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虞贵妃冷冰冰看着青黛:“本宫不想再说第二遍。”
“奴婢告退。”
虞贵妃静静坐着,花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过来,喵喵叫了两声。
虞贵妃把猫捞入怀中,一下一下顺着毛。
花猫一开始一副享受神色,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受不了跑了。
虞贵妃这一想,又是一夜难眠,转日一早就打发人去内牢传话,再把秋蘅带到了玉宸宫。
“你们都退下。”
随着虞贵妃发话,宫人全都退了出去。
她看着秋蘅沉默许久,声音微哑:“我真是你养父母的女儿?”
秋蘅暗暗吃惊。
观那日虞贵妃得知身世后的反应,很是抗拒的样子,这是愿意承认这个身份了?
“是。”
“那你知不知道我的乳名?”
秋蘅点头:“娘亲临终前告诉我了,说姐姐叫宝珠。”
宝珠——虞贵妃微微动了动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
不是记忆错乱,确实有一个叫宝珠的小女孩存在过。
“这么说,我们也算是姐妹了?”
“嗯。”
虞贵妃从衣袖中抽出一封信,甩给秋蘅:“那你看了这个之后呢?”
秋蘅默默把信看过,暂时看不透虞贵妃的心思。
“看起来,你们早就怀疑我了。”虞贵妃一开口,就抛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秋蘅诧异她的直接。
这等于承认了细作身份。
“秋蘅,你是聪明人。不,是远比我以为的要聪明。”
没看到这封信之前,她哪里想到秋蘅和薛寒早就盯上她了呢。
在她接到宫外传来的消息,说永清伯府六姑娘有异常,乡下丫头的身份可能只是伪装时,她把秋蘅召进宫中试探,原来对方也在观察她。
虞贵妃冲秋蘅一笑:“秋蘅,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秋蘅静静听着。
“这封信是出自薛寒之手吧?那你们应该知道了,我因为身中奇毒,受人控制。”虞贵妃顿了一下,眉梢轻扬,“妹妹不给一点反应么?”
“姐姐受苦了。”秋蘅语气很淡,听不出是敷衍,还是真心。
虞贵妃轻笑起来:“刚刚得知身世时,我很恼火,很不平,现在却觉得运气不错。生我、爱我的爹娘也是养你、爱你的爹娘,这才让我觉得或许能信一信你。妹妹,不如我们合作吧。”
“姐姐想怎么合作?”
“你们想办法让青峰交出解药药方,我让你从方蕊之死脱身,并交出齐人在京畿地区的联络点。”
“姐姐说自己受制于人,还有机会了解这么多。”
虞贵妃弯唇:“只要有心,慢慢就了解了。”
谁甘心一直被人掌握生死呢?她在等待一个摆脱的机会的同时,该留意的,想了解的,从没停下过努力。
再说,还有青黛。
青峰的嘴难撬动,青黛的嘴可没那么硬。
秋蘅垂眸想了想,伸出手去:“能与姐姐合作,我很愿意,但我要先从内牢出去。”
虞贵妃没有立刻伸出手:“你要先洗脱罪名?”
“是啊。”秋蘅冲虞贵妃笑笑,“我出去了,才能帮姐姐拿到药方啊。”
虞贵妃思索片刻,轻轻握住了秋蘅伸出的手:“好,我放你走。”
一只精心保养涂着蔻丹的玉手,另一只手同样白皙如玉,指腹却有着薄茧。
四目相对,二人皆笑了笑。
第272章 邪门
秋蘅回到内牢的当日下午,虞贵妃就把靖平帝请到了玉宸宫。
“爱妃还为秋蘅心烦呢?”靖平帝面对宠妃,莫名有些心虚。
这个秋蘅真不识趣,死拖着不肯认罪。
还有薛全,平时挺伶俐的人,办起秋蘅的案子来拖拖拉拉。
虞贵妃突然跪了下去:“陛下,妾请您来,是发现误会了随云县主,——”
靖平帝忙把虞贵妃拉起来:“爱妃这是做什么,怎么误会她了?”
虞贵妃顺势而起,叹道:“与方蕊同住一屋的宫女今日来报,曾听方蕊说过要找随云县主为家人报仇,哪怕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妾听后命人搜查方蕊住处,翻出了迷药……”
“这宫婢怎么不早说?”
