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失明反派后 第24章

必要时,他还有无数手段,总能让她开口。

晏雪摧闭上眼睛,即将耐心告罄时,颈侧倏忽有温热的水滴落下来。

他身躯微微一僵,仿佛被细小的火苗烫了下,听到她鼻翼轻轻翕动,很快辨认出那是什么。

“哭什么?”他开口,嗓音微哑。

怀中的女子攥紧他衣襟,身体簌簌发颤,明明强忍着泪水,可眼泪却越流越多,顺着脖颈滑入他衣襟,便似燎原之火一路灼至心脏。

晏雪摧垂头,薄唇贴在她眼底的潮湿,换了个问法:“你可是心甘情愿嫁给我?”

池萤迷迷糊糊的,摇摇头,似发现不对,又点头。

晏雪摧低笑:“既是心甘情愿,为何总想换回去?”

池萤蹙紧眉头,眼眶通红,好似不愿回忆。

晏雪摧唇角弯起,冷不丁忽问:“你想杀我吗?”

池萤杏眸半阖,迟缓地理解了他话中之意,终于摇摇头,呓语般道:“不想……”

晏雪摧摩挲她纤细的颈,循循善诱:“他没让你杀我?”

池萤长睫挂着泪珠,迷茫地摇头。

晏雪摧有些意外,“那你要对我坦白什么?”

怀中人似乎再度陷入痛苦和回避中

,拼命掩藏着自己的秘密。

晏雪摧轻描淡写地一笑:“坦白你不是池颖月?”

池萤迷蒙中乍听此言,身子下意识猛地一颤,呼吸也陡然急促起来。

答案尽在不言中。

晏雪摧饶有兴致地问:“你不想嫁给我,是想嫁给宣王?”

池萤脑袋昏昏沉沉,明明每个字都入了耳,拼凑起来却不明何意,加之醉意上头,实在撑不住,小脸往他脖颈埋了埋,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晏雪摧眼前一片黑暗,少女温热的呼吸落入衣襟,一下下抓挠在他心口。

他大概能确定,她并不是来杀他的。

任何一位合格的细作都不可能如此毫无防备,让自己在刺杀对象面前喝醉。

而宣王也不至于如此捉襟见肘,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放到他身边来。

既舍得放她来,却又捡走她的耳坠。

晏雪摧嗤笑一声,倘若王妃与那池颖月真是亲姐妹,他这位皇兄的癖好也算是遗传了父皇。

看来,也只有群芳宴带她入宫与宣王一见,方能给他答案了。

晏雪摧将人抱起来,轻轻放到床榻上。

少女兰息清浅,混着淡淡酒香萦绕鼻尖。

晏雪摧蓦然记起,那日以指尖描摹她五官,落在唇舌上那抹温热湿润的触感,又想起今日床榻之上,落在他额头那一瞬的芳甜柔软。

心底无端开始悸动,像被蛊虫一寸寸啃噬心脏,他不再忍耐,低下头,捧住她的脸,颤抖着寻到那两瓣柔软,吻下去。

橙花香裹挟着酒香卷入口腔,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与亲吻耳垂、手指是截然不同的体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肉下血流翻涌,有无数的东西在顷刻间炸裂,又有无数缺口得到了充盈。

少女的唇像花苞般饱满柔软,含在口中,迫她绽放,舌尖扫过贝齿,那股电流般的酥-麻一直延伸到十指末梢,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栗。

