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亡夫长兄借子后 第57章

水声渐起,她悄然松紧紧握的拳头,暗暗威胁自个:

你最好在他洗好之前入睡。

但是老天,她怎么可能睡得着?时间在她痛苦的时候变得尤其快, 田岁禾心里打着鼓的功夫,湢室的门推开了,那鬼差打更一般的步音再次不紧不慢地走向床榻边。

含着皂荚清新的冷香再一次贴近,这回贴近的不仅是气息, 还有男子修长的身体。

宋持砚掀开了被子,从身后揽住她,手虚虚地揽着她的腰肢。

顾及她有身孕,他手往下轻移,放在她大.腿上。

这更要命了……田岁禾死死咬着牙,他的身体和他的温度一样,从身后环住她。她知道宋持砚很高,常年练剑的人身子绝不会单薄,可前几日因着认真他是她的阿郎,她时常忽略掉这修长身形的危险。

这会他只是躺在身后,什么都没做呢,田岁禾就感到了压迫感。

曾经在歙县暗中借他的东西用时,都在黑暗中交融,他也很少贴近她别的地方,她看不清压在上方的公子是如何挺拔有力。

现在后背贴着他紧实的胸腹,田岁禾能感受出分明的薄肌。

她不自觉轻颤。

“岁禾?”

应当是察觉到了她的颤抖,宋持砚清冷稍显温和的嗓音在身后低唤,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后。

田岁禾死攥着被角,忍下想耸肩缩脖子的冲动。

大半年前初见宋持砚的一幕幕还在脑子里打转,年轻公子立在破旧的山间院落里,神色清冷,高高在上,看她如同一只蚂蚁。后来黑夜迫人,他冷淡地扔过来一件披风,把她劈头盖脸遮住,而后利落拔剑削去孙青的脑袋,眼皮子都不带眨的。

那才是她认识的宋持砚,也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她死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在身后拥住她,低声唤她名字。

岁、岁禾?

听起来好肉麻,好不像他,像中邪了!田岁禾胡思乱想着,气息随着凌乱的情绪而变乱了。

“没睡?”

宋持砚低低笑了,若即若离的声音似是一缕淡淡的寒烟,手放上田岁禾肩头,他掌心的烫意穿过寝衣,好似要把她融化成温软的水。

她的头皮在发麻。

脑中空茫,她迟钝地回过神来,带着困意含糊道:“……阿郎,锅里有饭,自己热。”

身后的男子顿了一顿。

“好。”

应得很自然,仿佛他就是阿郎,田岁禾有些不明白。

宋持砚难道是假戏真做,真把自己当成阿郎了?所以他才会从最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逐渐接受。

现在甚至藏起她。

想到是这种可能,田岁禾反而不那么怕。既然他不是动了情,只是入戏太深,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暂时当他是被阿郎附身?

总之先熬过今晚再说,明日的事明日想办法。

田岁禾紧绷的脊背慢慢软下,含糊道:“我……我好困啊,我要睡觉,被子里好挤,你出去吧。”

宋持砚没出去,慢慢道:“你今日还忘了一事。”

他的口吻郑重,田岁禾难免担心他是在说信件和失忆的事,不由得转过头问他:“……什么事?”

宋持砚没说话,随后她的唇上贴上他柔软的唇。

!!

黑暗中田岁禾睁大了眼。

她忘了这一茬!

她错愕的功夫,宋持砚已撬开她紧抿的嘴唇,舌尖卷住她的,在她的口中暧昧推拉。

跟清冷的外表不一样,他所有被外人看得见的地方都很清冷矜雅,可所有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都很有存在感,比如……

比如舌头很大,至少比她的大。之前每每一唇舌交吻,她就被堵得喘不开气,现在格外明显了。

粗.大舌头有着只属于宋持砚的冷冽气息,却做着阿郎都不曾做过的事,在她唇间进出。

“唔……”

田岁禾失口咬了他的舌头,宋持砚这才撤出来,察觉她今夜格外紧张,他低声问她:“怎么了?”

田岁禾语无伦次道:“您别这样,我不习惯。”

宋持砚手捧着她一边脸颊,拇指轻柔摩挲,听到她的话指尖停下,过了好一会,他忽而问她:

“想起来了?”

又没点灯,他怎么发现的?!田岁禾长睫蓦地颤了颤。

应当是她的称谓漏了馅,不知道该如何做,她只得装傻,“阿郎,你在咕哝什么啊?”

