理。
再问了许多细节,丹神医都一一回答。
说完大皇子的事情,丹神医为他把脉,把脉之后,说需要换方子了。
肃清帝知晓自己的病情已在进展,他最近总觉得乏力疲惫,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毕竟,从丹神医原先说的三四年之期,已经过了两年。
预估和实际,总有些差距的。
丹神医用了一个月去调整方子,适应过后,效果也慢慢地出来了,丹神医和太医院总算能松口气。
丹神医依旧是住在宫里头,但身边已经不需要再安排谁来保护。
这一年,商国也迎来了肃清帝登基之后最繁华的盛世,对外无战事,国内无土匪山贼,粮食丰收,赋税收缴也十分顺利,国库渐渐充盈。
商国与西京的互贸一开始还有些磕磕绊绊的,但渐渐也步入正轨,越来越多的西京人来到商国做生意,也有不少商国人愿意去西京寻找商机。
翌年中秋,肃清帝封谢如墨为摄政王,由他监国。
他的身体渐渐差了,有时候会被疼痛折磨,没有精力管理朝政。
他没什么不放心的,谢如墨已经服下了绝嗣药,他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他只能真心实意地辅助太子。
既没有子嗣,他也不必冒险做篡位逆贼。
而丹神医也坦然告知,可能就只有三个月或者半年了。
肃清帝想将余下的日子真正地留给自己。
他喜欢作画,请了沈青禾先生入宫作陪。
秋日的宫里,目之所及皆是极美的风景,这些风景都被他收入画中。
他常常会带着皇后和太子去陪太后用膳。
他曾笑着跟太后说:“儿子以前最怕被母后请过来用膳,因为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惹得您不高兴了,您才会叫儿子来的。”
太后也笑,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
第1566章 到底是嫁了
金秋十月,是王乐章与沈万紫的婚期。
其实去岁中秋,沈万紫便答应了王乐章的提亲,一路相伴,她觉得王乐章值得她交付一场真心。
她答应的时候,是真心实意想嫁的,就让那一刻的感觉做主了。
足足一年,才办这婚事,倒不是说要准备多少聘礼嫁妆。
毕竟,沈万紫的嫁妆从她出生那年,沈家便开始为她置办,年年添置,如今更是在京城里买了宅子,庄园。
至于聘礼,梅山也是早有准备的。
亲事拖到现在,实在是因为沈家,赤炎门,万宗门包括沈万紫在内,大家意见不能统一。
沈万紫想在王府出嫁,王乐章将她迎回她的宅子里,这样做十分省事,不必长途跋涉回到江南去。
但沈家主则认为,沈家家大业大,他的女儿出嫁,肯定要大办,既然要大办就要在江南出嫁,他打算办个流水席,吃个十天十夜的。
沈万紫的师父则认为,沈万紫是赤炎门的弟子,王乐章是万宗门的弟子,就不必弄得这么复杂,直接在赤炎门出嫁,嫁到万宗门去,宴请武林江湖的好友们过来吃席。
如此,赤炎门也可以打响名声。
但万宗门的巫所谓则认为,王乐章是王家的人,他的根原则上来说是在京城的,所以婚事在京城办没有什么问题。
说白了,万宗门如果要操办一场盛大的婚事,会累死他巫所谓。
他可以出钱,但不想出力。
而不爱与人来往的任阳云也认为,当初他的宝贝徒弟宋惜惜出嫁,都不曾回梅山办席,所以此例不可开,一旦开了,这万宗门年年办喜事啊,毕竟这么多弟子呢。
避世的他被迫要面对这么多人,日日应酬着,太折磨了。
就这么吵啊吵,闹啊闹的,最终,沈家在江南办,但沈万紫在摄政王府出嫁,各有各办。
沈家自己可以铺张些,但沈万紫在京城便想低调些办。
只是以她在京城这些年积攥下来的人脉,光酒席便得过百桌了,更何况,人人都知道她是摄政王妃的至交好友,这婚事如何能低调?
就这样,九月中,十里红妆便从江南启程,前往京城,抵达京城之后,先安置在摄政王府,等大喜日子这天,才将嫁妆抬去他们的新房。
“说不嫁,没想竟然比我们还早成亲了。”闺房里,辰辰帮她熨着嫁衣,脸上笑着,嘴里却嗔骂了句。
今日便是佳期了,只是这一大早的,也不着急,婚嫁婚嫁,黄昏花轿才会临门的。
沈万紫闻言,“你们婚期都几度延迟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辰辰眉目如星,一手搂住了好徒儿明曦,“年底便办武举,等她做了武状元,我们便一同办了。”
女子可参加武举,是谢如墨提出的,为朝廷选拔出色的女将。
谢如墨本来想举办女官选拔制度的,可惜没能说服那些老顽固,武举他们能接受,毕竟,这么多年才出了一位宋大人,就算让女子参加武举,也是比不过男子的。
男女在力量上始终有差别。
“明曦,为了你师父能早日出嫁,你要争气啊。”宝珠笑着说。
“知道!”明曦重重点头,她如今很有自信,长开之后,更漂亮了。
“宝珠,你呢?你家姑娘都念叨过你的婚事几次了。”沈万紫抱着头面看向宝珠,笑着问道。
宝珠说:“有合适的便嫁呗。”
“相看了这么多个,你哪个觉得合适?”梁嬷嬷没好气地说她。
“那就是缘分没到,不赖我。”宝珠对自己的婚事一点都不着急,她不喜欢改变,成亲就意味着要改变现在的生活,她不想。
“懒得说你。”梁嬷嬷摇头,横竖王妃也都纵着她的。
宋惜惜坐在罗汉床上,含笑听她们叽叽喳喳说话,自己却一言不发。
真好,滋滋嫁给师兄,从今往后,她们就真是一家人了。
第1567章 这泼皮是真长大了
宋惜惜想着今日还有时间同沈万紫好好说说话,却浑然忘记出嫁这日,各种繁琐的事情多了去了。
专门请的花嫁娘子登门做妆造,梳头,这一弄,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沈万紫长得本就明媚娇艳,在娘子的巧手下,更是人比花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