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山月 第253章

  “你是真有主意啊!”老夫人点了点秋蘅额头,“亏我还想着你这次出门总算没惹事,万万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把皇帝克死了。

  忽然想到什么,老夫人抓住秋蘅的手:“蘅儿,你实话说,宴会上先帝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正常来说,那样的宴会,一国之君不可能和一位贵女专门说什么,但一和六丫头有关往往就不正常。

  “是说了几句话。说虞贵妃与我投缘,以后让我常进宫陪长姐。”

  老夫人眼前黑了黑,只有一个念头:狗皇帝死得好!

  “祖母怎么了?”

  “没事。”老夫人无视狂跳的心,拍拍秋蘅胳膊,“祖母没事。”

  爱克谁克谁吧,别克家里人就好。

  说话间,三房的人陆续过来了,皆是因为听到了报丧的钟鼓声。

  老夫人把服丧的一应事宜交给大太太赵氏来办。

  秋蘅对这些不感兴趣:“祖母,我想回冷香居。”

  “回吧,回吧。”老夫人摆手,眼不见心不烦。

  宫中百官如何朝贺新帝,如何哀悼先帝,永清伯何时回府,这些秋蘅统统不知道,夜深人静难以入睡时忽然听到了敲窗声。

  明明薛寒从未夜探过伯府,秋蘅第一反应却是薛寒来找她了。

  她走到窗前,直接推开了窗。

  薛寒果然站在窗外,瞧见穿着雪白中衣的少女,一下子红了脸。

  “阿蘅,你——”

  秋蘅侧开身:“先进来再说。”

  薛寒犹豫了一下,翻窗而入。

  秋蘅把窗关好:“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薛寒目光无处安放,想说阿蘅你披件外衣,嘴却像被黏住了似的张不开。

  秋蘅白他一眼:“你紧张什么,快说正事。”

  薛寒苦笑。

  他也想说正事,可没想到身处阿蘅的闺房中,面对只穿了中衣的阿蘅,很想落荒而逃。

  “薛寒?”

  薛寒努力视线上移,只盯着秋蘅的脸,干巴巴解释:“今日忙到很晚,明日也分不开身,就只好这时候来找你了。”

  秋蘅哭笑不得:“知道了,我们薛大人是正经人。”

  虽然也不知道严严实实的中衣怎么让他紧张成这样,秋蘅还是拿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衣穿好。

  薛寒神色这才恢复自然,说起伪诏的事:“我赶到东宫时传旨官正强逼太子饮下鸩酒……经过秘密审讯,传旨官已经交代,他是朱相的人……”

第312章 分担

  秋蘅从薛寒这里知道了伪诏的事,一阵后怕。

  “还好太子没有被骗。”

  薛寒轻笑:“现在该称今上了。”

  虽然离登基大典还早,但太子已灵前继位,接受了百官朝贺,从礼法上已经是真正的新帝了。

  “新帝打算什么时候对朱相动手?”

  “快了,忙过这些日子再说。太子继位已成不可动摇的事实,着急的该是别人了。”

  秋蘅说起明日的打算:“我去康郡王府看看凌大哥,问问他——”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薛寒却知道是什么。

  问一问康郡王世子,是不是与靖平帝的死有关。

  “嗯,你去吧。”薛寒闷声道。

  秋蘅轻轻推推他:“怎么了?”

  许是此时、此处太暧昧,薛寒反而做不出牵手、拥抱的事来,干巴巴道:“阿蘅,康郡王世子为何对你这么好?”

  秋蘅怔了怔,伸手环住男人的腰,笑道:“薛寒,你掉醋缸里了?”

  薛寒如碰了炭火,慌忙把怀里的人往外推,推开窗利落翻了出去。

  秋蘅往前靠近一步,偏头望向窗外:“薛寒,你今日好奇怪。”

  “阿蘅,这里不合适……”窗外的青年耳尖通红。

  秋蘅突然明白了薛寒的反常。

  久违的轻松让她有了玩笑的心情,她靠着窗,眉眼带笑:“怎么不合适啦?”

