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69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大长公主捂住胸口,脸色阴沉难看,她望着一地的碎玉,依稀能寻找贞节牌坊几个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呼出,“来人,备下轿辇,本宫要进宫面圣。”

对付你一个宋惜惜,还需要用得着什么阴招损招?就在皇上跟前告一状,就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是皇帝的姑母,朝中大事她干预不了,但是叫皇帝出面惩治一个宋惜惜,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气得全身都在颤抖,这辈子只受过一次奇耻大辱,那就是当年看上宋怀安被拒婚。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奇耻大辱先是在寿宴上发生一次,如今又一次,若再忍她,以后岂不是叫她蹬鼻子上脸,越发放肆?

第218章 进宫告状

御书房里,吴大伴进去禀报,“皇上,大长公主进宫来了,说是要见您。”

皇帝从如山的奏章里抬起头,朱笔一扔,伸手揉着眉心,“说什么事了吗?”

吴大伴小心翼翼地道:“没说,但瞧得出怒气正盛。”

皇帝冷笑了一声,“朕的这位姑母素来强势,每逢年节进宫,对着朕也是摆着长辈的架子,可她很少单独来找朕,毕竟有什么事是她大长公主摆平不了的?大抵,是因着寿宴上的事了。”

寿宴上的事情他听说了,但是否听全则不好说,只是都过去了那么多天,今日进宫还因着那事?

“请她进来吧。”皇帝说。

吴大伴犹豫了一下,道:“大长公主是在慈安宫里,叫您过去呢,听闻还把慧太妃给叫了过去。”

“叫?”皇帝淡淡地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好啊,朕这个晚辈,理当去拜见姑母的。”

吴大伴躬身请他下来,再吩咐外头,“来人,备下肩舆。”

从御书房回后宫,有一段路程呢,这么热的天也不好走着去。

吴大伴恭请他上了肩舆之后,轻声道了句,“听闻那日寿宴上,宋姑娘说当初大长公主给宋夫人送去了传承的贞节牌坊,这事,听着挺膈应的。”

“朕听说了。”皇帝舒朗的眉目阴郁起来,日头都驱散不了,“如果此事属实,她愧为皇家人,也愧对皇祖父对她的宠爱。”

吴大伴说:“怕也是因着旧怨呢。”

“旧怨?”皇帝日理万机的脑子里理出一些听来的传言,“是指她想嫁给宋国公的事吗?”

“应该是,这件事情当年闹得挺大,大长公主心里一直不忿,所以尚了驸马之后,依旧耿耿于怀,这些年与驸马表面和谐,底下闹得不可开交。”

皇帝瞧了吴大伴一眼,吴大伴连忙惶恐低头,“奴才多嘴了。”

皇帝淡淡地道:“你素来不多言,但对宋家的事情格外上心。”

吴大伴依旧惶恐,“奴才只是想起了国公爷一门……如今只剩宋姑娘一个,心里免不了有些伤怀,毕竟国公爷和少将军们也是为国捐躯的。”

皇帝微微叹气,眸色深凝里透着一抹伤痛,“这是我大商的损失,朕每每想起亦感痛心。”

吴大伴惋惜地叹气,却不敢再说了。

圣心难测,皇上对宋家是有独特感情的,只是这份感情只能他付出,不能被索取,正如当日宋姑娘入宫求和离之后,再一次入宫面圣,他便会觉不耐,甚至不问何事便先觉得不耐了。

如今这份感情可能会更复杂些,只是若不偶尔提起宋国公,他心头权衡多了,就会图省事或者是息事宁人的选择,这样未免就会委屈了宋姑娘。

只是多提了也不行,吴大伴知道自己要掌握好这个分寸。

来到慈安宫,太后居中坐着,微微蹙眉。

大长公主坐在了左侧交背椅上,神情倨傲冰冷。

慧太妃坐在右侧,神情略显拘谨与小心翼翼。

皇帝迈步进去,先给皇太后和慧太妃见礼,太后端坐微微颌首,慧太妃起来福了个身便又坐下。

皇帝看向大长公主,只见她绷着脸,便笑调侃,“姑母您素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日是有什么事吗?”