他逼她咬住他的舌头,舌尖划破,品尝到腥甜血液的那一刻,疼痛与快感在神经末端疯狂跳动,像角斗场中冲破枷锁择人而噬的兽,那是一种拳拳到肉的贪婪与兴奋。

晏雪摧喉咙急促地滚动着,双目赤红,有陌生而滚烫的水意从眸中涌出,无声滴落在她脸上、唇上。

他顿了顿,沉默许久,接受了这个荒谬的事实。

以往千百个日夜,他总是克制内敛的,不容许自己在人前有片刻的情绪过激,或展示脆弱,无论多痛苦、多狼狈之时,都不曾让自己流过泪。

原来内心的空缺得到极致舒爽和满足时,再冷硬的心都成了肉体凡胎。

原来他也会流泪。

晏雪摧低下头,沿着那湿润的轨迹,一点点舔舐干净。

池萤这一觉睡得很沉。

哪怕半梦半醒间陷入长久几近窒息的感觉,也让她以为是侧睡时压迫心脏导致。

谁知醒来后刚张了张口,唇边便传来轻微的胀痛麻木之感。

池萤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唇面,竟像是肿了,又叫香琴取来菱花镜给她瞧,果不其然,嘴唇比以往红了许多,乍看比抹了层胭脂还艳。

堂堂昭王府漱玉斋,自不会有咬人的毒虫。

那便只能是他了。

池萤只记得昨晚被他劝饮了几杯酒,之后便不省人事了,没想到他竟又趁着自己睡着……如此行径。

想起睡梦中怪异的压迫感和窒息感,池萤面颊升温泛红,呼吸都开始发烫。

他若直说旧疾复发,需要她陪伴,或者干脆直说圆房,她也不会忤逆他。

偏偏这人每每都趁她睡着之后行事,亲近便亲近,还如此不知收敛,偏要弄出痕迹来!

池萤只恨自己酒量不济,昨夜就这么醉过去……等等,忽想到什么,池萤几乎是一瞬间毛骨悚然,攥紧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突然诱她饮酒,究竟是何用意?

香琴心中亦是后怕不已,“姑娘,殿下昨夜为何突然给您喝酒?”

池萤脸色泛白:“我也不知。”

香琴道:“那他可有说什么,问什么?”

池萤总觉得那梨雪酿比想象中烈,摇摇头道:“我都记不清了……你瞧今晨殿下离开时,面上可有异常?”

香琴想了想,“这倒没有,殿下看上去心情还算愉悦。”

话音落下,香琴下意识瞧向她红肿的唇,池萤低下头,过分嫣红饱满的唇瓣像晕开的胭脂,将脸颊和脖颈都染上一抹绯艳。

弄成这样,她也没法见人,只能让香琴用淡色的胭脂抹了抹唇周,从肉眼上将那红肿淡化些许。

心下宽慰自己,他既是心情愉悦地离开,说明……尝到了甜头,若真是趁她酒醉问出什么,必是要发落问话了,绝不会这般相安无事。

用过早膳,池萤前往库房,从池府嫁妆中挑出几样颇有分量的金饰,吩咐宝扇出府一趟,悄悄将金子拿去熔了买既济丹,再到房牙处问问京中可有偏僻雅致些的民宅。

既济丹十两银一颗,而一两金可兑换十两银,将金饰熔了取钱,也不会在市面上留下痕迹。

今日取出来的金饰,够阿娘服用一段时日的既济丹了,这是殷氏欠他们母女的。

平日她用香琴居多,可香琴到底是郑妈妈的女儿,有些事她也难做。

反倒是宝扇,上回竟能请到回春堂的胡大夫来替阿娘诊脉,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尽管宝扇未必会向着自己,但不会因殷氏给她与阿娘使绊子,这便足矣。事情交给她,池萤也放心。

宝扇早晨出门办事,直到天黑才回来,将今日收获与她细细说了一遍。

“奴婢将金饰拿去换了三十颗既济丹,已回府送去了春柳苑,恰好今日伯爷当值,夫人也不在府上,因此还算顺利。”

池萤点点头,“今日辛苦你了。”

宝扇又说起宅子的事,“时间紧迫,奴婢只随房牙子看了两间宅院,一间地处长青街彩衣巷,是个一进四合院,地方虽偏,却是宽敞幽静,一年租金二十两银。还有一间在城东柳绵巷,离王府更近,先前住的还是个七品官员,一年要三十两租金。”