  窗外细月如钩,窗内烛火摇曳,少女明眸皎皎,笑靥如花。

  薛寒咬了咬舌尖,努力保持着自制:“我是来说正事的。”

  若是和阿蘅亲亲抱抱,岂不成了夜探香闺的登徒子。

  秋蘅唇边笑意更深:“正事不是说完了嘛。”

  “那我回去了。”

  “薛寒。”

  转身欲走的青年顿住身形。

  一只手伸出,抓着他的衣襟拉向花窗,柔软温凉的唇贴了上去。

  薛寒脑中一片空白,等到双手下意识揽住窗内少女加深这个吻时,所剩不多的理智让他松手后退。

  “阿蘅,我该走了。”

  这不是静谧美丽的青莲湖畔,不是落难的深山老林,而是阿蘅的闺房。

  这里对他来说太危险,稍一放纵就可能做出过火的事来。

  秋蘅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趴在窗边发呆。

  门口处低低的喊声传来:“姑娘。”

  秋蘅转过头,唇边还挂着浅笑:“芳洲还没睡?”

  芳洲走过来,往窗外探了探,冲秋蘅眨眨眼:“薛公子走啦?”

  秋蘅把窗关好,装着没听到芳洲的话,往床榻走去:“困了。”

  “姑娘骗人,你肯定睡不着。”芳洲挤到床边,挽着秋蘅胳膊,“快说说,薛公子什么时候来提亲。”

  “不知道。”秋蘅虽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

  “姑娘,你嘴角都要咧到腮帮子上了。”

  “你看错了。”秋蘅拿起枕头挡住芳洲的脸。

  芳洲把枕头拿开,一脸兴奋:“姑娘,你和薛公子成了亲,是不是就会有小娃娃了?猜猜是男孩还是女孩?现在就可以想想名字了吧?我看到你亲薛公子,薛公子被吓跑了……”

  “芳洲!”

  芳洲笑够了,突然抱住秋蘅:“姑娘,真好啊。”

  有许多次,她知道姑娘走在悬崖边,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她许久没见姑娘笑得这么轻松了,这是不是意味着真正安安稳稳的日子要来了。

  她要学做吉祥果,好好庆祝一下。

  秋蘅沉默了一瞬,靠着芳洲喃喃:“是啊,真好。”

  她也终于敢想一想,她和薛寒的将来了。

  翌日阳光明媚,就如秋蘅的心情。

  前往康郡王府的马车帘子换成了更素净的颜色,掀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处处素白。

  街上没了往日的喧嚣,来来往往的人大多保持着沉默,就连走街串巷的货郎都不再高声吆喝。

  国丧期间,谁都不想惹麻烦。

  马车从康郡王府的侧门悄悄进去,郡王府内更是静得令人发慌。

  嘉宜县主等在垂花门外,见秋蘅下了马车,快步迎过去。

  “阿蘅,你来了。”

  秋蘅目光在嘉宜县主眼下一片青影停留:“嘉宜昨夜没睡好。”

  嘉宜县主拉着秋蘅往内走,往日无忧无虑的脸上有了苦恼:“大哥挨了父王训斥,我偷偷听到父王对母妃说,大哥与妙清真人走得那么近,哪怕对妖道害人不知情,责罚是免不了的……”

  “新帝宽宏,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秋蘅柔声劝了几句,来到凌云住处。

  “大哥,阿蘅来了。”

  凌云从里间走出来。

  他目光温和,嘴角噙笑,完全看不出身处漩涡的忧心。

  秋蘅屈了屈膝:“凌大哥。”

  “嘉宜,大哥和阿蘅单独聊聊。”

  嘉宜县主点点头,目送二人走进书房,若有所思。

  大哥和阿蘅好像有着某个共同的秘密。

  这种感觉,阿蘅与容宁之间也有……

  书房中,凌云指了指椅子:“阿蘅,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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