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失明反派后 第55章

晏雪摧道:“暑热将至,儿臣想携王妃前往山庄别苑避暑一月,还求父皇恩准。”

永成帝绷紧的唇角微松,闻言朗声一笑:“你倒是会享清闲!别的官员数年才得回乡省亲一次,长途跋涉不过两三月,你才上任多久,张口便要请期休沐一个月?”

晏雪摧垂眸道:“儿臣的眼睛,的确也需要疗养。”

永成帝无奈,只能应了他。

这么多年,晏雪摧也慢慢总结出一套规则,应付永成帝,绝不能显露野心,大权独揽,适当的让权,作出一副无心权势、闲云野鹤的姿态,永成帝明面上虽有不满,心中却是无比受用。

回到府上,晏雪摧本打算命人筹备前往温泉山庄一应事宜,却得知池萤癸水刚至的消息。

漱玉斋内,池萤蜷缩在床,额头浮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至极。

自从初潮时在山中淋了雨,她的月信便一直不准,每每来时腹痛难忍,喝了姜汤也不见缓和。

耳后竹杖声与脚步声由远及近,知是昭王回来,她勉强撑起身,“殿下。”

晏雪摧只听她嗓音虚弱得都像带着痛意,当即让她躺好莫动,“没去请林院判来看看?”

池萤道无事:“一直如此,用药也不见效,休息两日便好了。”

说话间,男人已搁下竹杖,在她身侧躺下。

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小腹,池萤惊得浑身一哆嗦,急忙说道:“我今夜不能伺候殿下,殿下莫不如去雁归楼安置吧?”

晏雪摧无奈,齿尖轻轻啮了下她耳垂,“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嗯?”

池萤耳廓酥痒,瑟缩着耸起肩膀,便觉他温热的掌心在她小腹缓缓摩挲,低沉清润的嗓音落在耳边:“哪里痛?这里?”

池萤感受到一股暖意渗进衣料,暖炉似的熨帖着皮肉,轻轻点头:“嗯。”

晏雪摧便沿着那处缓慢揉按,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只是池萤还是不太习惯被他照料的感觉,按住他手腕道:“殿下……要不我自己来吧。”

晏雪摧听到她忍痛的细喘,模糊的视线中,几乎能看到她过分苍白的脸色,“你若能自己揉,还能痛成这样?”

池萤便不再作声了,想到自己辛苦帮他那么多回,哪回不是半个时辰往上,便也心安理得地任由他伺候了。

她被月事折磨了一天,人也有些困倦,在他掌心温暖的包裹下,腹中坠痛果真慢慢在缓解,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眼皮子也昏沉沉地阖上了。

再醒来时,她从背对着他竟不知何时转成正对,人依旧被他抱在怀中,男人宽大的掌心贴在她后腰。

癸水来时后腰也是很酸痛的,在他温热掌心覆盖下,痛意也一点点散去了。

只是……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她睡梦中还以为身前放了个热腾腾的汤婆子,原来不是……

她难为情地咬紧下唇,打算偷偷避开些许距离,谁知才一挪动,后腰的手掌便又将她往身前搂得更紧,她肚皮下压着汤婆子,脸颊烧得滚烫。

晏雪摧闭着眼睛,揉揉她纤细柔软的腰身:“怎么不继续睡了?”

池萤真怀疑他是故意的。

他这样,让她怎么睡得着……

晏雪摧额头抵着她前额,低声道:“不是说腰痛么,既要给你揉腰,又要揉肚子,哪里腾得出手来,干脆让它帮忙,怎么,很嫌弃?”

池萤:“……”

她哪敢嫌弃堂堂王爷呢?

但堂堂小殿下连衣裳都不穿,这不太礼貌吧。

池萤很无奈,又不敢乱动,汤婆子烫得厉害,惊动了它,受累的还是自己。

晏雪摧嗓音沉哑:“睡吧,压着我睡。”

……

接下来几日,晏雪摧前往北镇抚司交代七月的各项事宜,与此同时,府上也在收拾两人前往温泉山庄的行囊。

早在四月底,府上便已给池萤量体裁衣,先后置办了十余身夏日衣裙,为这趟出府,又特意裁制了几身适合城外山庄穿着的衣裙。

池萤一一看过送来的新衣,要么是薄如蝉翼的轻纱,要么是紧贴身形轮廓的剪裁,更有那数量可观、用料却相当节省的小衣……

芳春替昭王解释道:“山中偏僻,若是衣裳不够换洗,再去京郊铺子里量体裁衣,只怕麻烦又耗时,还是殿下思虑周全。”

池萤一时无言以对。

怎么不说她家殿下破坏力惊人,还总是仗着自己看不到,没耐心解扣,干脆直接上手撕毁,导致她的衣裙寿命都相当短暂。

从前在庄子里,她一件衣裳能穿好几年,如今甚至都难以支撑一夜……他若是能收敛些,她只带三身衣裙都足够了!

-----------------------

作者有话说:【注】“醉里客魂消,春风大小乔”,出自辛弃疾《菩萨蛮赠周国辅侍人》

第53章

池萤的月事过后,两人便挑了个不算太热的日子动身前往京郊,恰好便是七夕。

这回贴身伺候的丫鬟只带了青芝、银翘,连云、奉月亦随行保护,香琴则以风寒为由留在府中,偶尔去柳绵巷照看照看薛姨娘。

马车辘辘驶出城门。

帷幔掀起,视野从明黄殿宇转为青瓦砖墙,再到广袤农田与青山碧水,池萤一路只觉恍如梦境,像回到了居住多年的田庄。

从京城到郊外,她曾经走过两回,一回是带着满身是伤奄奄一息的阿娘哭着走的,一回是走投无路满身泥泞哭着回来的。这两程路,皆是抱着近乎绝望的心。

从未有一刻如此松快,马车踏碎晨光,载着两颗惬意的心奔赴山水之间,看天朗气清,云卷云舒……以及,和一个不可能的人。

她偏过头,静静看向身后的男人。

晏雪摧察觉她的目光,看向少女玉雪凝脂的面颊,抿唇道:“你又在看我?”

