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作精妻子共感后 第52章

很快,床幔别撩开,一盏水被送了过来。

宋宝琅坐起来喝完水之后,随手将杯盏递给徐清岚时,顿时愣住了。

从前徐清岚是七品,因此他的公服是绿色的。如今他升上了五品,公服就成了绯色。

自宋宝琅和徐清岚相识到现在,宋宝琅唯一一次看见徐清岚穿绯色,就是他们成婚那日。

那日她移开却扇,就见徐清岚一身绯色喜袍,立在她面前,满屋灯火扑了他一身,那一瞬间宋宝琅的心砰砰直跳。

而此刻房中只远远燃着一盏孤灯,屋内也不甚明亮,但看着面前一身绯衣的徐清岚,宋宝琅有种又回到了他们成婚那日的感觉。

宋宝琅坐在床上,仰头呆呆看着徐清岚。

徐清岚轻笑一声,在宋宝琅回过神的那一瞬,他骤然俯身,一手托住宋宝琅的后脑勺,突然吻了下来。

“啪嗒”,宋宝琅手中那只空了的茶盏跌在锦被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轻响。

但却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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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晚22:00见,红包随机掉落中[红心]

第36章

两刻钟后,徐清岚离开了。

门被轻轻阖上后,宋宝琅躺在锦被里,仿若一朵被风雨沁润过的靡艳海棠,脸颊泛红胸脯微微起伏着轻喘。

过了好一会儿,宋宝琅才平复下来,她慵懒无力的撑起身子,唤人为她备水。

擦洗过后换了身衣裙,外面的天还没亮。但宋宝琅已然没了睡意,索性便让人在廊下置了张榻,她裹着狐裘抱着手炉坐在廊下看星星。

冬日昼短夜长,这会儿刚到卯时,天还是黑黢黢的,只有一轮弯月并几颗稀疏的星子坠在苍穹上。

宋宝琅从来没有起这么早过,甫一出来只觉寒气袭人,面颊被冻的生疼。

“娘子,要不还是回屋吧,这会儿寒气重,仔细染了风寒。”绘春在旁担忧的劝道。

宋宝琅却拉起兜帽戴上,摇头道:“我的身体没那么弱,而且难得早起一日,我想坐这儿看会儿星星。你不必陪我,回去再睡会儿吧。”

宋宝琅不肯回去,绘春自然要留下来陪她了。

她们主仆二人坐在廊下,齐齐裹着厚厚的狐裘,仰头望着苍穹。

天际弯月如钩,旁边零星点缀着几颗星子,宋宝琅抱膝而坐,仰头看着黑黢黢的苍穹逐渐变成黛蓝色,然后有天光一点一点漫上来。

不知怎么的,那一瞬间,宋宝琅蓦的想起了霍骁和一桩旧事。

那是三年前的暮春四月,她阿娘带她和宋钰一同去福华寺参加佛诞日。

福华寺位于城外卧佛山的山顶,除了香火鼎盛外,后山还是观赏日出的最佳胜地。

上京人重佛,每年佛诞日那天,通往福华寺的山道上十分拥挤。官眷们不愿受山道拥挤之苦,每年都会提前订好好福华寺的客院,并在前一日上山入住。

他们一帮随父母长辈住在福华寺中的少年人玩心重,便相约在佛诞日那天一同早起去福华寺后山观赏日出。

霍骁提议时,宋宝琅答应的最爽快。可真到那日要早起时,宋宝琅却反悔不肯起了。

最后还是宋钰和霍骁两个人合力将她半哄半拉带出门。

但刚出客院,没睡醒的宋宝琅又嫌泥土会弄脏她的新珍珠履,闹脾气不肯走。

霍骁二话不说就蹲下来背着她。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宋宝琅娇气爱哭有时还会无理取闹,但霍骁总是会无条件的包容着宋宝琅,而且永远站在宋宝琅那边。

他们都说,那天的日出很美,但宋宝琅却错过了。

因为她趴在霍骁的背上睡着了。等她再醒来时,那轮红通通的初阳已经升起来了。

她错过了日出时的盛景,霍骁很遗憾。

但宋宝琅却不以为意,只随口敷衍:“这次没看成,下次再看也一样,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

但那时的宋宝琅却怎么都没想到,她以后再也没有和霍骁一起看日出的机会了。

因为从福华寺回来不久,霍骁就去投军了。

然后那个张扬恣意的少量郎就永远留在了北疆,再也没有回来了。

往事涌上心头的那一瞬,宋宝琅顷刻间泪流满面。

这些年,每当想起此事时,宋宝琅都懊悔万分。

当年她不该贪睡的。

正昏昏欲睡的绘春听到啜泣声时茫然回头,看见宋宝琅泪流满面的模样,顿时被吓了一跳。

“娘子,怎么了这是?可是冻着了?”

宋宝琅摇头,哽咽道:“绘春,天亮之后,你去趟侯府替我向霍伯母递个拜帖。”

霍骁不在了,但霍母还在。

当年霍骁离京前,曾特意拜托过宋宝琅,说他离京后他怕他母亲孤寂,让宋宝琅得空了去侯府陪他母亲说说话。

绘春应下了,一直陪宋宝琅坐到天亮。待鸣夏等人将宋宝琅扶进房中后,她才持了宋宝琅的拜帖出门。

而另外一头,刚点完卯的徐清岚回到翰林院后,骤然泪如泉涌。

徐清岚先是一怔,旋即就觉得心中酸涩难受,他下意识按住胸口的同时,朝外面看了一眼。

此刻天还没亮,他母亲应该不至于这么早就去找宋宝琅麻烦吧?

