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66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她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那年他上山去,亲眼看到她的二师姐萍无踪被她摁在地上,萍无踪并不是相让,是真的技不如她,当然萍无踪最厉害的是轻功,她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探子,当然这件事情没太多人知晓。

听任门主说,惜惜是练武奇才,门中弟子里,论武功的话她是没有对手的,莫说门中子弟,就是梅山所有的门派子弟,哪个不被她年少轻狂的时候挑战过?谁都不如她。

任门主说起她的时候,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

不过,谢如墨倒是对于母妃公开他即将迎娶她的消息感觉到意外,以她的性子,一定会极力反对他们的婚事,即便有人问,她也不会说,现在没人问她自动说出来,这就很不像她。

“母妃当众宣布,她今晚回宫一定会很懊悔。”谢如墨是了解她的。

宋惜惜觉得很新鲜,“你母妃那日对我说话,那叫一个嚣张跋扈,但是在大长公主和嘉仪郡主面前,乖得像一条小狗,气是气的,但是不敢反驳只敢干瞪眼,我见着都觉得好笑。”

“大长公主是我的姑母,自小也是被皇祖父宠着长大的,且当年跟着她母妃住在宫里的时候,学了不少阴狠的手段,因着被皇祖父宠溺长大,连父皇都让她三分,我母妃怎么会不怕她?”

谢如墨修长的手指握住茶杯,继续说道:“当年皇祖父对她算是百依百顺,唯独是她瞧上你父亲这件事上,皇祖父没依着她,她因此对宋家怀恨在心。”

宋惜惜道:“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尚了公主就不能再手握重兵,我父亲年轻的时候便是一员猛将,可独当一面,朝廷怎么舍得让他去尚公主?所有人都明白的事,她会不明白?只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谢如墨勾唇笑意一绽,似勾魂夺魄般的俊美,“是的,借题发挥,抒发心中不满而已,对了,你怎知道她府中冤魂处处?”

第208章 他也不是很能吃辣

正好上菜了,宋惜惜便闭言不语,看着菜肴一道道地摆上来,其中她最喜欢的双色剁椒鱼头一片殷红一片青绿,底下的粉丝露了出来,瞧着就叫人食欲大开。

干锅肥肠,永州血鸭,蟹黄粉丝煲,糯米蒸排骨,辣子炒肉,辣子炒豆干,有辣的,也有不辣的,香气顿时萦绕在雅间。

宋惜惜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先回答了他的问题,“出门的时候,福伯提了一句,说驸马这些年娶了很多小妾,生了孩子之后小妾大部分都死了,我就在想,一个小妾死了,那是意外或者难产,但是这么多小妾都死了,这很难不让人怀疑的。”

说完,她拿起碗把剁椒鱼头底下的粉丝夹起来,放在碗里,这些粉丝被辣子汁泡过,特别的入味,她还给谢如墨布菜,“尝一点粉丝,这粉丝才是精中之华。”

然后往他的碗里舀了一小勺红辣椒伴青辣椒,再舀一勺子汤汁。

“嗯!”谢如墨看着红彤彤的辣椒水,神情无比认真,倒是不着急下筷子,“你怀疑是对的,确实驸马的那些小妾都被她残害死了,死得挺惨。”

宋惜惜道:“我今日没见她身边有小妾,该不会都杀死了吧?还有小妾生的孩子也不见啊。”

“倒不是,识时务的还能留条命,生完之后主动把孩子送给她,然后再她身边当个洗脚婢,倒是可以活命的,至于那些孩子……”

他下筷子了,夹了一著粉送入口中,咀嚼了一下马上吞咽,眼圈陡然便红了,猛地拿起茶杯饮起来,咳嗽着一边说:“呛着了,呛着了。”

咳嗽着,他拿出了手绢捂住嘴,那手绢过于碍眼,宋惜惜别过了脸,没眼看,这绣的什么玩意?鸟不是鸟,蜜蜂不是蜜蜂,还绣得皱巴巴的。

他到底记得这手帕是谁送的吗?

不行,这手帕一定要偷回来销毁。

她嗦了一口粉丝,入口便是香辣顺滑滋味,真是蚀骨销魂啊,但是她注意力不在美食,而是看着他的手帕,不甚经意地问道:“王爷这手帕,瞧着绣工不怎么样,是府中绣娘绣的?”

