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失明反派后 第63章

昌远伯在屋内来回踱步,还是说道:“且再看看,不到最后,谁也不知宣王会如何。若是才换回去,那昭王又死于非命,岂不是白白忙活一场。”

殷氏这才冷静下来,“这倒是。”

先前谁都以为荣王会当太子,结果荣王死于逼宫,后来又以为是宣王,结果宣王幽禁,宁傅两家倒台。

皇权争斗你来我往,谁能保证笑到最后呢。

宣王府。

傅家出事又给宣王当头一棒,宣王到此时也慢慢地反应过来,一切的风平浪静被打乱,都始于从晏雪摧接手北镇抚司。

母妃被查出使用暖情香,幽禁两年的荣王突然造反,宁傅两家双双倾覆,而他又被查出行宫隐秘的符文字样……从晏雪摧执掌锦衣卫以来,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土崩瓦解。

若说晏雪摧为报定王之仇对付荣王还有可能,可自己又没得罪过他,晏雪摧却要将母妃、宁傅两家一网打尽,宣王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原因——他要夺位。

可他双目失明,等同残废,父皇岂会传位于他?自古以来也从

无盲人登基的先例,他连看都看不见,如何批阅奏章,如何治国理政?

难不成……他已经复明了?一直以来都是装瞎?

想到这个可能,宣王只觉一股寒意直往骨缝里钻。

晏雪摧真是好手段啊,先瞒着父皇对他放松警惕,委以重任,借职务之便一步步瓦解他们的势力,待将来皇子们或死或囚,父皇只剩他一个堪当大任的儿子,到时他再顺理成章地复明,稳坐储君之位……定是如此!

否则难以解释他是如何躲过这些年的频繁刺杀,又如何游刃有余地掌管北镇抚司,查案缉捕样样在行,行动间从未见过他有任何不便。

思及此,宣王立刻派心腹私下去见舅舅宁晟,请其彻查此事。

宁晟此前多次派人刺杀晏雪摧未果,也曾有过这样的怀疑,他几番派人夜探昭王府,也私下看过太医院的脉案,得到的结论都是,晏雪摧尚未复明。

但这也仅仅为猜测,脉案可以作假,又或许他演技精湛,自始至终都在装瞎也有可能。

宣王见暗查无果,只能设法当众戳穿他的谎言,让父皇看清楚,晏雪摧是如何隐瞒事实,权诈卖惨,博取他的信任,又是如何步步为营,暗中对他们这些兄弟下手。

可他眼下还在幽禁,还是需要更合适的人,替他揭露真相。

宣王思忖再三,终于想到一人。

……

转眼中秋将至。

皇后这些时日精神不济,夜夜辗转难眠,请太医开了安神方,也迟迟不见好,加之前朝风波不断,往年的中秋大宴便改为家宴,交由宜妃操持。

这回的家宴缺席了皇后、丽妃与宣王夫妇,人数本就不多,池萤这边再推辞便说不过去了,两人按部就班地入宫赴宴。

池萤见到玉熙公主,问及皇后的病情。

玉熙公主满脸愁容:“太医说母后是操劳过度,导致心神不宁,夜不能寐,兴许休息些时日便好了。”

池萤点点头,两人到桌案前坐下。

因着前朝后宫诸事不断,今日便也不曾安排喧闹的歌舞,皇子公主、王爷王妃们相继向永成帝敬酒。

酒过三巡,庆王寻机上前,向永成帝躬身道:“禀父皇,儿臣此前向您提及,儿臣偶然寻得一民间神医,于治疗眼疾颇有心得,今日特请他入宫替七弟医治,人已经在殿外等候了,不知可否传唤他入内?”

