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可展颜 第113章

梁易不咸不淡地拒了,没在这件事上再多说什么。

虞家大郎也不气馁,好似没发生被拒绝的事一样,又主动提了些旁的话题。

梁易听得烦不胜烦。

要不是遇到了他们,他此时应该在马车里,和心爱的妻子待在一起,桓灵累了可能还会往他肩上靠一靠。

而不是在这里,听这个聒噪的虞家大郎说一些他不想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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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狗头][狗头]刚好新的一天也是端午了,和文里的时间对应上了,很巧。

大家是甜粽党还是咸粽党[狗头]我家这边传统是甜粽,但我比较喜欢咸的

第99章

钟离郡的竞渡在北城门一侧的淮水举行。

这日天朗气清,水流也较为平静,是竞渡的好天气。

但是正午时分的太阳已经很烤人,水面也没有任何遮挡,许多竞渡赛者的穿着已经十分清凉。

桓灵一行人到的时候,众多龙舟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梁易手底下的人组成了一支竞赛队伍,由季年负责。

他和桓灵只用出席观赛,但是这场比赛男女宾观赛的位置是分开的。

桓灵便随荀含芷往女宾那边去了。她虽还未在人前正式露过面,但方才她和梁易一起过来,女宾这边都瞧得真真的。

桓灵的位置在第一排的正中间,是特意给她留出来的。荀含芷被众人让着坐在了她身侧,再旁边便是虞念和刘夫人。

桓灵刚一坐定,便有众多女眷来同她见礼寒暄。

这些事情,她自小在建康城也是见惯了的,应付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一一回应过后,比赛也差不多开始。众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在了龙舟上一个个神采飞扬的赛者们身上。

参赛的队伍有十几支,大部分来自钟离郡各县。郡治这边,各世家组成了一支队伍,梁易手底下的人也组成了一支队伍。

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整个赛场上都是旺盛的生命力。

有几个县的赛者皆是赤膊上阵,隔着远远的都能瞧见那壮硕的腱子肉,在金灿灿的阳光下,被汗水划过的皮肤都发亮。

军中的那支队伍穿的是只遮住一半肩膀的褂子,两条胳膊都露在外边,也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

世家队伍里主要是各家族的年轻儿郎们,虞家二郎三郎四郎都在里边。

他们就讲究多了,衣裳穿得齐齐整整,除了脖子和手,没有多余的皮肤露出来。

高台之上,桓灵一眼扫去,在军中队伍里边只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季年。可桓煜和华济前些日子不是为竞渡做了很多准备吗?

难道是她看错了?或者他们其实根本没有被选上?而这两人好面子没有告诉她。

她怕是人太多自己看漏了,向荀含芷那边微微侧了侧身,小声问:“表姐帮我瞧瞧,军中的那支队伍里边可有三郎或是华济?”

荀含芷忍住脸红,一一扫过那些胳膊都露在外边的健硕男人们,确定没有桓煜或者华济。

桓灵:“真是奇了,他们先前不是说要赶过来为比赛做准备吗?难道出了什么岔子不能上场?”

而此时的桓煜,其实就在梁易身后,只是梁易身形高大,脊背宽阔,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所以桓灵才没瞧见他。

少年一直盯着桓灵那边,略带忐忑对梁易道:“大姐夫,大姐姐好像在瞧我们的队伍,她一定发现我不在里边了。”

梁易知道这事瞒不住,只让桓煜照实对桓灵说。

方才有些钟离郡的官员来找他说话,它这时才闲了下来。听了少年的话,他眼神也隔着喧闹的人群落在了桓灵身上。

盛装打扮的女郎眼神一一扫过那些露着胳膊的赛者。

梁易皱紧了眉头,季年到底怎么安排的?居然让人都穿成了这样?

这一看他就注意到了,其他县里边的队伍简直更加过分,上半身居然什么衣裳都没穿!袒胸露乳的成何体统!

还有这么多女子在呢!梁易觉得男人的身材不是不能给女子看,但只能给自己的夫人看。

这些赛者真是太不讲究了,梁易心里暗暗摇头。季年也是,回头得说说他。

他大致扫过一遍,倒没瞧见身材比他好的。胸前肌肉比他大块的腰身没他结实,腰身劲瘦的个头不及他高大,胸前肌肉和腰身能与他平分秋色的,又含胸驼背不及他身形挺阔有精气神。

见桓灵也不再瞧那边的赛者,而是与她身侧的荀含芷说话,梁易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桓灵喜欢他形状饱满漂亮的胸肌,事后总喜欢把脸埋在里边蹭来蹭去。可胸肌不只他有,梁易方才陡然升起了些危机感。