谢如墨咳得脸颊发红,一个劲地喝水,终于把那股辣痛的味道从口腔里消除了大半,才扬起手帕道:“这个?应该不是府中绣娘绣的吧?这手帕跟了本王许久,记得是一位初初学绣工的小姑娘绣的,这是本王第一次收到亲手做的礼物,便舍不得丢弃,只是有些遗憾,想不起那位小姑娘是谁了。”

他说得认真,眼底也充满了遗憾,显然是真忘记是谁送的。

宋惜惜这才放心,这么久都没想起来,那么就定然不会想起来的,她这些日子要勤练绣工,绝对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绣工如此粗糙。

“在这手帕之前,没人给你送过亲手做的礼物?”宋惜惜问道,又给他布菜,分了一半鱼头给他,“吃。”

他倒了茶,把茶晾冷一些,才开始慢慢地吃着鱼头,他吃饭甚是优雅,和在战场上判若两人。

果然回京之后,大家都开始装了。

“母妃从来不做绣品,如果我要用手帕手绢之类的,内府多的是,高嬷嬷随便去给我拿几条便是。”谢如墨又咳嗽起来,这一次像是又呛着了,不顾热茶滚烫,一口饮下去,却咳嗽得越发厉害。

一旁的张大壮看着他咳嗽,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了,不禁担忧起来,爷素来是沾不得辣的啊,今日怎么说自己无辣不欢呢?

第209章 为什么去梅山都不见我

宋惜惜也发现了,他一吃就咳嗽,脸颊都咳红了,明显不大能吃辣,为什么选这家馆子?

她把不辣清单的菜挪到他的面前,道:“你虽喜欢吃辣,但你今日嗓子不适,就先忌口,多吃点清淡的。”

“嗓子确实不适。”谢如墨清清嗓子,感受那股子辣痛在口腔里盘桓,难受极了。

“我去叫人给你端一碗羊奶来。”宋惜惜起身打开雅间的门,叫了小二上一碗羊奶。

“奶可以解辣子。”宋惜惜笑着,像哄个孩子,“快喝下去。”

谢如墨端起羊奶,入口有微微的腥臊,但是冰冰凉凉的,也勉强能入口,最重要的是,这是她的善解人意。

看破不说破,没揭穿他的逞强与故意讨好,她真的和在梅山时变了好多。

但他挺心酸,因为哄他喝下羊奶的这一幕,大概,是她一直如此伺候战老夫人喝药吧?

她曾经真心拿将军府的人当家人看待的,也是真心想和战北望过一辈子的。

一家狼心狗肺的东西,怎配得起她的真心?

谢如墨眼底渗出戾气,苏兰基对易昉的报复实在是太想当然,他以为折辱易昉一番,易昉会如西京太子一样自尽。

但是,她还活得好好的。

“想什么呢?”宋惜惜见他眼神忽地冷厉下来,便问道。

谢如墨俊脸笼寒,摇摇头,“没什么,回头再说。”

张大壮这个时候很识趣了,招呼宝珠和明珠出去,“咱们到隔壁的雅间吃吧。”

宝珠知道他们或许有什么正经事要说,便叫了小二进来帮忙把饭菜都挪到了隔壁去。

雅间里,便剩下他们二人了。

宋惜惜问道:“王爷,你是有什么不痛快吗?”

谢如墨望着她,“见你方才哄我喝奶的样子,想来你在将军府伺候那老婆子喝药的时候也是这般耐心的,你曾把将军府当做亲人看待,他们却全都背叛你,我心里恼怒,还有易昉,总觉得她受到的惩处太轻,就连军棍都是战北望代替她受过的。”

宋惜惜没想到他喝个羊奶也能想到她在将军府的日子,她想了想,“或许吧,但相信皇上斟酌之后,兵部会把她除名,她以前瞧不起内宅女子,以后只能好好地当个将军夫人,伺候公婆夫婿了。”

她记得易昉是何等意气风发地说,她不屑与内宅女子斗,可最后她终究会活成她自己厌恶的样子,这是可以预见的。

谢如墨问道:“你宋家惨遭灭门,与她有间接关系,你就不想杀了她?”