宋持砚笑了声,“没什么。”

虽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但他视线仍不依不饶地落在她面上,似乎要通过她呼吸的动静看穿她神情,洞穿她的内心。

他慢悠悠道:“只是以为你忘了该如何接吻。”

田岁禾正心乱着,并没有多想的余力,嗯嗯地胡乱应了两声,“时辰不早了,您……我们该睡了。”

宋持砚手扶着她的脖颈:“但今日的吻还未完。”

“我困了,要不明天吧!明儿晚上我给你补回来,好不好……”她几乎央求地说,宋持砚无奈。

他伸出手让她枕着他胳膊,手虚扶在她后背:“睡吧。”

面对面怎么能睡得着?田岁禾扶着肚子慢腾腾地转回身,把紧张尽可能掩藏在宋持砚看不到的地方,心里却更是乱糟糟的了。

宋持砚似乎轻笑了声,更让她的心七上八下。

好在他什么也未问,温和拍了拍她的肩头,低声说:“你先睡吧,我还有些公文不曾看完。”

田岁禾显而易见地松缓了。

最终她抵不过困倦睡去,宋持砚坐在窗边书桌旁,长指捏着的那页公文半日不曾翻动。

而本该落在文书上的视线,正一息不挪地凝视榻上女子。

田岁禾再睁眼的时候发觉自己被揽在一个熟悉的怀中,她习惯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双手环住了他,脑袋在他怀里轻蹭,嗅到冷冽气息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昨日归位的记忆。

这双不听话的手是在抱谁来着?不要命了么?!

方才的亲昵都被生分覆盖,田岁禾就像误打误撞投入了雄鹰怀抱的雏鸡,吓得身子抖了抖。

好在他没醒,她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撤走,背过身继续装睡。

手指还是忍不住微颤,太难挨了。昨晚周遭乌漆嘛黑的她还没觉得他那么可怕,现下天亮了,她这只耗子也没了藏身之处。

呜,她要怎么办啊。

“醒了?”

身后那清冷的人出了声,田岁禾不争气地闭上眼,倏地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从头到脚裹住。

“我……我还没睡够,阿郎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身后的人手掌将要放在她肩头,闻言慢慢地收回,“好。”

他起身穿好衣裳,温和地隔着被子抚了抚她发顶:“我先出门了,你不必紧张,若有何事待我夜里回来再说,不想说也无妨。”

田岁禾没心思听他说的什么话,只听到他说要出门,她裹在被子里,像个大蚕蛹一样点了点头。

宋持砚看一眼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团,她实在不擅长伪装,哪怕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也会把紧张传给被子,让人一眼就看穿。

像以往一样与她道过别,宋持砚徐步出了房。

他确信田岁禾想起来了。

这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剑终于在他始料未及的时候斩下,宋持砚本以为他会面临一桩棘手的事,但她恢复记忆后只是假装不曾记起,而非与他撕破脸或斥他无耻。

或许该给她更多耐心。

宋持砚紧皱的眉眼柔和,他成全她了很快出了门,并嘱咐护卫们多留意田岁禾的一切。

脚步声走远了,田岁禾从榻上爬了起来,裹着被子跑到窗口,张着脑袋张望确认他是否走远。

人走远了,她躲过一劫。

田岁禾肚子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逼迫自己用完早膳,吃饱之后才正式发愁。

今晚要怎么办,明晚要怎么办,她总不能一直装着?

先不说她对自己伪装的本事没那么大期待,哪怕她能瞒过宋持砚,可他们这样对么?

他是阿郎的哥哥,她把他认错成阿郎对他、对阿郎都是不地道的。阿翁就曾经说过,一旦错了就要及时回头,万不能一错再错。

可她要怎么回头呢?

偷偷逃走?她大着肚子,身上没有银子,就算能偷偷把宋持砚的家当搬空,可她一个人又能去哪儿?接下来她还要生孩子……

哪怕是仍在熟悉的山村,田岁禾也不敢一个人面对生子。

跑是最不合适的,至少在孩子生下之前是这样的。

看来只有一条路,跟宋持砚说清楚,她不相信宋持砚会因为她短暂的错认而爱上一个小村姑。

他可能是入戏太深,也有可能是身边一直没有女人,她前些日子又太黏人,试问谁会在饿肚子的时候看到别人主动递过来的烧鸡而无动于衷呢?反正她做不到。

这种时候跟他说清楚,他说不定就回过味来了。

为了避免尴尬,她或许还可以假装恢复了以前的记忆,却忘了失忆期间的事,这样也算给宋持砚递台阶,让他能过得去面子那一关。

田岁禾满意地敲定,她蛮聪明的嘛,人心都摸透了。

但才开始夸自己,她又想起来还有最麻烦的一个可能,那便是宋持砚突然不想借孩子给阿郎传递香火了,所以要把她和孩子一块留在身边,若是这样的话……

田岁禾苦恼地抓着自己头发,“哎呀……这可怎么办?先留下来生下孩子,再偷偷跑掉?”

可这样的话她就要日日对着宋持砚,少说大半年。

她会被他吓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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