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山月 第43章

  他这时候回家,是得知秋六姑娘与慧娘一起回来了,正好看一看这位秋六姑娘生得什么样,抱着什么心思。

  一个小姑娘主动登他家的门,要说是个清高矜贵的,他可不信。说不得永清伯想卖孙女谋好处,这被卖的孙女自己也是乐意的。

  但与关乎他安危的正经事比起来,这点子事就要往后靠了。

  “去贵宅就不必了。皇城司不比其他,容易引人误会,还望袁大人理解。”

  “哦,是,是。那就去附近的茶馆坐坐。”

  薛寒颔首,冲胡四使了个眼色。

  胡四示意明白,留守在袁宅附近。

  秋蘅这时已进了慧娘居住的院子,等待慧娘沐浴更衣的时候默默打量四周。

  “秋六姑娘久等了。”一身清爽的慧娘走过来。

  秋蘅围着慧娘绕了一圈,道:“再去屋外一下,尽量把干扰降到最低。”

  越是繁琐细致,慧娘越对秋蘅的制香造诣深信不疑,甚至感动她的用心。

  二人来到院中,秋蘅闭目轻嗅,慧娘莫名紧张。

  “好了。”

  “这就可以了?”慧娘有些不敢信。

  秋蘅笑着点头:“独属慧娘子的气味我记住了,这就足够了。慧娘子是只要香佩,还是香丸也要一些?”

  “用来熏香的香丸?”

  “嗯。比起香佩,熏香的疗疾功效更好一些。安神消疲、静心醒脑、美容养颜,舒经活络……不同香药制成的香丸有不同效果,还能用来熏衣……”

  慧娘听得心驰神往,两眼发光。

  “要,都要!”

  秋蘅展颜一笑:“等香好了就给慧娘子送来。”

  “太感谢了,我真不知说什么好。”

  “慧娘子不必如此。对我来说,真正爱香之人,便是知己。”

  慧娘听得心热。

  她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老爷的妾室,而在秋六姑娘眼里是知己。

  秋蘅再把带来的盒子打开:“制香要一段时间,慧娘子先挑两枚喜欢的香佩戴着玩吧。”

  慧娘再次道谢,挑选起来。

  丽娘的院子就在旁边,从慧娘带着秋蘅回来就有消息传过去了。

  “专门请来为她制香的?”听了婢女打听来的消息,丽娘秀气的眉深深拧起。

  “那位姑娘是什么身份?”

  “说是永清伯府的六姑娘。”

  丽娘变了脸色:“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错,婢子特意问了门人。”

  袁成海惜命,要进袁宅门的外人自是要问清身份。

  什么情况?伯府贵女专门来为慧娘制香?

  那贱人凭什么?

  丽娘坐不住了,抬脚去了隔壁。

  “娘子,丽娘子来了。”婢女来到慧娘身边,低声禀报。

  “她来做什么?就说我正招待贵客,没空见。”

  婢女得了吩咐还没走到院门口,丽娘就直接进来了。

  “呦,妹妹招待客人呢?”

  慧娘忍着厌烦扯出个笑容:“正准备送客人出门,回头再与姐姐说话。”

  丽娘美眸往秋蘅面上一扫,暗骂慧娘愚蠢。

  这样年轻可人的小姑娘也敢领到家里来,不怕引狼入室?

  “这是哪家的姑娘,以前好像没见过。”丽娘举着扇子,轻轻扇了两下。

  她们虽是老爷的妾室,因着老爷的身份,也会与一些太太打交道。

  那些太太虽然心里看不上她们,面上还不是要陪笑。因而明知秋蘅身份,丽娘也不觉得需要敬着。

  真正需要敬着的人,不会登袁宅的门。

  “我是秋六。”秋蘅主动介绍了自己,看一眼慧娘。

  慧娘暗恼丽娘搅了大好气氛,当着秋蘅的面不好流露,忍气道:“这是丽娘,住我旁边的院子。”

  “丽娘子。”秋蘅友好打了招呼,对慧娘笑道,“慧娘子挑好了,那我就回家了。”

  她伸手去合拢盒子,引来丽娘目光。

  “呀,这么多香佩!”

  比起香,丽娘更爱华裳美服,但不代表不爱。

  漂亮的衣裳也离不开好看的配饰啊。

  “秋六姑娘,我能瞧瞧吗?”

  慧娘脸一沉:“姐姐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么?”

  “谁说的?”丽娘一抬衣袖,幽幽暗香袭来,“我哪件衣裳都没少了熏香,怎么不感兴趣了?”

  这一件件精美雅致的香佩,显然是外面买不到的。慧娘能有,她凭什么没有?

  “自然能看。”秋蘅语气轻柔。

  丽娘得意瞥慧娘一眼,拿起一枚香佩看过,又拿起一枚,越看越喜欢。

  “丽娘子看完啦?”

  “嗯,秋六姑娘的制香手艺可真好啊。”丽娘赞不绝口。

  “那我回去了。”秋蘅把盒子一收,便向外走。

  慧娘差点笑出声,走在秋蘅身边:“我送秋六姑娘出去。”

  被甩在身后的丽娘笑容也一收,险些咬碎银牙。

  她找老爷去!

第51章 问伤情

  秋蘅与慧娘道别,坐进马车离开了袁宅。

  半路上车子突然停下,车夫的声音传来:“六姑娘,有差爷拦车。”

  陪秋蘅出门的青萝就坐在车门口处,得到秋蘅示意掀起车门帘。

  秋蘅一眼瞥见了胡四。

  胡四见秋蘅好端端坐在车厢里,替自家大人松口气,客气道:“秋六姑娘,我们大人有事相询,就在湖边等您。”

  秋蘅闻言下了马车,吩咐青萝原处候着,绕过路边垂柳往湖边走去。

  湖是青莲湖,她曾跳过的。

  薛寒也跳过。

  秋蘅走近站在湖边的少年,屈膝行礼:“薛大人。”

  薛寒转身看她,眼里有着探究:“秋六姑娘为何去袁家?”

  他问得很直接,但语气并不锐利,这让秋蘅一时难以判断他的态度。

  “袁大人找到家祖父,说他的一位家眷十分喜欢我做的香佩。我去袁家,为那位家眷调制一款适合她的香。”

  “制香何须登门?”薛寒再问。

  秋蘅垂眸:“自是有所需。术业有专攻,薛大人不理解也正常。”

  “制香我是不懂。”薛寒顿了顿,盯着她的眼,“可秋六姑娘难道不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秋蘅抬眼看他,捕捉到少年眼底一闪而逝的气恼。

  他在生气?

  气她去袁家?

  这是为什么?

  那十年里,秋蘅见过太多人和事,自觉看人颇准,可她看不透薛寒。

  他好像格外关注她,在意她,这不是一句怀疑她是细作而留意能解释的。

  “什么君子?什么危墙之下?我不懂薛大人的意思。”秋蘅决定试探一下眼前的少年。

  薛寒紧紧抿了一下唇。

  他是那种偏冷淡的气质,这样强的情绪出现在脸上,并不多见。

  秋蘅看他克制的样子,忍不住想:他该不会气得想打她吧?

  试过了,可不一定打得过她。

  想到这里,秋蘅被勾起了那晚的回忆,目光从他肩头一掠而过。

  不知伤势恢复怎么样了。

  “袁成海重色,秋六姑娘去他家中,等于给他可趁之机。”

  薛寒本不想对一位待字闺中的少女说出这番话,可她一副单纯模样,不知是真懵懂,还是假无知。

  他分不清,只能挑明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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