池萤这次没有否认:“嗯。”

晏雪摧嗓音温润:“看我什么?”

池萤轻声道:“就是觉得,殿下生得好看。”

晏雪摧笑道:“与你想象中的夫君可有出入?”

池萤沉默地看他片刻,“殿下很好。”

话音刚落,腰身横来一条手臂,转瞬人就被他拢至身前。

池萤不得已攀上他肩膀,局促地低头:“你……别在这里,被人瞧见我衣衫不整,这不妥……”

“有何不妥?”晏雪摧不以为意,“他们便是瞧见又如何,无人敢置喙,更无人敢外传。”

池萤闷声咕哝:“殿下再这样,我不说你好了。”

晏雪摧无奈地笑了,“行。”

他的唇落在她颈间,贴在她发声的位置,轻声低喃:“刚才在看什么?同我说说。”

池萤便同他说起沿途的景致,只是喉间被他细细啄吻着,嗓音便带了些难言的酥痒。

晏雪摧已经能看到大片的青绿,嗅到泥土的潮热暑气,荷塘花叶的清香,听微风穿过山林,松涛阵阵,竹叶潇潇,依稀能判断他们所处的位置。

待到马车行至山脚,山路渐渐崎岖,耳畔泉石叮咚,鸟语虫鸣,那是层峦叠嶂与葳蕤山林中的声音,晏雪摧估算着时辰,让人坐他蹆上来。

池萤已经被这一路的耳鬓厮磨折腾得四肢酥软,无力挣扎推拒,只得咬紧唇瓣依了他。

山路

泥泞颠簸,山雾氤氲,湿滑处更需小心翼翼,待这段难行的路过去,便是相对畅通的环山小径,车轮滚滚碾过路面碎石,伴随着山风簌簌流水潺潺声,恰好将车内动静掩盖下去。

马车缓缓停在温泉山庄外,池萤满脸潮红,气息不稳,指尖都在忍不住发颤,整个人瘫软在他怀中。

彼此相拥良久,待气息平复,晏雪摧吻去她眼尾的泪痕,用披风裹住她瑟缩的身子,将人打横抱下马车。

此间连晏雪摧也是头一回来,只能跟着山庄管事的指引,来到一处云雾缭绕的汤池。

四周草木掩映,温热的池水上雾气蒸腾,池边鎏金香炉中伽蓝香袅袅溢出,案几上点心、瓜果、汤饮一应俱全,处处筹备得细致妥帖。

池萤躲在他怀中,悄悄往外瞥一眼,看到那露天的汤池,还立着一圈侍奉的婢女,意识到自己不光极有可能要被他继续,还会遭人围观,当即紧张地攥住他肩膀,“我……我想单独去寝屋沐浴。”

晏雪摧轻“嘶”一声,埋怨道:“你把我肩膀都咬破了,还这么用力……”

池萤抿紧唇瓣,恨不得再咬他一口。

晏雪摧见她今日舟车劳顿,尤其是山路上那段,马车颠簸得厉害,她能忍不住咬他,可见的确是迫不得已,忍到极致了。

敢咬他,也算是种进步。

罢了,来日方长,他们可以待在这里整整一个月,今日便容她歇一歇。

净房备了热水,池萤整个身子泡进去,手脚酸软无力,只得勉强支撑着洗去一身的黏腻。

小腹还隐隐作痛,她饭都没用两口,便窝到床内扯了被衾睡过去,不管身边人怎么亲她,还是咬她耳垂和手指,她也困得不想理会。

再醒来时,已近酉时了。

昭王倚在床榻上,勾着她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把玩。

也不知他是一直没睡,还是刚起,听到她醒来,他温声开口:“起身吗?我们去看日落?”

好梦幻的一句话。

酣畅淋漓地睡满一下午,醒来时听闻此言,本身就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池萤讷讷地点点头。

休整了两个时辰,身上疲乏缓解,总算恢复了些体力,她起身简单洗漱,两人便在管事带领下,前往山庄高处的一座凉亭。

晚风拂面,落日熔金,天边像打碎的染缸,明亮的暖橘色与胭脂色的云霞交织,将整座山庄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辉。

池萤眺望远处贴着山峦缓慢沉落的夕阳,长舒一口气。

自从回京,她再也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致。

她总是低眉敛目,想把自己藏起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甚至没有勇气,也没有一颗可以完全松懈的心,停下来看一看身边的风景。

池萤悄悄看向身边的男人,容貌昳丽,临风皎皎,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清靡风流,只是眼底灰沉无光,满目黑暗,却愿意在这里陪她看日落。

“殿下为何带我来这里?”她忍不住问道。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明明目不能视,却要带她出门赏花赏月赏日落,她心中会有负罪感,也怕他会有遗憾。

晏雪摧却不在乎,“我不过是带所爱之人,做她喜爱之事,换做寻常丈夫也会这样做,不是吗?”

池萤一直告诫自己清醒,可听到那句“所爱之人”,心里还是不免泛起细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