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失明反派后 第64章

永成帝怒发冲冠,指着庆王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从哪儿找的人?”

庆王也不知宣王举荐的这名神医竟要对昭王暗下杀手,此前宣王暗中派人与他密谈,只说昭王隐瞒复明真相,要将他们这群兄弟一网打尽,先前是荣王和他,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只有在众目之下先发制人,戳穿昭王的谎言,父皇自会处置,可他没想到,这人竟意图刺杀!

思及此,庆王双腿瘫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儿臣是被人蒙骗了啊,儿臣本意是为七弟治眼疾,是宣王兄,此人是宣王兄推荐给儿臣的,宣王兄是要刺杀七弟,陷儿臣于不义……”

永成帝眉心拧紧:“宣王?”

庆王此时也顾不上被永成帝知晓自己与宣王私下往来,为求脱罪,只能将一切罪过推到宣王头上,他只是一时受到蒙蔽,宣王才是罪魁祸首。

永成帝命人将邵寿垣押入诏狱,严刑拷问,又对庆王道:“此事你也脱不了干系,待看过昭王妃伤势如何,朕再来处置你!”

庆王抖若筛糠,磕头应是。

偏殿。

池萤原本没觉得多痛,待被晏雪摧抱上偏殿的软榻,竟觉肩上愈发疼痛发冷,她额头渗出细汗,紧紧咬着下唇。

晏雪摧听到她紊乱的气息,心口像人被紧紧攥住,泛起细密的钝痛。

林院判紧随其后,待人放下后立刻上前道:“王妃,微臣冒犯了。”

池萤忍痛点点头。

林院判剪开她肩上衣料,伤口已渗出暗红的毒血,他用纱布按压干净,又有新的毒血渗出。

晏雪摧沉声问道:“到底如何了?”

林院判忙道:“伤口虽浅,可银针有毒,好在还未渗入经脉,需立刻划开伤口,挤出毒血,否则……”

“那还等什么!”话音未落,已被晏雪摧打断。

池萤疼得脸色发白,看向他眉眼间戾气翻涌的模样,掌心冷汗涔涔,却又被他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住了,“殿下,我……”

晏雪催轻轻摩挲着她指尖,柔声安抚道:“别怕,只疼这一下就好了。”

池萤点点头,脸被他埋进胸口,紧紧咬着牙,握住他的手。

林院判满头冷汗,手都哆嗦了,虽知昭王还未复明,可是觉得他那视线落下来,宛若淬了冰般的锋利刺骨。

以往他总觉得昭王笑起来渗人,可不笑的时候,面上更是阴冷得骇人,直叫人骨缝里都渗出了寒意。

林院判屏息凝神,勉强稳住了手。

匕首割开皮肉的瞬间,池萤紧紧握住晏雪摧的手,额头冷汗直流,紧接着伤口挤压的剧痛更让她浑身颤栗,疼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晏雪摧察觉胸口一片濡湿,眼底恨意滔天,他紧紧盯着她肩头,那莹白雪肤不断有刺眼的毒血挤出,那抹红愈发分明,几乎灼伤他的眼睛。

几番挤压过后,伤口暗红的血色终于转为鲜红,林院判大大松口气,在伤口处敷上金疮药,仔细缠上绷带。

晏雪摧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不光能看清方才渗血的伤口,连琥珀色的金疮药、绷带的线纹,甚至她耳垂下每一颗细小的红玉髓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头骇浪翻腾,怀中人恰在此刻抬起头,一张莹白如玉的脸映入他眼帘。

眸光水润潋滟,眼尾绯红,饱满的朱唇被她咬得通红,下颌还挂着悬而未落的泪珠。

他伸出手指,替她将那滴泪抹去了,再细细端详她的脸。

许是哭过的缘故,肤色白里透着粉晕,睫毛长而卷翘,黛眉杏眼,琼鼻樱唇,他将她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面上每一根细软绒毛,包括她眼瞳中自己清晰的倒影。

原来,这就是他的阿萤。

池萤生怕他生自己的气,又怕他担心,唇瓣翕动着开口:“殿下,我……我没事了。”

话音落下,却未见他反应。

池萤发觉他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这一眼太过漫长,仿佛从那深渊般的眸底窥见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只是她说不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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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始装瞎骗老婆了[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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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良久,晏雪摧才缓缓回神,只是目光仍旧不错分毫地落在她面上,嗓音沉哑:“是不是很疼?”

池萤不想他担心,摇摇头道:“方才有一点,涂过药已经好多了。”

晏雪摧指腹轻抚过她细白的额角,那里还浮着一层细细的冷汗,这傻姑娘,还想骗他,怎么会不疼呢?方才清理伤口时,她浑身都在瑟缩,眼泪湿透了他的衣襟。

晏雪摧俯身看着她,正色道:“日后再遇这种情况,不许随意挡在旁人身前。”

池萤低声道:“我没想那么多,而且……你也不是旁人。”

晏雪摧心口柔软至极,看来她已经不自觉间将他放在了心中很重要的位置。

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我说过,我能自保,今日情形也能应对,无需你以身犯险。”

池萤想起他请太医前来,或许就是早早发现这神医不对劲,有林院判在场,一来可试探那神医是否当真深谙医理,二来若出意外也能及时医治。

回想起方才那惊险的一幕,池萤还是心有余悸,“你虽然能听声辨位,可那银针那么细,我怕你察觉不到,这针上又淬了毒,只擦一点皮都要如此周章,若是刺入你的穴位,后果不堪设想。”

晏雪摧揉揉她后脑,想告诉她自己已能看到,但话到嘴边还是顿住了。

今日宴上庆王与永成帝联手做戏,要的就是逼他接受所谓“神医”的诊断,看他是否早已复明却刻意隐瞒事实。

庆王没这个脑子和胆量,必有人背后鼓动,永成帝对几个皇子又向来猜忌,自然容不得他欺瞒,失明时倒能委以重任,将打击权贵的北镇抚司交给他,若是眼疾痊愈,恐怕

更要忌惮。

此事尚不宜声张,一人知等于百人知,即便阿萤守口如瓶,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化总会露出端倪,难逃外间的耳目。

如今群狼环伺,今日之事后,永成帝短时间内不会加以试探,还是暂且瞒下为好。

“我不会让旁人伤到自己,这么多年刀光剑影都能过来,你不必担心我。”

他眉头蹙起,语气转沉:“反倒是你,手无缚鸡之力,没人值得你以身犯险,听到了么?”

