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山月 第44章

  “我只见了他的家眷。”

  “不在于见了谁。秋六姑娘踏进他家的门,就会令他生出旁的心思来。你若迫于令祖父的压力,我可以去对永清伯说。”薛寒望着秋蘅,语气认真,“我说过的,秋六姑娘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为什么?”秋蘅问。

  不是不感动,可疑惑压过感动,这感动就变得危险起来。

  他究竟为何如此?

  别有用心?一见钟情?

  闪过“一见钟情”的猜测,秋蘅惊得被口水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薛寒本来一脸严肃,见秋蘅突然如此,第一个反应就是她挨了雷劈的那个古怪隐疾又犯了。

  对了,要进湖水里泡着——薛寒打眼一扫,身后正是青莲湖!

  他当机立断抓住秋蘅手腕,就往湖里拖。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令秋蘅愣了一下,而后大惊。

  “薛大人——”秋蘅苦于不能暴露力气,情急之下喊,“薛寒!”

  薛寒动作一顿。

  秋蘅趁机甩开他的手:“薛大人要干什么?”

  薛寒定定看着她,见她俏脸微沉,语气冷静,知道误会了。

  怎么办,又误会了……

  红晕爬上少年耳根,令他一时无所适从。

  这青莲湖,与他八字不合。

  “我以为,秋六姑娘旧疾犯了。”少年干巴巴解释一句。

  秋蘅扬眉。

  哦,以为她犯病了。

  秋蘅不由深深看薛寒一眼,心道:他真信啊……

  这一瞬,一个念头蓦地浮现心头:薛寒可能没有她想得那么复杂,他本性应该是个单纯的人。

  抛开皇城使的身份,他也不过十八岁。

  “没有那么容易犯。”秋蘅语气柔软了些。

  没有了刚才的隐隐相对,薛寒的声音也软:“秋六姑娘以后不要再与袁家有牵扯了。”

  “已经答应了为袁大人的家眷制香。等把香做好,就不会有牵扯了。”

  等除掉袁成海,自然不会再有牵扯。

  “制香那么重要?”

  “心之所爱。”

  “秋六姑娘可以为许多人做,不缺袁家人。”

  秋蘅弯唇:“刚刚薛大人不是猜到了吗?祖父来对我说,我不好拒绝。”

  薛寒欲要说什么,被秋蘅打断:“我知道薛大人可以对家祖父施压,可是薛大人用什么立场?”

  薛寒被问住了。

  什么立场?

  非亲非故,他没有立场。

  “薛大人,我不是笨蛋,会保护好自己的。我生活在永清伯府,家祖父就是伯府的一家之主,我不能事事都靠薛大人的施压来与家祖父相处。”

  薛寒沉默了。

  秋蘅在心中叹口气。

  她逼问他的立场,就是要问出他对她如此特别的缘由,眼下看来他是不打算说了。

  不说也罢,总之不可能是一见钟情那么离谱的猜测。惊得她咳成那样,险些莫名其妙被他拖到湖里去。

  上次是被他往岸上拖,专与她反着来。

  秋蘅好气又好笑,唇角扬起又压下。

  “我知道了。”说出这话,薛寒并不满意。

  没有立场就不能向永清伯施压了?他是皇城使,不需要立场。

  但她有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强行干涉。

  “秋六姑娘谨慎为上,若遇麻烦,街上随处可见皇城司的人。”

  “多谢薛大人。”秋蘅犹豫一下,问,“薛大人的伤怎么样了?”

  薛寒微微一怔。

  天气炎热,那伤好得并不快,好在用的药好,处理得当,没有恶化的趋势。

  也是运气不佳,遇到那小贼偏巧打在那里。

  看着少女关切的眼神,薛寒笑笑:“好得差不多了,秋六姑娘不必总放在心上。”

  秋蘅再在心里叹气。

  看来还没好。也是,这么短的时间伤上加伤,怎么会好呢。

  她良心不安,才想听到一个好答案。

  少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反让秋蘅暗暗下了决定:罢了,书上记载他那么惨,到时候她尽量帮他一把,权当回报了。

  有了这个决定,秋蘅顿觉轻松。

第52章 遇袁贼

  秋蘅向薛寒道别:“薛大人,我该回去了。”

  薛寒伸手入怀掏出一物,放入秋蘅手中。

  “这是——”

  “烟信。遇到危险可用来传信。”薛寒想想眼前少女的固执,微微皱眉,“希望秋六姑娘不会用到。”

  “多谢薛大人。”秋蘅坦然收下,走向马车。

  青萝等在马车边,见秋蘅过来忙迎上来:“姑娘——”

  “上车吧。”

  秋蘅平淡的语气安抚了青萝焦躁不安的心。

  小丫鬟扶着秋蘅上车时,回头看了一眼,正瞧见那一笑有酒窝的青年蹦跶着奔向绯衣少年。

  她回过头来悄悄看向神色平静的少女,挥散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测。

  车轮转动,马车渐远。

  胡四眼里闪着兴奋,时不时瞄走在身边的少年。

  他扒着柳树看到了,大人和红豆糕拉手了!

  薛寒受不了这灼热视线,脚下一停:“有话就说。”

  胡四本就话多,立刻说了:“大人,您什么时候去永清伯府提亲啊?”

  薛寒额角青筋跳了跳,大步向前走去。

  “哎,大人,大人——”

  袁宅中,正热闹着。

  “秋六姑娘为什么登门?”慧娘掩口轻笑,“姐姐难道没听说,秋六姑娘是制香高手,当下大受欢迎的香佩就是她先做出来的呢。老爷知道我爱香,就找上永清伯,帮我们搭了线……”

  丽娘听着慧娘的炫耀话,气个半死。

  竟然真是老爷为这贱人出面的!

  “得意什么?秋六姑娘年轻又水灵,老爷究竟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其他,可说不好呢。”丽娘不甘示弱,张嘴反击。

  慧娘大怒:“你这是什么话!秋六姑娘是伯府贵女,你当和你一样呢!”

  丽娘噗嗤一笑:“咱们这宅子里既无主母,又无女郎,只有咱们两个,哦,三个妾室。正经贵女会登咱们家的门?”

  “秋六姑娘是来为我制香的,你能想到的是不是只有那点子事儿?哦,我明白了,你就是嫉妒老爷特意为了我找上永清伯府——”

  丽娘被踩到了痛处:“谁知道你给老爷灌了什么迷魂汤!”

  “吵什么呢?”因与薛寒喝茶耽误了一会儿回家的袁成海听到吵闹声抬脚走进来。

  “老爷——”二人一起迎过来。

  “刚进家就听你们闹腾。”

  丽娘挽住袁成海胳膊:“老爷,今日秋六姑娘上门来为慧娘妹妹制香,还送了慧娘妹妹香佩,慧娘妹妹说是您安排的——”

  “秋六姑娘走了?”

  丽娘挑了挑眉。

  还真是她想的那样,老爷对秋六姑娘动了心思了。

  慧娘这蠢材,脑袋里只有香。

  “走了一阵子了,妾送秋六姑娘出去的。”慧娘忍不住替秋蘅解释,“秋六姑娘香道造诣特别高,妾厚颜请她来家里为我调制香品,也是寻思机会难得……”

  丽娘听得恼火。

  凡事不患寡只患不均,老爷怎么能这样偏心!

  “老爷,妾也想要秋六姑娘专为我调香品。”

  “姐姐对香品又不是多热衷。”

  丽娘翻了个白眼:“妹妹这话说得好笑,衣裳首饰香品,又不是只能喜欢一个,女人不爱香难道爱臭啊?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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