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梦玉檀深 第230章

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纪绾沅一直克制着眼泪,在这会,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起初是呜咽,渐渐的放声大哭,哭得他生气。

他又爱又恨地骂她,“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还有脸哭?”

纪绾沅耸吸着鼻尖,泪水打湿男人的肩头,她的半张脸都埋在男人结实的肩骨,她哭着,颤抖着,说她好害怕。

“你还知道害怕吗?”该害怕的人是谁?

是他才对。

她收到纪凌越的威胁信,去得那么义无反顾,将他置身于何地?

在纪绾沅的心里,她的父亲重要,她的母亲重要,她的孩子重要,或许……她那个什么卿如表姐都比他重要。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小王八蛋心里排到什么地方去,只知道,他恨不得弄死她,却又舍不得。

“纪绾沅,你不能用我教给你的方式对付我……”

她怎么可以这么坏?这实在太欺负人了。

她就是仗着他没有办法动她,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这个窒息的拥抱,维持了多久,纪绾沅就哭了多久。

方才的澡算是白洗了,因为两人的身上因为这个紧密的拥抱,皆冒出了汗珠,甚至打湿了薄薄的亵衣。

温祈砚拿了热水,重新给她擦脸擦手擦脚。

男人脸上的冷意没有减退多少。

尽管脸色很冷,动作却始终轻柔。

放肆哭过一场,纪绾沅的心情好多了,她耸吸着通红的鼻尖,小心翼翼看着男人的脸色,“你、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他甩给她这么一句。

纪绾沅道她不信,因为他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你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他实在不想跟她摆脸,但她一直来明知故问地惹他。

温祈砚给她擦脸的动作慢了下来,纪绾沅又是那一句,“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

她也不想说这个,但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什么,说些什么才能够弥补她做的那些事情?

“我要的是你的保证。”温祈砚把帕子放到热水盆中。

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湿漉漉红润的眼睛,“纪绾沅,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会再以身犯险。”

“别利用你自己来对付我。”他要她说话。

女郎的唇瓣嗫嚅了一会,正要开口,男人却猛然吻了下来,将她要说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他是害怕吗?

害怕她拒绝,害怕她说她做不到,因为一旦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还是会为了温君麟而舍弃他。

又或者,他不想让她为难。

总归,他吻住了她,闯入了她的檀唇当中,与她纠缠着。

纪绾沅被他突如其来的掠夺给吓到了,但很快,她适应下来了,两只手揽着男人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温祈砚掐着她的腰,卷带着她的.软.舌,在她的口中搅弄风云,循环往复吮亲着她。

纪绾沅没一会就吃不消了。

但他还没有停止,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叫她痛,叫她变得浑身无力,柔软无措,叫她再无法.强.硬,只能靠着他的怀抱依附着他。

“……”

温云钦领军而至,很快便收拾了翼州的残局。

当日夜里略作调整,随后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追击纪凌越等人,杀至乌桓的边界。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攻入乌桓时,没想到,乌桓之内竟然有兵马挑事,算是变相与他里应外合了。

他正叫人去探查,看看到底是哪方的人马,难不成是旁边的小国,见纪凌越离乌,所以趁虚而入吗?

人刚刚派出去,没有半日的功夫就收到了回信,竟然是纪丞相埋伏在乌桓的人马。

温云钦没有再犹豫,派人杀入乌桓,这一战,纪凌越损失惨重,且在中毒未愈的情况之下,被打至重伤,陷入昏迷。

一朝败,满盘皆输。

乌桓战败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小半个月,而温祈砚也领军收复了青州。

双方的人马在幽州会合,商议着挥师中原,围困皇城。

纪绾沅时至今日,还有些怔愣,没有彻底回魂,她没想到这居然是局中局,就比如幽州太守对她哥哥的投诚……是假的。

幽州太守的恭维,以及听从纪凌越对付温祈砚和温云钦以及贺循,都只是为了纪凌越安心,便于埋伏在他身边得到情报,试探放大她哥哥纪凌越的野心而已。

当然了,这都是她父亲的手笔,父亲从一开始就谋划了这个局,早在几年前得知她哥哥的身份开始。

乌桓少主的身份实在特殊,纪丞相不能用纪家的根基去赌纪凌越的本性是否纯良,更何况,这不只是纪家,还关系着纪夫人的娘家呢。

所以,他设了一场局,利用了皇帝的疑心,与此同时又放出了幽州存有私矿的事情,引纪凌越入局。

是的,表面上,纪家私矿暴露,下的饵料是给皇帝,其实是纪凌越。

幽州太守是纪丞相从纪夫人娘家那边挑上来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纪凌越给收买?这一切都是为了引他入局而已。