话音落下,晏雪摧灰冷的眸色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

池萤闻言倒是很高兴,若是他的眼睛能早日治愈,自然是极好。

永成帝抬手笑道:“那就请人进来吧。”

晏雪摧起身道:“多谢父皇与庆王兄,只是儿臣的眼睛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只怕民间的大夫也无能为力。”

永成帝:“人都来了,试试也无妨。”

庆王亦转过头来道:“为兄也正是此意。”

晏雪摧唇边浮出一丝轻笑,颔首应是。

庆王对向那双灰沉淡漠、无一丝笑意的眼睛,身子竟隐隐僵冷发颤。

以他的经验,实在看不出晏雪摧是真瞎还是装瞎,不过明面上他也是好意,给晏雪摧请神医诊治,他若真看不见,也不过是多一人医治,若是装瞎,那也是他欺骗父皇,自作自受。

太监总管康福出殿传口谕,那庆王口中的神医一袭青袍,提着药箱进殿,向永成帝及众人行礼,报上姓名籍贯,自称名唤邵寿垣,鹤北人氏。

晏雪摧闭目,分明听到此人气息刻意收敛过,脚步声快而轻盈,身手恐怕已有他身边暗卫的水平。

永成帝示意道:“神医瞧瞧,昭王的眼睛可有法子医治?”

邵寿垣上前,朝晏雪摧拱手道:“昭王殿下,容草民斗胆,替您诊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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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庆王:我也要领盒饭了吗[问号]

第61章

晏雪摧闻言却未动,只先道:“实不相瞒,本王双目失明之初,也曾遍访名医,这鹤北一带有位名唤荆乐圣的名医,不知邵神医可有耳闻?”

邵寿垣略作沉吟片刻:“草民四处行医,倒未曾听闻这位荆神医的名号。”

晏雪摧唇角微弯:“无妨。”

看来此人确是有备而来,荆乐圣是他随口编造的名字,此人却并未上当。

庆王见他不急于诊治,也不知是当真疑心神医的身份,还是故意拖延时间,心下不由得有些急迫,“事不宜迟,还是快请邵神医看看吧,若能治好这症结,七弟也能早日恢复光明。”

晏雪摧嗓音平静:“既如此,不妨请从前替本王诊治过的太医一同前来会诊,也好与邵神医探讨一二。”

邵寿垣掀眸看向晏雪摧。

池萤不知为何,竟觉得此人眼神中透着一丝凛冽凶意,不似那悬壶济世的医者仁爱的目光,她心中无端有些惴惴不安。

永成帝听昭王此言,也觉得在理。

先前庆王提前禀报时,无意间说起外头传闻昭王已然复明,但不知真假,永成帝心中便多了分警惕。

他从心底并不希望昭王有心欺瞒,使这些阴谋诡计盘算自己的皇位,若他当真尚未复明,今日这一出无异于当众逼迫,给昭王难堪,所以在他提出请太医院会诊时,永成帝还是应允了。

宴席上众人没了吃喝的心思,原已打算回宫的几位妃嫔也干脆留下来听听诊断结果,看昭王可还有治愈的可能。

片刻之后,以院使方嘉玉、院判林南山为首的一众太医匆匆进殿。

邵寿垣朝众人拱手施礼,便请晏雪摧静坐,指腹搭上腕脉,发现昭王经脉中果然尚有余毒未清,又细细察看其双目,邵寿垣心中存疑,有意问道:“昭王殿下如今能看到多少?”

这话颇有说法,言下之意,他已经能看见部分了,而非完全身处黑暗。

话音落下,果然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池萤怔怔望向晏雪摧,永成帝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晏雪摧却淡淡道:“双眼昏茫,只有一片混沌白光。”

永成帝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庆王、睿王等人也凝神听着这边。

邵寿垣其实也不太确定他能否看见,一来他体内仍有余毒,二来也无法判断他所言真伪。

永成帝却已按捺不住问道:“可能治愈?”