“妾也十分生气。那宫婢看方蕊死状凄惨,又觉得……又觉得妾对随云县主态度平平,怕说出来受到责罚,一直到今日抵不住良心谴责才鼓起勇气开口。”虞贵妃垂了眼,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宛如振翅的蝶,“都怪妾管教不力——”
“这怎么能怪爱妃。”靖平帝一脸不赞同,“爱妃一听案子有新情况就对朕讲,不忍秋蘅蒙冤,这是爱妃心善……”
虞贵妃展颜一笑:“闹出这样的误会,陛下不生气,妾就放心了。”
“这算什么。”靖平帝低头在虞贵妃娇艳如花的脸颊上轻啄一下,“当时那样的情况,任谁都会误会,爱妃已经很宽厚了。”
“那秋蘅——”
“既然是方蕊故意陷害,就放了吧。”靖平帝语气随意,“再赏些金银就是。”
前去传口谕的内侍很快把秋蘅带来,一同前来的还有薛全。
“臣女秋蘅见过陛下,见过贵妃娘娘。”
虞贵妃盯了跪拜的少女一瞬,笑道:“罪奴方蕊一直对随云县主心存仇恨,竟做出以命陷害的事来。本宫一时不查被她蒙蔽,委屈随云县主了。”
“陛下和贵妃娘娘明察秋毫,臣女只觉感恩,不觉委屈。”
“哈哈哈,随云县主这般明事理,当赏。”
靖平帝当即在定好的赏赐上又加了一对玉如意。
秋蘅谢了恩,离开玉宸宫。
与她一同离开的还有薛全。
薛全憋了一肚子困惑,频频看向秋蘅。
“也许贵妃娘娘突然又觉得我受了冤屈呢。薛公公如此急迫,最后办了冤案被翻出来可就不美了。”
秋蘅才说过不久的话响彻心头,薛全莫名战栗。
他当时听了这话认为是嘴硬,现在却觉惊心。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薛全皱皱眉,没再问下去。
他通过韩悟那些人的莫名家破人亡早就发现了,这丫头有古怪,这么问肯定问不出什么来。
看着明明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普通小姑娘,真是邪门了。
秋蘅带着赏赐坐着宫轿回到永清伯府,老夫人听到传话震惊打翻了茶盏。
各院的人都赶往前院,亲眼瞧着宫人把一样样赏赐放下离开。
老夫人拽住秋蘅胳膊,仔仔细细打量:“六丫头,你这是没事了?”
“没事啦,这几日让祖母担心了。”
老夫人露出笑容:“没事就好——”
“怎么没事的?”永清伯窜过来,一脸难以置信。
秋蘅微笑:“查清楚不是我做的,就没事了。”
“蘅儿,你先回冷香居沐浴更衣,有什么话回头再说。”老夫人一听永清伯说话就烦,催着秋蘅回了冷香居。
永清伯下意识抬脚跟着走,被老夫人喊住:“伯爷去哪儿?”
永清伯清醒过来,却更觉茫然,喃喃道:“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为什么六丫头莫名其妙就被放了,还带回来一大堆明显是安抚的赏赐?
说真的,就冲着这些御赐之物,蹲几日大牢一点都不亏。
老夫人顿觉扬眉吐气,一脸云淡风轻道:“早就说了,六丫头不会有事的。”
傍晚三房人聚在千松堂吃了一顿团圆饭,算是庆祝秋蘅平安回家。
饭后回去的路上,大太太赵氏抬头望月,语气恍惚:“要不是多了老伯爷,我还以为回到了年前的时候,六姑娘从大牢出来,三房的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秋大老爷警告瞪她一眼:“离那丫头远着点儿,也别得罪,知道么?”
动不动蹲大牢,还是大理寺狱、皇城内牢那等级别,敬而远之才是明智之举。
“还用老爷说。”赵氏深深叹气,只觉伯府的前程比这夜色还黑。
伯府上下因秋蘅回来心思各异时,秋蘅借着夜色掩映翻墙而出,与薛寒在青莲湖畔见了面。
秋蘅到了时,就见一道挺拔身影静静而立,不知站了多久。
“等很久了吗?”秋蘅走到近前,自然而然拉住薛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