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失明反派后 第56章

“所以你不必顾忌我,”晏雪摧弯唇一笑,“还是说,你从始至终都未曾将我视作夫君?觉得在我身边不自在?”

池萤默默攥紧手指,“……没有。”

晏雪摧低下头,轻轻吻她前额,“你我要在这温泉山庄相伴一月,这里没有王爷王妃,只有阿萤与我,不妨放下所有顾忌,我们只做一对寻常夫妻,可好?”

池萤怔怔地看着他,想从他面上看出一丝戏谑,抑或试探的表情,可是都没有。

他很认真地在说这件事。

放下所有顾忌,将他视作自己的夫君……她能吗?

池萤默然良久,只能先顺从道:“我……都听殿下安排。”

晏雪摧牵唇:“都听我的?”

池萤:“嗯。”

晏雪摧便道:“阿萤,唤我一声夫君。”

池萤愕然盯着他,一时有些无措:“这……不合礼数。”

晏雪摧:“我说过,此间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泥于礼数。”

池萤抿着唇瓣,还是开不了口。

晏雪摧笑道:“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这样,你若觉得不适应,我给你时间,今日子时之前,我想听你这样唤我,可以吗?”

他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不依不饶的意味,池萤只得暂且应下,心里盘算着,到时再寻机糊弄过去。

天边最后一抹云霞悄然隐没在群山之下,夜色浓墨般晕染开来,晚风褪去白日的暑气,沁凉得如水一般。

元德领着几名丫鬟在亭中摆了晚膳,凉亭之下,假山、花丛中灯火次第亮起,水面一钩纤月,数点繁星错落,星斗张明,草木流萤。

两人用过晚膳,池萤问他:“殿下想去哪里?”

晏雪摧只说:“你决定。”

池萤望着满天繁星,提议道:“我们去草地上坐坐?”

晏雪摧从善如流地将手交给她。

池萤便牵着他走下凉亭,老槐下铺了张凉簟,两人从席地而坐,到并肩躺下,手依旧牵在一处。

其实池萤有好几次想要不经意间收回来,却都被他握得更紧,干脆就不挣扎了。

山庄地势颇高,天上星罗棋布,宛若伸手可摘,无数碎星又汇聚成一条清晰如练的银河,静静地在夜幕上流淌。

池萤望着天上跳动的星子,轻声道:“人人都说,七夕这日许愿最灵。”

晏雪摧向来不信神鬼之说,却也不愿扫她的兴,只笑道:“此处地势高,京中大概没有几处比这里离天更近了,你在此处许愿,各路神仙应该都能听得到。”

池萤翘起唇角,对着那条横亘天幕的银河,闭上双眼,默默在心中许愿。

她有点贪心,有很多的愿望。

愿阿娘与庄妃娘娘平安康健,岁岁欢喜;

希望昭王殿下早日重见光明;

愿自己一切顺遂,不再日日担惊受怕……

心中默念完毕,她睁开眼睛,转向身侧人:“殿下可有什么心愿?”

晏雪摧摩挲着她的手指,挑眉道:“长远的不提,当下便有一个。”

池萤怔了怔,随即意识到他想说什么,脸色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晏雪摧轻叹:“看来所谓的许愿不过都是骗人的,如此简单的愿望你都不愿满足我,谈何旁的呢?”

池萤只好道:“我非是不愿,只是……不太习惯。”

晏雪摧:“非是不愿,那就是愿意?”

池萤心底酸涩不已。

其实愿意的啊,只是怕这一声“夫君”唤出口,她便再也控制不住心动,会在这美好的梦境中迷失自我,一切再也不能回归正确的轨道。

所以她不敢,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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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夜风簌簌,竹叶萧萧。

池萤沉默了很久,久到手心都有些发冷,眼尾淡淡的泪意也被风吹干了。

晏雪摧听到她气息里轻微的抽噎,轻轻掰过她脸,不轻不重抬起她下颌,问道:“你在想什么?”

池萤没有避让,只是深深地看着他:“我在想……殿下为何待我这般好。”

她试图找寻理由搪塞:“从前我出嫁时,殿下并未前来迎亲,当日你我亦未拜堂,

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算不得正式成为夫妻。”

晏雪摧果然沉默了。

当初赐婚,永成帝从未过问他的意见,他心中也知这桩婚事还有丽妃从中作梗,便也未曾将她放在心上。加之成婚前后那几日,他又在暗中调查一名官员,不宜对外泄露行踪,索性以重伤为由敷衍过去。

自她回门那晚相遇,他便发觉她身上有许多令他沉迷的特质,气息,嗓音,甚至一触即离的触感,都让他兴奋到颤栗。

他便先入为主地以为,她是经过特定的调-教,专为引诱他而来。

可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担心,便是将她囚禁身边,当作一味药引,抚平他这些年的躁乱沉郁,也未尝不可。

而后她的真实身世慢慢浮出水面,他一面试探,一面却也不由自主地沉溺,他开始为她一滴泪而心生钝痛,为让她深陷险境而千般懊悔。

他永远记得游船之上,她握着他的手,捧起水面的碎星,告诉他世间美好一直都在,那一刻他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悸动,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亲吻她,亲吻她,亲吻她……

如今想来,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令他拼尽全力也难以克制,甘愿让自己沉沦的呢?