纪绾沅没想到,她的父亲才是下棋的那个人。

他把纪凌越提前放到幽州,而后又将温祈砚和温云钦以及贺循放过来这边,都是为了给她择婿。

谁能找到他的兵马,并令其臣服,收为己所用,又在这场博弈战中获胜,谁就配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而温祈砚从一开始查幽州私矿的时候,就留意到了她哥哥的身份,他久查幽州私矿查到私矿地点不对,且早就被开采完了,后来,为她倾心,他顺藤摸瓜,顺势倒台纪家,又一步步揣摩出她父亲的意思,再不动声色配合着。

就连她父亲都没有反应过来,温祈砚早就看透了。

他在去幽州的路上,知道贺循与温云钦结盟,利用她哥哥借力打力击垮了温云钦和贺循的“盟约”,再逐个将两人踢远。

他知道温云钦有情有义,也知道他擅长行军打仗,所以,让手底下的人联合幽州太守,暗中将他“放”回了京城,让温云钦背地里控制京城局面,对付要反事的藩王,保全纪、温两家。

难怪她有许久都不曾听到温云钦的消息,也没有见到他这个人,原来是回京去了。

贺循狡猾,不会轻易被弄走,温祈砚干脆就把他放到了纪凌越身边,让纪凌越变相克制着贺循。

当然了,也有脱离温祈砚掌控谋算的事情,就比如贺循居然在事情的最后关头反应过来这一切都不简单,也知道纪凌越谋算的大业即将倾颓。

清楚他在人力物力心力这几个方面都无法战胜温祈砚,索性就施展苦肉计。

以“假死”的法子,为纪绾沅付出,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留下属于他自己的位置。

贺循没死。

纪绾沅那日在幽州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见到鬼了。

可她明明亲眼见到她哥哥的剑,刺入了贺循的心口,贯穿到了后背,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温祈砚说,贺循天生心口的位置与常人不同,而是在另外一边,所以纪凌越刺到的不是他的要害,他只是失血过多,以至于暂时窒息而已。

即便只是苦肉计,但不得不说很奏效。

纪绾沅也没有多责怪他,反而多加慰问,但也仅仅只是停留在慰问之上而已。

温祈砚不允许她单独和贺循见面,他跟她说,贺循实在是阴险。

纪绾沅这些时日经历了不少事情,真可谓大起大落。

她一个常年养在京城的姑娘,哪里算得了这么多事情?

更想不到什么局中局,若非温祈砚与她认真解释说清楚,仅凭她自己,恐怕要蒙在鼓里一辈子了。

温云钦凯旋之日,幽州太守设宴,众人在一道用膳。

纪绾沅久不见他,只觉得他脸上多添了几分坚毅,想来是连日行军苦战,人也有些许黑了,个子也高了,温家的男子似乎都很高。

他叫她嫂嫂,看过来的眼神澄明幽亮,一直看着她,关怀问她身子骨还好不好?还说他先时从京城给她带了不少补品,但因为要追击敌军不能亲手交给她,问她可曾收到?

纪绾沅点头,说她很好,也收到了。

不仅仅是温云钦送的,还有不少纪夫人和温夫人送的衣裳补品,有她的,也有温君麟的,温祈砚的虽然也有,但比较少。

其实她不说,温云钦也能看得出来她很好。

毕竟她气色红润,身形丰腴。

看起来,兄长的确把她养得很好。

听下人说,兄长很宠她,在她坐月子的时候,凡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且耐心温柔,从来没有过厌烦。

但温云钦一点都不钦佩,换做他,只会比兄长做得更好。

只可惜……她不喜欢他,她喜欢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兄长,所以他没有这个机会。

亲口听到她说自己很好,他便放心了。

她没有以前在温家时的战战兢兢,眼下的状态倒类似于出嫁前的爱说爱笑了。

正说着话,小丫鬟把孩子给抱上来了,纪绾沅接过。

温云钦的视线挪到孩子的脸上。

第一眼,他只觉得这个孩子的眉眼生得精致漂亮,集结了她和兄长最优势的地方。

第二眼,心中便泛起无尽的酸楚与难受,但不得不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怕再看下去,忍不住失了态,温云钦从身上拿出一个锦盒递过去。

“这是什么?”纪绾沅疑问。

“打开看看。”温云钦示意她。

纪绾沅打开,看到是一个小巧的白玉平安锁。

“是你亲手做的吗?”

她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嗯。”温云钦心中忍不住高兴,她还能认出他的手艺,想必还记得他昔年给她送的那些珠钗首饰,草编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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