而且依照他对宋宝琅的了解,此刻宋宝琅应该在睡回笼觉才对,那她为何会突然哭的这么伤心,是做噩梦了么?

还不等徐清岚细想,已有同僚过来同他议事了。徐清岚只得暂且将此事放下,与同僚商议入宫为皇子们讲学一事。

而宋宝琅回房中盥洗过后,便乘马车往霍家行去。

霍家世代都是武将,原本也是上京高官显爵的人家。但自从十年前,忠勇侯在战场上受了伤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之后,霍家的门庭便逐渐没落下来。

直到前年霍骁为国捐躯的消息传回上京后,陛下曾遣使至祭,一时上京各大世家朝臣纷纷上门吊唁,霍骁的后事办的可谓是备极哀荣。

但如今不过尚未两载,忠勇侯侯府又已是门可罗雀了。

绘春先前已来递过拜帖了,所以宋宝琅此番再来时,霍母身边的嬷嬷早已在门口迎着了。

甫一见到宋家的马车,那嬷嬷便立刻趋步下了台阶,满面笑容朝宋宝琅迎过来:“您可算来了,我们夫人自得了绘春姑娘的拜帖后,就一直翘首以盼等着您呢!”

“劳烦嬷嬷久等了。”宋宝琅亲热的拉住那嬷嬷的手。“嬷嬷近来可好?”

刘嬷嬷是霍母的陪房,亦是霍骁的乳母。当年霍骁去投军时,刘嬷嬷的亲儿子也与霍骁一道去了,最终他们两个人都没能再回来。

刘嬷嬷眸露悲戚,她一夕没了两个儿子,如今不过是捱日子罢了。

但对上宋宝琅关切的目光,刘嬷嬷还是强撑着笑道:“劳娘子记挂,老奴一切都好。外面冷,老奴带娘子去见我们夫人。”

宋宝琅与刘嬷嬷一道进府,路过花园时,遇见了忠勇侯霍毅。

霍毅坐在轮椅上,他如今不过刚过不惑之年,但却已是头发花白。前年霍骁战死的消息传回上京时,霍母悲痛欲绝一病不起,而霍毅面上虽没露丧子之痛,但却一夜白头。

“霍伯伯。”宋宝琅过去向霍毅行礼。

向来不苟言笑的人,看尽宋宝琅时,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慈色:“簌簌来了。”

从前霍骁还在时,他们姐弟俩时常过来寻霍骁玩儿。

而今日,宋宝琅却是来探望霍母的。

霍毅早上听人说了,他同宋宝琅说了会儿话之后,便颔首道:“去吧,你伯母在院子里等你。”

自打霍骁过世后,霍夫人便鲜少再出门了。上次宋宝琅见霍母还是今年开春,她成婚时霍母去宋家向她道喜。

如今时隔九个多月再见时,宋宝琅发现霍母愈发憔悴,整个人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伯母。”宋宝琅望着这样的霍母,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霍母从前是个泼辣爽利的性子,若霍骁看见她如今这副模样,该有多难过啊。

霍母握住她的手,笑容亲厚温和:“听说你要来,我让人备你爱吃的芙蓉酥,来尝尝看味道有没有变。”

“好。”宋宝琅接过霍母递过来的芙蓉酥,咬了一小口尝过后,立刻点头如捣蒜,“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霍母目光慈爱的望着宋宝琅。

自从霍骁的死讯传来后,霍母便大病了一场,病好她整个人便一直郁郁寡欢的。

从前那么喜欢热闹的一个人,自霍骁死后她就不怎么出门了。成日都待在府里,守着心底的伤痛度日。

霍骁刚故那一年里,霍母的旧友还会时不时来探望她,但霍母谁都不肯见。被拒的次数多了之后,那些人就陆续不再来了,只有宋宝琅仍坚持来。

霍母若不肯见她,她也不恼,只隔段时间再来。

刘嬷嬷见霍母身上终于有了点生机后,高兴的眼中泛起了泪花。她飞快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之后,接话道:“除了这芙蓉酥之外,老奴记得,宋娘子还喜欢老奴做的雪霞羹呢!”

“是呢!今日我过来,一为探望伯母,二也是为嬷嬷的雪霞羹而来呢!”宋宝琅生怕霍母拒绝,先一步挽住她的胳膊撒娇,“伯母,我能留在这里用午食么?”

望着宋宝琅期待的眼神,霍母说不出拒绝的话。

之后宋宝琅在霍家待了大半日。她像霍骁投军离开上京后的那段时间来霍家陪霍母一样,她陪霍母说话,陪霍母用饭,一直到午后见霍母眉宇间有疲惫之色才离开。

而宋宝琅不知道的是,她离开后原本打算歇息的霍母又去了趟祠堂,对着霍骁的牌位又哭了一回。

宋宝琅从霍家离开后,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压的她难受。她连夕食都没用,就径自躺下了。

下值归来后的徐清岚见状坐在她床畔,温声问:“我母亲又为难你了?”

“没有。”宋宝琅面朝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有些累,不想说话而已。你去用饭去,不用管我。”

徐清岚看出了宋宝琅想一个人待着,便没再多说什么,只默然出去了。

今晚这顿夕食徐清岚用的是味同嚼蜡。宋宝琅心绪不佳,他也没什么胃口,草草用了几口就去沐浴了。

待沐浴出来后,徐清岚想着宋宝琅还没用夕食,就想折劝她起来多少用一些。

但当他撩开床幔时,却发现宋宝琅已经睡着了。

徐清岚便出去同绘春交代:“让厨房将饭菜温着,待她醒来再用。”

绘春应过正要退下时,就听徐清岚忽然问:“她今日出门去了哪里?”

绘春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