大长公主见自己在后宫之中,皇帝也没与他行个晚辈礼,心里便多少有些不悦了,只是他到底是皇帝,不能苛责于此。

她冷着面容,显得怒气盈然,“皇帝侄儿,本宫今日来,是要你下旨惩处一人。”

“哦?”皇帝看着吴大伴搬着椅子到了太后的身侧,他便扬袍坐了下去,宫人伺候了凉茶,他端起来饮了一口才问道:“不知道是何人有这样大的能耐,把姑母气得没了法子,竟要进宫找朕来惩处呢?”

第219章 奈她何啊

大长公主咬牙切齿地迸出三个字来,“宋惜惜!”

一听这名字,慧太妃的脑袋就低下去了一截,眼神开始飘忽。

她有派人跟着宋惜惜,看她是否去了大长公主府,但是人还没来得及回来禀报,大长公主进宫来了,还把她叫了过来。

看大长公主这架势,慧太妃都不用听禀报,已经肯定宋惜惜是去了公主府,还对大长公主说了一些很过分但是应该也很爽的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呢?能把这老毒妇气成这样,都没见她进宫找过皇上来为她出头的。

太后蹙眉,“宋惜惜?她怎么了?为何要皇帝下令惩处她?”

大长公主怒声道:“她私闯公主府,出言侮辱本宫。”

太后最是护着宋惜惜,也看不惯大长公主这个姑子,道:“她私闯你公主府,你命人把她撵走便是了啊,至于她出言侮辱你,怎么个侮辱法,你说来听听。”

大长公主黑沉着脸,原话肯定是不能说的,只捂住胸口怒声说:“她当日在本宫寿宴上大闹一场,本宫念她年幼无知,不与她计较,没想到今日她竟直接登门上来对着本宫就是一顿辱骂,还说以后不会放过本宫。”

一顿辱骂?慧太妃眸子顿时亮了,真想听听是怎么个辱骂法。

太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话倒是有些没来由的,她好端端的为什么上门去挑衅你啊?你是大长公主,谁不知你的威名?她怎敢如此?”

大长公主听她的语气竟是有些偏帮宋惜惜的,才想起皇太后与宋夫人那贱妇素来友好,不禁更是激愤,“不就是仗着立了点军功,加上要嫁给墨儿当王妃了,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便敢把本宫也不放在眼里了,反正本宫不管那么多,必须要给本宫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愤怒,眸光又阴沉又歹毒,慧太妃见着心里都发怵。

皇帝却是问了句,“是要宋惜惜给你一个交代吗?姑母,那你直接去国公府不就好了吗?您来找母后,母后怎好干预你们两家的私怨?”

“这不是私怨,她藐视皇室中人,大不敬之罪!”大长公主目眦欲裂。

太后神色不悦地道:“如何藐视你的,你也没说出个缘由来啊,她骂你什么了?她为何擅闯公主府?寿宴当日发生了什么?贞节牌坊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犀利凶狠的眸子盯着慧太妃,慧太妃连忙道:“那日之事,哀家不曾说过半句。”

太后见她凶自己的妹妹,心里更是恼怒,对这个妹妹也很是无语,在后宫搅和风云的时候,谁都没放在眼里,倒是对大长公主怕得入骨。

“不用她来说,这件事情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太后眸光沉凝,盯着大长公主,“哀家问你,你是不是在宋家父子牺牲在南疆战场之后,你派人送那贞节牌坊到宋家去?如果没有,那她犯上不敬,若有,你就不配享受公主富贵尊荣。”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本宫竟是差点忘记了太后与宋夫人私交甚笃,竟然想着让你来主持公道,本宫真是傻。”

她转头看着皇帝,厉声道:“皇帝侄儿,她宋惜惜乃是朝廷封的五品将军,如今还不是皇家妇,就敢私闯我公主府,辱骂本宫,按律该当何罪?”

皇帝正欲开口,她又冷冷添了一句,“至于贞节牌坊的事,不管有没有,都与她私闯公主府辱骂本宫无关,更不要说此乃子虚乌有的事,都是她杜撰出来攀咬本宫的。”

那贞节牌坊已经碎了,她不承认,奈她何啊?