这个问题,宋惜惜反复想过很多次。

她秀眉蹙起,“杀了她很容易,一刀的事,但能报仇吗?西京人不公开她在成凌关所做的恶,我杀了她也不是真正的报仇。”

报仇是把真相公开,西京人选择隐瞒,皇上更不会公开,这于商国百害无一利。

而且商国军人也会被打上个残毒冷血的标记,更会牵连到外祖父萧大将军。

所以,这个仇是报不了,报的代价太大了。

其实情况他们两人都知道,只不过是意难平。

易昉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了他们的心上,不仅仅是灭门之仇,还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让商国军人蒙羞。

"快吃。"宋惜惜收回思绪,朝他笑了笑,心头微暖,有人为她宋家不甘,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种安慰。

他回以温暖的微笑,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鱼头,“知道你爱吃辣,快吃吧。”

宋惜惜俏脸扬起,“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爱吃辣的?”

谢如墨道:“我去梅山的时候,听他们说过。”

“奇怪,你为什么每次都不与我见面呢?”宋惜惜甚是疑惑,他们也不是不认识,都到梅山了,为何不见一面?

第210章 宋太公简直不要太满意

谢如墨不断给她布菜,就是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宋惜惜掩下疑惑,毕竟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他也笑着糊弄过去,“经过今日大长公主的寿宴,想来上京贵家里的话题会增添很多。”

宋惜惜嗔了他一眼,“嗯,会有很对贵女心碎,慧太妃宣布我要与你成亲的时候,不少人看我的眼光都是充满敌视的。”

“也会有不少人羡慕我,嫉妒我。”谢如墨意味深长地说,至少战北望后悔了,皇兄也动心了。

“倒不会,我一个和离妇,谁瞧得上?”

他拿筷子头轻轻地敲了她额头一下,“你马上就是北冥王妃了,还妄自菲薄?”

“世俗眼光皆是如此。”她还手敲了回去,然后飞快闪开,笑着道:“我可不妄自菲薄,我知道自己有多出色。”

看到她笑得恣意,眼底都绽放着光芒,他心底触动,即便是伪装的,但她愿意伪装,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初到南疆的她,眼底总有一种挥不去的悲沉,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宋惜惜也看着神情时而轻松时而深沉的他,觉或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痛吧,他挚爱另嫁,不得不与一个不爱的女子成婚,以应付皇上的赐婚。

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呢?如果她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么好的儿郎,是否会后悔?

吃完饭,各自归家去,临了道别,宋惜惜觉得和他比原先亲近了些,看来他们以后成亲了,也是能够相敬如宾的。

翌日,谢如墨带着礼部的官员以及颜太傅登门提亲。

宋太公和宋世安也被请到了国公府,开始走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的流程。

颜太傅亲自出面,让宋太公十分惊喜,觉得北冥王是真心要娶惜惜的。

宋太公心里实在安慰,惜惜不仅立功为宋族子弟面子上贴了光,光耀了宋族门楣,更嫁得当今亲王,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瞧不起宋家的人,全部都掉眼珠子。

钦天监正也被请了过来,庚帖一换,钦天监正说了四个字,“良缘天定”。

有这四个字,谢如墨干脆请期,钦天监正笑着说:“如今已是七月,筹办婚事起码半年,已经是很快了,恰好腊月二十四是黄道吉日,匆忙是匆忙了些,但若人手足够的话,也是可以办得来的。”

谢如墨巴不得快些把宋惜惜娶进门,但是觉得婚事不能太草率,一定要隆重,所以便问了宋太公和宋惜惜的意思,他们都同意,便定下了腊月二十四。

谢如墨转头过来问宋惜惜,“我还要亲自去梅山一趟,跟你的师父求亲,你要和我一同去吗?”

宋惜惜摇摇头,眼底黯然,“我就不去了。”

梅山上有一个快活恣意的女子,那女子也叫宋惜惜,她把自己丢在那里了,和离的时候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没有回去,只去信师父和师兄,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脸上没有真正笑容的她。

谢如墨知道她为何不回梅山,心底悄然叹气,但面上什么都不显,点点头道:“行,本王带人去一趟便是。”

宋太公简直不要太满意了,堂堂亲王能做得如此面面俱到,可见对这门亲事有多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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