钟离郡的竞渡比赛由来已久,大家都奋勇争先,最终季年这边的队伍得了第一,而虞家所在的那支队伍得了第三。

——

比赛结束后,梁易还有旁事,桓灵惦记着采回去的菖蒲,要亲自去盯着泡酒,就先回去了。

和桓灵道别以后,荀含芷和刘夫人还有虞念在一起。

尽管虞家所在的队伍只得了第三名,刘夫人和虞念也很为他们高兴,上前围着虞家几位郎君道贺。

虞家人不是不好,他们很团结。只是她是外来的,又因为她不孕,刘夫人和虞家大郎都待她不好。

她的夫君虞家大郎这时也不知去了何处,身为虞家的长子,他总有许多事忙。刘夫人那边的热闹似乎不属于她。

嫁来虞家五年,因为与夫君不够恩爱,所以她好似也从未融入过这个家。

已经是午膳时辰,头顶烈日炎炎,晒得她头发晕。而刘夫人这边的热闹,看起来还要好一会儿。

荀含芷面色平静地转身,准备带着侍女回马车上等。没走多远,迎面遇到了一位俊朗明秀的少年。

桓煜似乎是在此处等人,他神情复杂,尽力扯出了一个笑,同她见了礼。

荀含芷礼貌笑着微微点头,而后继续往前走,两人擦肩而过,袖子的一角轻飘飘的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她加快了脚步。

“表姐!”

闻言,荀含芷在原地停住,转身,眼神里带着疑问。

明明救了她以后,桓煜一直在避着她。当年嚷嚷着要娶她的小孩子长大懂事了,而她已为人妇。

想来少年是在为当年的话尴尬,所以才处处避开。她当年这般年纪时,也是一样的想法。

可现下,又叫住她做什么呢?

桓煜蹲下,手在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再站起来的时候,他的手心出现了一只珍珠耳铛。

“表姐,你的耳铛掉了。”他伸出手去,目光紧紧地盯着,等着荀含芷来拿。

荀含芷的侍女见状,上前一步,欲取回耳铛。

少年张开的手心却忽地合拢了。

荀含芷了然,或许他觉得侍女不配从他手心里取回东西吧。但她亲自取,似乎也不大合适。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少年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表姐,你还好吗?”

她不明所以,礼貌笑着答:“我还好,就是太阳有些晒,想快些回去了。”

桓煜微微怔住:“噢,”

不远处是方才竞渡比赛的地方,有几张放东西的桌子,此时都空了出来。

他转身走了几步,将手中的耳铛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而后从桌子下边抽出了一把伞,递给了荀含芷的侍女。

“夏天日头烈,要记得带伞。”

不待荀含芷说些什么,少年转身快步离去。

荀含芷的侍女是自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望着离去的少年,侍女喃喃自语:“桓家的三郎君,似乎和以往很不一样了。”

小时候这可是位口无遮拦的主,天不怕地不怕,哪有这样小心翼翼说话的时候。

荀含芷摇头笑笑:“人哪能永远和小时候一样,许是他也长大了,稳重些了。”

——

桓煜回去以后,本想直接去找桓灵。可是院里孤零零的华济问他,能不能代写一封书信回家?

今日竞渡的赛者们似乎有宴会,季年还没回来。桓煜怜悯华济思乡之情,只好先替他将信写了。

写好后,他才对华济道:“你得好好学习写字了。”

话说完他才发现,自己这话怎么和幼时那些讨厌的夫子一样了!

少年被自己心里的想法惊了一跳,赶快离开了。

华济急着找人寄信,也没在意他。

桓灵正在安排府里厨房的人泡菖蒲酒。菖蒲才洗净,桓煜就找来了。

“大姐姐,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我正想问你,今日竞渡比赛怎么没瞧见你?”

桓煜摸摸后脑勺,语气尴尬:“大姐姐,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根本没有为竞渡比赛练习,你自然不会瞧见我。”

“那你和华济前些日子去了哪里?”

桓煜半真半假道:“大姐夫派人往建康送端午的节礼,我和华济跟着护送了一段。”

桓灵还是弄不明白:“那你为什么说要去练习竞渡比赛?”

护送节礼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好瞒着她的了?

桓煜本来想先去暗暗探查一番,想弄明白荀含芷到底是去做什么的。他并不确定这事日后会不会告诉桓灵,所以自然也就没说实话。

现下又需要一个谎来圆了。

他摸摸鼻子:“竞渡比赛没选上我和华济,只选上了季年。我们俩觉得没面子,所以才这样说的。”

桓灵起先猜想过这种可能,现在却不太信了:“可今日我一瞧便知没有你们,事先那样说有什么用呢?终究是会被戳破的”

这个弟弟好似不对劲。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对彼此太了解了。桓煜说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自己的鼻子,眼神还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天上瞟。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问了句:“你本来要对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