邵寿垣思忖片刻道:“殿下失明乃中毒所致,草民可为殿下施针,疏通经络,促进毒血排出。”

林院判向永成帝禀道:“微臣一直替殿下针灸驱毒,只是收效甚微,眼部神经精密且脆弱,稍有不慎,便是无法逆转的损伤,微臣亦不敢冒险。”

邵寿垣道:“林太医所言极是,不过这残毒不去,非但眼疾难以治愈,长此以往还会影响大脑和心肺,草民以为,不宜再拖延。”

永成帝也明白,太医院这帮人就是太过谨慎,唯恐在自己手里有个三长两短,殃及身家性命,可永成帝也怕这所谓的民间神医贪功冒险,若不慎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因而问道:“不知神医可有把握?”

邵寿垣拱手道:“草民必在保证昭王殿下的安全之下,尽吾之所能。”

永成帝看向晏雪摧:“七郎,不如试一试?”

晏雪摧沉吟片刻,唇角勾起:“好。”

邵寿垣打开药箱,取出针囊。

林院判猜测此人来者不善,或许会对殿下不利,否则殿下何必特意请皇上传唤太医院前来会诊。

林院判自然格外谨慎,又在施针前试探道:“邵神医打算在哪几处穴位施针?”

邵寿垣从容道:“先从手部穴位开始,合谷、养老、明眼等穴位可促进疏通经脉,而后是眼周,晴明、承泣、风池、丝竹空穴等穴位,可滋养气血,疏邪明目,不知草民可有说错?”

院使方嘉玉颔首道:“确是如此。”

此人深谙医理,看来是有备而来,林院判仍不敢放松警惕,仔细盯着他手下的银针。

池萤看着那细长的银针,下意识捏紧手中锦帕,跟着紧张起来。

邵寿垣刚要请昭王伸手,却听晏雪摧道:“先从眼周开始吧。”

邵寿垣愣了下,随即应是,手执银针来到晏雪摧面前,迟疑一息,又从晴明穴的位置转至太阳穴,邵寿垣目光一凛,指尖用力,可针尖还未刺入皮肉,手腕已被人紧紧钳制,下一刻,晏雪摧起身抬腿,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殿内众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康福当即护着永成帝后退,高呼:“来人!护驾!”

邵寿垣没曾想昭王如此警觉,让他先刺眼周穴位也是为逼他出手,可事已至此已无退路可言,今日他进宫就是为了确认昭王是否眼盲,但不管他复明与否,他都必须趁机了结他性命!

趁殿内混乱不堪、众人还未缓过神之际,邵寿垣指尖寒光闪现,紧接着数枚银针朝

晏雪摧身上要害飞射而去。

池萤见他掏出暗器,吓得失声尖叫:“殿下当心!”

晏雪摧还在听声辨别银针的方位,那被他护在身后的姑娘竟冲上来挡在他身前,晏雪摧面容一紧,扣紧她腰肢,旋身躲避,大袖一挥,将那些飞来的银针纷纷扫落在地。

与此同时,也听到针尖划破衣裙的声音,随即怀中人闷哼一声,晏雪摧站稳后,蹙眉问道:“受伤了?”

未及她回答,晏雪摧再度急问:“伤在何处?”

池萤低下头,这才看到肩头针尖擦过之处,衣料破开个两寸长的口子,渗出一抹鲜红血迹。

她轻吸了口气道:“在肩膀,不碍事,只破了点皮……”

那厢邵寿垣见银针落空,又欲再发暗器,这回被程淮眼疾手快地踢飞针囊,一剑贯穿邵寿垣掌心,霎时满地鲜血飞溅。

妃嫔们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都吓得掩面惊叫,护在殿门外的侍卫们疾步进殿,将邵寿垣钳制在地。

林院判注意到池萤肩上血迹由红转黑,当即上前道:“这银针恐怕淬了毒,还是请王妃立刻移步偏殿,微臣替王妃止血解毒。”

晏雪摧在这一刻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几乎是压抑着暴怒,对永成帝道:“儿臣先行告退。”

永成帝慌促间还未来得及询问,晏雪摧已将人打横抱起,在护卫指引下踏出大殿。

邵寿垣被死死扣押在地,满手血肉模糊,口中毒囊还未咬开,又被程淮一脚踹碎满口牙,毒囊混着血沫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