若说情志过极之症让他无比渴望触碰,那为何旁的女子都不行,偏偏只能是她呢?

也许从一开始就喜欢了,后来种种,不过是一次又一次验证这一点罢了。

若非喜爱至极,他岂会如此贪恋与她亲近,渴望与她亲吻、拥抱,对她爱不释手。

他也愿意带她出来逛灯看烟火,看漫天星汉灿烂,即便双目失明,可听到她在耳边放松的呼吸,感受她发自真心的笑意,他便觉得什么都值得。

只是如今看来,这段感情似乎还只是他一厢情愿,她对自己,与其说是乖巧顺从,不如说是勉强应付,敬畏更多。

但这也无妨,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一点点敞开她的心扉。

他要她毫无保留,放下所有戒备,主动将一切如实相告,告诉他——她到底是谁,她心里爱的又是谁。

晏雪摧摩挲着她脸颊,低声道:“此事是我的不是,来日我会将一切弥补给你。”

池萤摇摇头:“我说这些不是谴责殿下,更不是向殿下索要什么,我只是没想到,殿下会……会待我这般珍重。”

她有什么好喜欢的呢?

便是池颖月本人来,在皇家眼中也是不算多好的门第,别的王妃不是百年望族,便是高官门第,昌远伯府对他实在是毫无助益。

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或许就是这副皮囊,可他双目失明啊,皮囊于他而言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了。

晏雪摧反笑道:“没想到还是不敢想?”

池萤抿唇:“都有。”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没有这样多的交集,她做个被冷落的吉祥物王妃,也许她的心里还会安稳些,好受些。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变了质。

她退后百步,他便能往前逼近百步,直逼得她无处可逃,眼睁睁看着自己沉沦深陷。

她骗了王妃的身份,也骗来了他的爱。

晏雪摧低声唤她:“阿萤。”

池萤这次沉默了太久,后颈被她温热的大掌扣紧,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温热的吻旋即落了下来。

温柔缱绻的吮吻,沿着唇舌亲密地辗转舔舐,而后不容拒绝地叩开她齿关,直到彼此深深地纠缠。

池萤只觉得胸腔仿佛被温热的水流漫过,沉沉覆压着心脏,身子止不住颤栗,眼眶涨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打湿彼此的面颊。

大约是察觉她落泪,男人动作缓了下来,将将退出之际,池萤却再也忍不住,含泪圈住他脖颈,主动回吻他的唇。

她第一次主动大胆,想把自己的一切交付给他,唇齿相绕,抵死纠缠。

她那么的喜欢,放纵这一刻又能如何呢?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将所有的喜欢藏在心底,从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一刻却什么都不顾了。

不是他说的么,不必顾忌身份和礼数,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一个月就当是偷来的时光,就让她忘掉一切,好好地享受这份爱意,也好好地爱他……

池萤吻得越来越深,眼泪也越流越多。

离得太近,晏雪摧好像能看到她湿润的眼,乌润的眼瞳中流动着一片泪海,眼眶也红了一圈。

他只觉心口滞涩不堪,缓缓将她放开来,唇边溢出一丝无奈的笑:“不过让你唤声夫君,有这么为难?”

池萤红着眼,哽咽地摇摇头,“殿下,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

晏雪摧:“你说。”

池萤沉默片刻,忍着嗓音的颤抖道:“就这一个月……待回到京城,你不许再为难我。”

晏雪摧哑声道:“好。”

隔了很久,他又道:“这一个月里,我可以允你任何事,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你我便似寻常夫妻,好吗?”

池萤破涕为笑:“殿下,你不能这样纵容我。”

晏雪摧指腹捻过她唇瓣,柔声低问:“还叫殿下?”

池萤泪眼潸然,鼓足毕生的勇气,终于启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唤道:“夫君。”

晏雪摧深深凝视着她,从未有那么一刻,迫切地想看见,想看到她的样子。

池萤也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下一刻等来的是他戏谑的讥嘲,说她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她以为自己是何身份,胆敢如此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