池萤乖乖点头,“好,我不会的。”

今日她的确也吓到了,替他挡银针时的瞬间,她什么都来不及想,身体已经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此刻想来,的确是太冲动了。

他的身手远比她想象中更好,可以说是深不可测,又有护卫在旁,即便没有她,他也能应对。

可她若被毒针刺中,丢了性命,留下阿娘一人,她该怎么办呢。

正殿的事还没完,晏雪摧命人守着她,走之前看了她片刻,才道:“等我回来。”

他还是不放心她的伤,又叮嘱道:“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及时与我说。”

池萤见他仍旧“凝视”着自己,明明目光与平日一般无二,又好像……有许多细碎的情愫在其中翻涌。

是因为她替他挡暗器吗?

想起见她受伤时他那阴沉至极的面色,竟是前所未有的怒意与失态,想来自己还是让他担心了。

池萤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下,“我都知道,殿下快去吧,一会我们早点回家。”

她唇边笑意温软,宛若煦煦暖阳下潋滟的春水,晏雪摧看着她,眸中也染了笑意,“好。”

晏雪摧手执竹杖走出偏殿,刚复明,双眼尚不适应廊下刺眼的强光,干脆闭目前行。

总管康福在门外侯着,见他出来,当即满脸堆笑地上前虚扶:“殿下,王妃娘娘伤势如何了?”

晏雪摧心知是永成帝派来打听的,他没理会,只问道:“正殿审出结果了?”

康福只好如实回禀道:“庆王殿下说,是宣王殿下举荐给他的神医。”

晏雪摧冷笑一声。

行至大殿,晏雪摧这才缓缓掀起眼皮,目光掠过上首着明黄龙袍的永成帝。

两年不见,他果然如林院判所说,容光焕发,神采更胜往昔,这几年皇子们死的死,圈禁的圈禁,他倒显得愈发春风满面。

他上前拱手行礼,姿态一如以往从容,与复明前别无二致。

永成帝为方才的事,面上难免尴尬,关心地问道:“王妃可有大碍?”

晏雪摧道:“银针有剧毒,已割开皮肉放出毒血了,后续如何还要视情况再看。”

话音落下,殿内妃嫔们个个花容失色,光听他这几个字眼,都能感觉到皮肉撕裂般生疼,昭王妃那柔弱无骨的身子如何受得住。

永成帝脸色也沉了下来,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掷在跪在殿中的庆王身上,“你干的好事!”

庆王满身茶水狼藉,躲都不敢躲,又怕被昭王记恨,赶忙替自己辩解:“好在弟妹没有伤及性命,七弟也无碍,儿臣实在不知,宣王兄竟要对七弟痛下杀手,是儿臣糊涂了……”

永成帝包括殿内众人也能想通宣王的动机,丽妃禁足是昭王破的案,后来宁家、傅家接连出事,也有北镇抚司的功劳,宣王怎能不记恨呢?

庆王试图把罪责全数推到宣王头上,晏雪摧却扯唇道:“儿臣无恙,全因王妃以身相护,倘若那银针刺入穴位,儿臣只怕要命丧当场,王妃不曾伤及性命,也是她福大命大。”

他嗓音泛冷:“今日那银针若有偏差,伤及父皇龙体,庆王兄便是罪该万死了。”

这话果然触碰到了永成帝的逆鳞,方才殿中大乱,永成帝也受了惊吓,宫中混入会使暗器的高手,怎能不叫人心惊!

永成帝沉声道:“你所言甚是,老五难逃罪责,先罚俸半年,禁足府中,待查实真相,再与宣王一并重处!”

庆王只得磕头领罪。

永成帝再看晏雪摧,语气缓和下来:“王妃挺身而出,勇气可嘉,御药房的珍稀药材皆可任她取用,特许马车出入宫闱,另赏黄金百两、珍珠十斗、庄园两座。”

说罢以手抵唇,轻咳一声:“今日你也受了惊吓,朕会严惩他二人,给你一个交代。”

晏雪摧淡淡勾唇:“谢父皇恩典。”

好好的家宴闹成这般,众人也没了赏月的心思,便各回各宫了。

晏雪摧去偏殿接池萤回府,玉熙公主正在陪她说话。

见他来,玉熙也准备起身告辞了。

晏雪摧看似随口问了句皇后的近况,玉熙公主都如实说了,“母后这段时日时常夜里惊悸失眠,服了安神药也不见好。”

晏雪摧:“今日王妃受伤,不便前往请安,劳你替我向皇后娘娘告罪,就说,来日我定亲自前往坤宁宫探望。”

玉熙公主点点头:“我会转告母后的。”

晏雪摧弯唇:“多谢。”

池萤偷偷瞥他一眼,她到现在都不知他对皇后是如何打算的,揭露真相恐非易事,那毕竟是皇后,是后宫之主。

这般思索着,冷不防对上那双深灰的眼眸,惊得她心头一个趔趄。

晏雪摧对上她怔怔的目光,唇边笑意漫开,朝她伸出手:“能走吗,要不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