池萤没想到她这趟出门,竟能打听到如此详细,还替她筛选了出两处合适的宅院,如此一来倒省去许多功夫。

事不宜迟,次日一早,池萤便以上街逛市为由出门,争取早日将宅院定下来,也好尽快洒扫庭除,将阿娘接出池府。

连云、奉月两名武婢从池府回来,便奉命贴身保护王妃的安危,此番出门自是随行。

池萤见甩不开她二人,只得另想他法,好在宝扇记得柳绵巷的位置,吩咐车夫抄近道去如意斋。

宝扇低声道:“柳绵巷就在如意斋往南不远,从这条道过去刚好路过,姑娘可以先瞧一眼。”

池萤忙点头,掀起帷幔一角,马车拐个弯,驶入柳绵巷,一排黛瓦青墙的宅院映入眼帘。

宝扇盯着窗外,等到了地方,立刻提醒她:“就是这间。”

池萤朝外望去,只见车窗外春意盎然,院门有些年头了,漆皮斑驳,黄铜门环磨得发亮,阳光穿过树枝的罅隙,将砖墙上青翠欲滴的藤蔓照得暖融融的。

马车上只一闪而过,可池萤听着小巷中妇人孩童的欢声笑语,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这地方果真不错,你是如何寻到的?”池萤回头问。

宝扇笑了笑道:“奴婢也是误打误撞,寻了家靠谱的牙行,那房牙许是见我一身大户人家丫鬟装束,也不敢敷衍诓骗。”

池萤点点头,不再犹豫,当即决定租下这间屋子。

银子不成问题,另一间也不必费功夫去瞧了,柳绵巷离昭王府更近,将来总能找到机会来看阿娘。

当下便将宅院租赁、采买奴仆等一应事项交代给宝扇,又取出一袋银两

给她,“宅院先租一年吧,再买两个妥帖的丫头伺候阿娘左右,家居床褥、油盐米面你看着准备,等这里收拾整洁,我想法子把阿娘接出池府。”

说到这里,池萤叹口气,先前一心想着带阿娘出府,未曾想过这许多,直到真正着手筹备,才知这里里外外诸多琐事,尤其万事还得避开昭王府的耳目,眼下她无人可用,唯能将此事交由宝扇了。

池萤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又多取了两锭银子赏她,“这几日辛苦你四处奔劳,若不是你,还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来日回府,只怕母亲还要怪罪于你。”

宝扇接了赏银,笑道:“王妃与夫人都是我的主子,奴婢替您办事,也是应当的。”

马车停在如意斋外,池萤挑了几样点心带回去,又到隔壁书斋选了几本书,象征性地逛了几家店铺,便以去金铺打首饰的名义,吩咐宝扇出去办事。

两名武婢见宝扇离开,相视一眼,面上并未流露出异常。

回府的马车上,池萤打开如意斋的食盒,捏起一枚枣泥酥,咬了口,烘烤后的酥皮香混着枣泥香霎时溢满口腔,酥软香甜,叫人口舌生津。

也是许多年前的味道了,她还记得,那年殷氏的侄儿殷骋来府上,给池颖月买了盒枣泥酥,可池颖月不知因什么正在生闷气,不要他的点心,殷骋便将点心给了她,她那时哪里吃过这些好东西,心中自是欢喜,可才吃两口,池颖月又从屋里跑出来,扬手一巴掌抽开她怀中的点心盒,那些精致得像花朵般的酥饼瞬间碎了满地……

后来,她便再也没吃过了。

尽管她现在自己会做,也没有太重的口腹之欲了,可看着这些点心,却还是想尝尝味道。

果然,甜食就是会让人心情愉悦。

回府后,池萤带着点心去看庄妃。

庄妃精神不错,午后还在院中晒了会太阳,气色难得显出几分的红润来,池萤见了也放心许多。

回到漱玉斋,晚膳沐浴过后,池萤刚想把买回来的书拿出来翻两页,下人进来通报,说昭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