第220章 根本告不入

皇帝听了之后,压压手,“姑母稍安勿躁,她私闯公主府辱骂您确有不妥,也有失世家贵女的风范,她辱骂了您什么?可有人证?您说出来朕为您做主,至于她诬陷您送贞节牌坊一事,朕交给京兆府去查,若查实也是杜撰攀咬您的,朕一并定罪。”

“人证?多的是,整个公主府的人都可以作证,她是直闯进来的,侍卫拦都拦不住,至于她辱骂本宫,公主府的人也听到。”

她顿了顿,“至于牌坊一事交给京兆府去查,实在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调查一番,反而闹出更大动静,百姓愚昧,见官府调查便信以为真,哪怕最后证实本宫没有做过,但已很难澄清。”

太后已是不耐烦第问道:“她到底辱骂你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大长公主摆着臭脸,“骂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骂了,本宫乃当朝大长公主,她就算嫁给了墨儿,也只是本宫的晚辈,敢不敬长辈就该罚,她现在还没嫁给墨儿呢,那就是冒犯皇家,乃大不敬之罪。”

太后摆摆手,“别一口一句大不敬,她骂了什么,你也没说,难不成她说你长得凶恶,也算是骂你吗?那只是实话实说,哀家要知道她如何说,才能判定她是否在辱骂你。”

大长公主脸色铁青,“太后这是偏袒她,皇帝,你来说,她是你的臣子,哪怕是当朝文武大臣辱骂皇室,也该治罪的。”

皇帝见她来来去去也不敢说宋惜惜到底辱骂了什么,心里便笃定了,道:“那是自然,所以朕才让姑母拿证据啊,您好歹说出她到底都辱骂了什么,或者您让公主府的人入宫作证,再把宋惜惜一并传进来,你们二人当面对质,分辨个明白,否则单凭您一人之词就把她定罪,岂不是寒了功臣的心?”

“还要本宫与她对质?”大长公主倏然站起,脸色骇怒,“皇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什么身份?敢让本宫与她对质?”

她忽然回过味来,猛地看着皇帝,“不对,你是不信本宫的话啊?你是认为本宫在诬陷她?”

“姑母怎么会诬陷她呢?但凡事不得讲一个证据么?您说她辱骂了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要传她入宫对质,您又说她不配,那您让朕以什么罪名来惩处她呢?”

大长公主厉声道:“就是私闯公主府,辱骂大长公主,大不敬之罪啊。”

皇帝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问道:“姑母确定要朕如此降罪于她吗?”

“当然啦……”大长公主话音一收,却顿时觉得有些不妥,寿宴那日才传出贞节牌坊的事来,如今定罪她私闯公主府,辱骂公主,百姓听了只怕会联想到是因为贞节牌坊的事。

那……岂不是等同坐实了她送过牌坊?

这是引起民愤,引起兵怒的事啊,满朝文武会怎么看?宋家父子的麾下部将会如何看?

她想到这一点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宋惜惜敢直接闯入公主府,当着她的面把牌坊摔了。

因为牌坊不可能真拿出去给人看,拿出去也可以说不是她送的。

可一旦她私闯公主府辱骂公主的罪名成立了,再加上说书先生的胡乱猜度,百姓便会认为确有其事。

所以,她敢直接摔了贞节牌坊,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治她的罪。

就算治罪,她刚立军功回来顶多也只是申饬几句,起不到震慑作用反而引为笑柄。

换言之,她这位皇家大长公主只能在受辱之后,吃了这闷亏,除非她要撕破脸面,不顾声誉,让百姓认定她在宋家父子殉国之后,给宋贱妇送过传承贞节牌坊。

那样,她不用出门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第221章 她不好对付啊

看着大长公主的脸色由绿变红,再由红变白,慧太妃只觉得无比的痛快,总算是有她吃瘪的时候了。

虽然慧太妃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以这个治宋惜惜的罪,大不敬的罪名可不轻啊。

但是大长公主忽然噤声,显然是不能治罪了。

这其中巧妙回头还得问过姐姐她才能明白,可不妨她欣赏一下大长公主被气得五彩斑斓的脸。

大长公主最后气呼呼地走了,进宫这一趟反而让她看明白了,宋惜惜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是有太后和皇帝在背后撑腰,不仅仅只有谢如墨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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